封沉二十年
仅仅是你的声音 世界会有多冷
真正的爱情都在变冷 他们来了
介在我们中间 不带来暖和
我想抱住 想说出 想留下
你的背景 长长的墙 投在胸口
因为冷 我已不会重复当年的话
你来回晃动 就是为了侵入
而不占据 刺入而不疼痛
我的呼吸抵达你的头发
你的脸 我呕心沥血想象
你的脸 长着葡萄和宝石
阴影平分你的眼睛 使面容贫乏
你的声音 绕过一切 是我的
灾难 接二连三的箭镞 就
让我们结束吧 河流就在人们
的心中 心爱的人 总充满了灰烬
我说什么呢 我扑过去
揉遍你 逼迫炎热的夏天燃烧
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你的沉默
代表着二十年 二十年的长吻和各
种梦想 波涛压在胸口 我做
什么呢 看着你 听着你 悲伤只是
一枚廉价的硬币 不经意就花掉
——1996年
日常爱情
她静静睡着 充满安详
一天的疲劳还写在脸上
我把手静静抚过 留下的仅是黯淡的
灯影 突然 风在窗外移动
一种液体冲涌在心头 是谁
催动了黑夜 满脑的愧疚占据着我
我给这三年的岁月带来了什么
我给身边这个人什么
轻轻的叩问就是重重的锤击
这黑暗中无形的手 抖动的唇
一张张盛开的脸 朝我挤来
我闭上眼睛 徒劳地抵挡
晃动昨日的欢笑 甚至什么也不添加
我把愧疚集成厚厚的一册
代表了我 却又远离了我
我想问问你 梦中的人儿
爱情的路有多长 苦是不是你的亲人
听那风 是越来越紧了 我恍惚
远离了我的青春 我只搁浅在
无尽的遐想中 面对空荡荡的四壁
不能多问 不能再问 只将手再一次
搁在你的胸口 触到心跳
触到我唯一的财富
——1996年
假如我的爱情出现了漏洞
假如我的爱情出现了漏洞
落叶满地 泪在往外流
有一个人在徒劳地奔
使大地辽阔
还有一个人在堵
堵扔出去的石头 堵怀里的石头
我在洁白的稿纸上
劈着我所用过的笔
那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
秋夜把刀高高挂起
削白你的头发 削干挂出的泪
刀锋 使洞越来越大
许多人堵不住的 一个人在堵
一个人在
洞里越坠越深
可天空已经割开 河流切断
为了把你拉住
我喊着你 把心挖出
把弄乱的日子一一理清
这样很多年 我们都有一点痛
痛在我们说不出的地方
但我们从来也不想把它说出
好在你
从来不要我把它说出
——1997年
冬天的感想
大地在抚摸 摸出一片雪花
摸出一阵寒风 我不表达
我自有自己的寒冷
岁月在揣测 测两个人的距离
测人落地的重量 我那样不合群
我数着我自己的收入、敷出
冬天的雪正做成我的泪水
我在许多好人和坏人的身上
学到了冷漠和宽容
你总在那里 种树 种阳光
种一两种长不大的植物
让他们在人的心中长 灵魂里长
你总说两年后我就长大了
可你为什么不把我种掉
我不收回我的落叶 可以不思想
为什么不把我做成一把刀
到生活里讨一个公平
岁月的长 使我对许多漂浮不定的
开始坚信不疑
至少 婴儿懂得惊惧地睁大眼睛
女人懂得妩媚地眨眨眼睛
我们却开始与凶险
做成了朋友
——1996年
总结你的美
我静下来 总结你的美
这时 冬事正在展开
三两个 你的声音 你的影
有一个观众 他听着 读着
把目光静静地叠在我的胸口
好多年 我都试着不动声色
好多年 女孩们从我梦中走过
她们挤得我小小的心脏发痛
我听见爱情磨牙的声音
十九岁的我 必须明白
我要做的是 我一生的事
要使梦境成为看得见的田园
我没有接近过你 我害怕光芒
比岁月更为锋利 二十年
我都是独个儿在安排生活
独个儿在埋没人生
你看看我累坏了的样子
刚走的那些人们 敲着宁静
而更宁静的生活 是更大的床
我真的会一不留神就躺下来
平原上的河流躺满我的怀
我的心上耸动着弄湿的水
可这仅仅是水呀
我又怎能告诉你 我还爱着那么多
的人 那么多无声无息的哭泣
我多么希望 你走后的日子
还有人会看看我 懂得我的心思
开始做我的姐姐 而你仍然
那样幸福 做别人的爱人 做别人的姐姐
余下的路程 我总想要个明白
没有你的日子我总要过到底
夜晚 我不能说那是漆黑的夜晚
我说星星 信手制造的星星
我多想成为你男人 耗掉你的温柔
多想为了等一个消息 我把多余的生活
丢失在那间空房间里
我真的 真的要出去走走了
这是我长年累月的愿望
我会把自己洗洗 放在阳光里
让她也看不见
连我自己也假装看不见
把我所有生活中捞不到的东西
统统抛在我经过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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