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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后PC时代:互联网颠覆PC业

PC跌价,究竟跌到什么份?
      计算机业变化最快的莫过于PC的价格,计算机业最热闹的莫过于PC价格战。而对消费者来说,最为关注的还是PC价格的走势。PC厂商都在拿出吃奶的劲,以期在新一轮的价格战中占得主动。都以为拼价格不外乎拼生产成本,拼运作成本,拼管理效率,拼市场炒作。可是免费PC从天而降,另传统PC厂商措手不及。因为这预示着整个PC业游戏规则面临全面的挑战,PC业的商业模式将被迫全面更新。而对消费者来说,免费PC究竟是天上掉馅饼,还是另一个陷阱?巨大的问号悬在人们的脑袋上,大家都在观望之中。但是确凿无疑的是:PC业的大革命已经开始。
让我们看看国内PC业惊心动魄的价格搏杀,把握一下市场的价格走势,预测以下未来PC的身价究竟会跌到什么份。


PC为何掉价?
      PC价格下跌的最大功臣就是竞争。80年代,PC业利润率在40-50%左右,主流价位在3000美元。1992年,Compaq发动大规模价格战,一举将行业利润率拉到30%左右,主流价位到2500美元。同时Compaq也一举成为PC霸主。而后,Packard Bell和Dell一起引发销售渠道革命,将行业利润率压到20%左右,PC价位到了2000美元。最大的冲击来自互联网,随着互联网的兴起,高举500美元的网络电脑(NC)斜地杀出。NC虽然壮志未酬,但它的遗志在1997年由“1000美元以下PC”所继承。使短短一年多,PC主流价位就大幅滑落到1000美元。而且看来,这一趋势远没有到头。
看来PC掉价的根本原因,除了价格战外,还在于整个计算机产业的变革。这就是以网络为中心的后PC时代的到来。这双重作用害得整个PC行业委靡不振,许多厂商入不敷出,甚至关门倒闭。连最大的厂商都难以幸免,害得IBM全球PC业务1998年亏损10亿美元;害得HP公司全面重组,CEO普拉特准备提前退位;害得PC之王Compaq也业绩不振,使CEO Pfeiffer丢掉了乌纱帽……可是,价格一泻千里,市场却无力兴奋。看来,价格不是PC的救星,也不是真正的克星。那么,除了继续大价格战,似乎别无选择。因此进入1999年,越来越与世界接轨的中国PC业也不可避免地要陷入灼热的价格战火之中。

 

中外之战:跌价30%
      这近几年,国内IT市场最突出的业绩就是国产品牌PC的崛起。与此对应的,则是国际品牌份额连续数年大滑坡。1998年,其份额已缩至25%左右。不少公司甚至首次出现销量负增长。98年初,几大国外品牌曾试图强力反击,但由于恰逢国内开展严厉打击走私活动,使国际品牌原有渠道伤筋动骨。如今,IBM、HP、Compaq已纷纷完成生产本地化。因此99年初,业内就风声鹤唳。PC市场领头羊----联想电脑公司总裁杨元庆就称,1999年将是国际品牌与国产品牌总决战的一年。如果国际品牌份额仍难以提升,那么他们就得真正认输:中国PC市场的确不适合他们玩!对于这场大战的前景,他表示已作好充分准备。
      果然,3月份价格战硝烟初起。国外厂商放下身价,直取低端。IBM推出8999元的基于AMD芯片的Aptiva,打响第一枪。4月初,HP全线出击,其中配置Celeron 366 MHz的Brio PC报价7999元,喊出“比国产品牌还便宜”的惊人口号。显然,这些产品的最大威力不是价格本身,而是“比国产品牌还便宜”的蛊惑性诉求。
      显然,这是国外品牌第一次以价格攻打国产品牌。好在只是战前试探阶段,国际品牌也只敢拿出一两款机器投弹问路。而且时机也实在不当。HP鸣炮的同时,其主将――信息产品部总经理李汉生临阵“哗变”,加盟方正,提任方正(香港)副总裁和北京方正电子总裁。Compaq总部的大地震也肯定会传来余波。Compaq的消化能力似乎还未恢复正常。而以IBM的身份,投身价格搏杀,似乎也不太合适。
      正当人们为国产品牌担忧时,4月底,联想、方正、长城等国产品牌几乎同时反击,在全线产品大幅降价的同时,将战火直接燃上最高端,打出“万元 PIII”的险招。将价格压到了极限的9999元。
这是多年来,老死不相往来的国产品牌第一次集体行动,挑战国际品牌。显示了毫不退让的决心。而且针对国际品牌只敢在低价电脑上做文章的弱点,他们直接将矛头指向国际品牌的软肋——利润丰厚的高端产品。可以说,在第一个回合中,国产品牌打开了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国外品牌机主流价位从过去的15000元,落到了10000-12000元左右。高档P III机由13000元掉到10000元。市场主流价位掉到7000元以下。据估计,这场价格战的直接后果就是在40天内,使PC价格平均下挫30%左右。


内战爆发:价位再次大跌
      “飞毛腿”遭遇“爱国者”,国外品牌的导弹暂时哑了。市场因为价格的滑落有所拉动。但是,没有人可以从容享受利益,作为PC市场最原始的战术,价格战是一把双刃剑。在一个多月内,PC价格下跌达30%左右,对每一个厂商都是严峻的考验。而且刻不容缓,大家必须马上投入下一场战斗。
如果说4月的“万元PIII”是国内PC品牌联合“抗击”国外品牌的一次默契,暂时成功地打掉了国外品牌进攻的气焰。那么,到5月底,“对外战争”已经开始演化为全面的“内战”。经过一段时间的淤积,国内PC品牌之间的淤火终于到了喷发的时刻。
      首先开火的是长城,这次行动的代号叫“飓风行动”。出膛的炮弹叫“消费电脑”,将价格直指4999元。这是标准的主流机型,配置齐全。使用赛扬333MHz CPU,价格堪与兼容机一比。并对那种软件越捆越多的策略(联想也!)提出挑战。
      长城之后,实达紧接着出击。实达搭了一班“万元PIII”的车后,端出一件极有创意的武器,叫“世纪换机”。国内所有586以下的电脑用户(没有任何品牌门户之见)只需掏出3999元,就可换得一台赛扬333MHz CPU的全功能多媒体电脑,另外还提供三年免费维修服务。对国内低档用户来说,这可谓一次鸟枪换炮。而在这个价位上,只要操作得当,实达还是有利润空间的,如果此举能带动公司股票,这生意就更值钱了。
      可以说,无论是长城的“4999”还是实达的“3999”,都是市场上最敏感的关键价位。是下一轮价格大战的制高点。可以说在这场遭遇战中,先发制人的长城和实达都抢占了这场价格大战的有利地形,其主要目标就是联想。联想暂时处于守势。联想可以追随,如要创新则只能抢到“2999”,但这是铁定陪钱的价格点,除非联想能够与互联网服务结合起来,做一篇难度较高的妙文。

免费PC:天上的馅饼来了
      从9999,到8999,到7999,到4999,再到3999,PC的价格是不是快跌至极限了?非也!因为免费PC来了。
      1999年2月8日,Free-PC.com宣布要免费送出1万台PC。用户需要向公司提供个人详细信息,并要保证阅读公司指定的广告。结果,两天内即有超过30万人提出了50万份申请。台湾灿坤与仲琦、英普达合作推出的免费电脑计划,头两天申请的人即达到2700人。如同网民疯狂抢注免费电子邮件地址、免费域名一样,免费一出,就引发全球关注,效仿者风起云涌。连Dell都在筹划免费PC,Compaq、IBM也在寻求对策。看来,PC有可能要追随呼机、手机和机顶盒而去。免费PC的根本就是牺牲硬件利润,而靠互联网服务作为另一利润来源。虽然,还不成气候,但是免费PC的出现有可能全面动摇PC业十多年来根深蒂固的商业模式。
      对国产品牌来说,近年份额虽有提升,但利润率均十分微薄,除少数厂商外,大多PC厂商处于亏损状态。因此打起价格战也不会轻松。显然,免费PC云起,价格再也不是真正安全的保护伞。此前,联想推出“功能电脑”、“应用电脑”等概念,方正则提出“电子管理”新理念,都是为了在价格之外,提升品牌的内涵。但是缺乏技术和创新的PC业,除了价格战,似乎别无出路。尤其是“后PC时代”的到来,掀起了信息家电的热潮,使传统PC厂商陷入前所未有的市场策略的迷茫之中。这种“前狼后虎”的局面,格外凶险。
      面对国外299美元,399美元和免费PC的热潮,国内厂商暂时无以应对。但这并不是说,免费PC不合国情,不会波及国内。国内的中网信息技术公司第一个打出免费PC的旗号。中网打算在6月底进行这项计划的实验:用户承诺向中网交三年上网服务费用(每月300元),就可以获得一台PⅡ多媒体电脑,上网不限时。显然要炒“免费PC”,但是如果没有强大的资金后盾,没有周密合理的商业计划,那只能是玩一把空手道,过一把炒概念的瘾而已。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随着“后PC时代”的步步紧逼,PC的价值已经无可挽回地开始转移:硬件越来越贬值,价值流向了网络服务。中国的免费PC并不是梦。
      国产品牌以见血封喉的价格抵挡住国外品牌的冲击。但是,“后PC时代”价格战将失去神威。如今国产品牌还能轰轰烈烈打价格战,今后就难说了。进入WTO以后,国外巨头如能自由挺进服务市场,那时他们来玩免费PC就游刃有余。那时侯可能PC业再也没有价格战可打(都免费了还打什么?)。
      虽然还有时日,但面对“后PC时代”,国产品牌何去何从应提前作好准备,早日寻求对策,在产品服务化和服务产品化上早作打算,才可能在未来产业价值链的重新整合中能够谋求一席之地。
显然,眼前这场前所未有的价格战已经不可避免。它的激烈和残酷是不容置疑的。对消费者来说,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面对产业游戏规则的变化,面对厂商玩出的新花样,消费者唯一的立场就是:根据自己切实的需要,选择合适的购买时机!

一个人死了,他还活着
      不管你是否认还是承认,崭新的后PC时代已经到来。“后PC时代”的核心理念就是“无所不在的计算”。这是计算机历史上的第三次浪潮。从最直观的角度看,第一次浪潮就是大型机时代,是许多人共享一台笨重的大机器。第二次浪潮,是PC时代,是一个人享用一台计算机。而后PC时代,则是无所不在的计算,是一个人享用许多台计算机。
      第一次听到“无所不在的计算”这个概念,是98年比尔·盖茨的一次讲话。这个令人顿悟的新概念使我对比尔·盖茨刮目相看,对微软的创新能力也有新的认识。后来的许多文章都将这个概念归功于比尔·盖茨。凭借这一概念,PC时代的英雄比尔·盖茨还真可以梅开二度,成为后PC时代的先驱。
但是随着我对“后PC时代”理论关注的步步深入,才发现这实在是一个莫大的误解。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金钱和名望双重杠杆下的又一场骗局。“无所不在的计算”的真正倡导者是Mark Weiser。1988年,他就第一次提出了“Ubiquitous Computing”这个新概念,还创造了“Ubicomp”这个新术语。十年后,比尔·盖茨借用了这一观点。但为避人耳目,艺高胆大的盖茨将他在产品策略上的一贯招术发扬光大,运用同义替换,将“Ubiquitous”换成同义词“Pervasive”,变成了“Pervasive Computing”。并通过他的影响力正式将这一创新理念贴上了他的商标。这种手法不但有损先驱者,而且颇为恶劣。最近,盖茨又在鼓吹“数字神经系统”,其实也不外乎是过去信息管理系统(MIS)和公司内部网络的重新包装。从产品模仿到概念包装,盖茨的水平还是涨了。

 

      1999年4月27日,Mark Weiser,这位集哲学家、艺术家和计算科学家于一身的“后PC之父”,施乐PARC研究中心的首席技术官,在硅谷Palo Alto的家中猝然去世,享年仅46岁。他刚刚在六周前获悉自己得了癌症。开始诊断认为还有一年半的生命期。但3天后,诊断变成了3个月。而结果,只活了一个多月。
      当Weiser得知癌症时,他马上投入人生的最后一项工程——写一本有关“无所不在的计算”的权威性著作。他拼命工作,不仅仅想让人们系统了解他的技术观点,还要向后来者阐述这场革命的精神核心和哲学灵魂:技术将如何和谐地融入我们的生活之中。
但没想到,身体状况会恶化得如此迅速。Weiser甚至来不及构思出这本书的大纲。如今,后PC时代曙光初现,“无所不在的计算”开始喷发,信息家电飞扬全球,但这场新革命的布道者和先驱者却匆匆离去了。未来学院院长Paul Saffo说:“我们失去了一位技术导师。”“Weiser的去世不但是技术界的一大损失,更是产业界和所有用户的一大损失。”
      1987年,施乐PARC主任兼首席科学家Brown将Weiser从Maryland大学挖到了硅谷。这位年轻的计算机教授为PARC注入了新的灵感和活力。是Weiser,将PARC这一PC革命的真正摇篮重新聚焦于一个他称之为“后PC时代”的远景上。他一反“更快、更好、更强”的主流思想,而提出了“更小、更轻、更易用”的理念。这位技术界的文艺复兴者,比这个时代整整提前了十年,勾画出信息技术的新蓝图。他在《科学美国人》、《连线》、《纽约时报》等等媒体发表了无数的文章,宣传“无所不在的计算”。在Weiser的视野中,这是信息技术的全新革命,其终极目标就是“宁静技术”(Calm Technology),是技术无缝地融入我们的生活,而不是让我们时时感受到技术的战栗和恐惧。“我们与计算机的关系需要一个根本性的范式转换”。
      80年代末90年代初,虚拟现实(VR)如日中天。但Weiser却冷静地告诫,以技术为导向的虚拟现实的实际应用十分有限。1992年,他著文预言,虚拟现实不可能受到用户的欢迎:“虚拟现实的目的是愚弄用户,使人远离真实的物理世界。这与计算机融入人类生活的方向是背道而驰的。”当时每一个人都在以谈论虚拟现实为荣,他却说:“不!我们不会消失在电脑空间中,而是电脑将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中。”
      Weiser不仅仅是思想家,更是实践家,他的办公室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原型。大多数都没有对外公布。这些计算机可嵌入到各种日常用具当中,可嵌入墙壁、桌子、钱包中,也有各种发布信息的袖珍装置。它们的核心在于:将人们从桌面的屏幕上解放出来,随时随地可以收集、发送、检索信息。
1994年,Weiser想离开PARC,创办公司,开发一种可挂在钥匙链上的电脑。施乐为他提供了第一笔50万美元的创业资金,但第二轮融资没有成功,PARC又将他劝了回来,并给了他一个更自由更技术的职位:首席技术官,掌管PARC全部的研究项目。当然,他的影响不仅仅局限于PARC,包括MIT媒体实验室在内的许多著名研究机构和迪斯尼、Mattel等大公司的研究,都得益于Weiser的影响。
这位“后PC时代”的鼓手,还是第一个网上实况直播的“Sever Tire Damage”摇滚乐队的鼓手。他的创新思想成了信息时代最强劲的鼓点。Weiser死了,但他的思想还活着。
软件产品不能盗版,创新的理念更神圣,更不容许盗版,我们应该呼吁人们,请自觉维护思想的纯洁,请使用“正版”的思想!
      Weiser死了,但他活着,他的思想活在这个时代里,活在盗版的丛林里。


“后PC时代”来了
      “维纳斯”来了,它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将中国信息产业强行推向“后PC时代”。这有其积极的一面,也有危险的一面。它将迫使意识落后的国内IT企业必须直面“后PC时代”的挑战。因为只有用“后PC时代”的思维来考察“维纳斯”,才能真正透视到它的本质。
      Compaq、IBM、HP等PC业务的规模够大,但业绩低迷不振;PC的价格已降得够快够低,但无力刺激市场的增长;英特尔的 Pentium III速度够快、PC的功能够全,但用户已日渐漠然。因为,一个全新的“后PC时代”来了。
      刚刚取得一些成绩的中国IT业再度面临全面挑战,刚刚经过奋力搏杀而脱颖而出的中国IT企业再度面临新的危机。这一次,不再是“强敌入侵”,也不再是新技术的风暴。而是因为“后PC时代”步步紧逼,因为产业本身面临方向性的巨变。
      “后PC时代”的概念有待深入探讨,有待形成系统的认识。姜奇平认为“后PC时代”其实就是“网络时代”。的确,两者之间有共同之处。因为“后PC时代”的主要动力就是网络的迅猛发展,它主要由网络驱动的。但两者之间仍有一定的区别:
      “后PC时代”是一个过渡阶段。正如彼得·德鲁克所言:“没有一个‘后’时期是持久的。”任何一个“后”时期都只是一个过渡阶段。“后PC时代”就是由“PC时代”到“网络时代”的过渡期。真正把握住“后PC时代”,才有可能赢得“网络时代”的先机。
“后PC时代”是一个动荡阶段。“后PC时代”处于两个时代的交接,正是变革的漩涡所在,是新陈代谢最激烈、最残酷的阶段,是出局和入局的决定时刻,是考验产业、企业、个人的脑筋急转弯的紧要关头。因此,“后PC时代”虽然不会太长,但将它独立划出,有着特别的警世意义和理论价值。


什么叫“后PC时代”
      如果说仅仅半年前,人们还可以对“后PC时代”这个贸然出现的新词嗤之以鼻,把它当作一个功利性很强的噱头。那么今天,无论是业内的企业家还是媒体人士,都不得不严肃认真地对待它,思考它,权衡它。虽然,“后PC时代”至今还缺乏明确的定义。人们莫衷一是,各执己见,使概念本身含糊、混乱。但是如果我们还停留在字眼的细抠和争辩上,那么很可能要为自己的短视和固执付出代价。
如果“后PC时代”理论刚刚出台时,它仅仅是一点产业变化的蛛丝马迹。那么今天,这个概念已经开始发威,而且来势汹汹。理论来自实践,来自信息产业新的变化。反过来,理论也指导着实践,对产业形成无形的影响。在“狼来了”的集体效应下,“后PC时代”真的来临了。
      有人将“后PC时代”片面地理解为是彻底否定PC,是意味着PC的死亡。从而对这一概念提出质疑。“后PC时代”中的“后”的锋芒和力量当然来自互联网,因此有人认为互联网并不会置PC于死地,而会使PC凤凰涅磐,因此拒绝“后PC时代”的说法。显然,这两种观点都走向了偏颇。因为所谓的“后PC时代”并不是要判处PC死刑,但也难以让PC涅磐。PC就是PC,它还会进一步完善和发展。还会随着产品变化,发生新的变革,找到新的机遇。但是“后PC时代”的核心内涵在于:
      首先,PC将失去IT业至高无上的中心地位。十多年来,IT业热闹非凡,丰富多彩。PC也没有让大型机死亡。但是,的确是PC成为人们注意力的聚焦点,是PC这根主线将硬件业、软件业、服务业贯穿起来,带动了整个IT业旺盛的人气和景气。PC成了IT业最主要的标志。但如今,产业形态发生质变,PC将不再是产业的中心,至少不再是唯一的中心。互联网已脱颖而出,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吸引了巨额投资,成为媒体舆论的中心。因此,“后PC时代”首先是指PC中心的丧失。
      其次,“后PC时代”还指PC业本身的商业模式和产业形态发生巨大变革。PC业可能还要重新洗牌。传统的霸主还要面临严峻挑战,新兴力量还能脱颖而出。以PC业的主导力量英特尔为例,它遵循几十年的“更高、更快、更强、更全”的以“性能为导向”的模式遭受打击,公司不得不出台以“价格为导向”的新策略。同时,至高无上的Wintel已失却和谐,可能走向分裂。IBM、Compaq、HP等传统PC巨头都陷入困境。象Dell这样有着全新商业模式的公司成为新贵,免费PC的盛行更为PC产业添加了一个不可预料的巨大变数。因此,“后PC时代”将是PC业脱胎换骨。但不是涅磐,只是自身的调整。
      再者,“后PC时代”指明的是一个趋势,而不仅仅是眼前的现实。理解“后PC时代”不能光看眼前,甚至不能看一两年,起码要着眼未来3-5年。如果我们将视野放宽、放远,那么“后PC时代”的面貌将更加清晰,更加真切。
      4月18日,Compaq公司CEO  Pfeiffer突然宣布辞职,引发业界震荡。4月20日,Nasdaq综合指数损失5.56%,为历史第二大损失。包括硬件业、软件业、互联网公司无一幸免。而仅仅一年前,如日中天的Compaq公司购并了DEC,瞄准了产业霸主之位。DEC是PC时代最经典的失败案例。而今,Compaq会不会迅速沦为“网络时代的DEC”?
      Compaq的变故,标志着PC业陷入了全面的困境。不久前,IBM宣布其PC业务损失达10亿美元之巨。HP也开始全面重组,原CEO普拉特将提前退位,期待新人扭转乾坤。而且,Yahoo、Amazon等公司的股票市场价值已直逼Compaq、HP,AOL的市场价值更是超过Compaq、HP两家公司的总和。美国已重新定义了IT业的概念,包括PC在内的信息产品制造业被排除在IT业之外,而扔进了传统制造业的行当中。
      在急骤变化的IT业,大概没有比“后PC时代”这一理论更重要、更真切、更确凿。任何人都不可能抵挡这个潮流。正如彼得·德鲁克所说:“没有一个“后”时期是持久的,或者甚至是长命的。”任何一个“后”时期都只是一个过渡时期。是给人们一个调整和适应的缓冲期。“后”掉之后必然要诞生一个全新的时代。如果中国企业界都把目光盯在PC上,而对“后PC时代”充耳不闻。那么,到时候“后”掉的就不仅仅是PC了。

“后PC时代”三大核心理念
      要理解崭新的“后PC时代”,必须透视其最深刻的内在理念。对后PC时代来说,体现为三大核心概念:一是无所不在的计算(Ubiquitous Computing),二是注意力经济(Attention Economy)。三是自由软件(Free Software)或叫开放源代码(Open Sources)。在国内,这些概念往往被视为哗众取宠的流行词,使大家的理解流于表面,而忽于实质。实际上,只有严肃认真地理解这三个概念,中国信息产业才能把握未来的机遇。
      “无所不在的计算”的真正倡导者是Mark Weiser。1988年,他就第一次提出了“Ubiquitous Computing”这个新概念,还创造了“Ubicomp”这个新术语。十年后,比尔·盖茨借用了这一观点,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将“Ubiquitous”换成同义词“Pervasive”,变成了“Pervasive Computing”。并通过他的影响力正式将这一创新理念贴上了他的商标。
      1987年,当时施乐PARC主任兼首席科学家Brown将Weiser从Maryland大学挖到了硅谷。这位年轻的计算机教授为PARC注入了新的灵感和活力。是Weiser,将PARC这一PC革命的真正摇篮重新聚焦于一个他称之为“后PC时代”的远景上。他一反“更快、更好、更强”的主流思想,而提出了“更小、更轻、更易用”的理念。这位技术界的文艺复兴者,比这个时代整整提前了十年,勾画出信息技术的新蓝图。“我们与计算机的关系需要一个根本性的范式转换”。十多年来,他发表了无数论文,宣扬这个理念,并从技术和哲学上论述存在的困难和突破点。
      Weiser 必须把理念转化为实际产品。这位施乐PARC研究中心的首席技术官带领部下,进行了长达十多年的造梦工作,他的办公室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原型。这些计算机可嵌入到各种日常用具当中,可嵌入墙壁、桌子、钱包中,也有各种发布信息的袖珍装置。这些产品的核心在于:将人们从桌面的屏幕上解放出来,随时随地可以收集、发送、检索信息。在Weiser的视野中,这是信息技术的全新革命,其终极目标就是“宁静技术”(Calm Technology),是技术无缝地融入我们的生活,而不是让我们时时感受到技术的战栗和恐惧。
      正当他的工作进入关键阶段,后PC时代迎面而来时,恶魔突然降临。1999年4月27日,Mark Weiser,这位集哲学家、艺术家和计算科学家于一身的“后PC之父”,,在硅谷Palo Alto的家中猝然去世,享年仅46岁。他刚刚在六周前获悉自己得了癌症。开始诊断认为还有一年半的生命期。但3天后,诊断变成了3个月。而结果,只活了一个多月。
      当Weiser得知癌症时,他马上投入人生的最后一项工程——写一本有关“无所不在的计算”的权威性著作。他拼命工作,不仅仅想让人们了解他的技术观点,还要向后来者阐述这场革命的精神核心和哲学灵魂:技术将如何和谐地融入我们的生活之中。
      “注意力经济”是近几年更时髦的流行语,但也只流行在概念上。国内最早由97年的《软件》杂志引入,是从国外《连线》杂志翻译过来。作者Michael Goldhaber是注意力经济最热心的推波助澜者,是这一理论的代表人物。注意力经济一词究竟最早由谁提出,已不得而知。但始作俑者肯定不是Goldhaber。虽然,为了表示自己的先锋性,他一再表示,早在1984年,注意力经济就如同一个霹雳击中了他的大脑,使他开始意识到新经济的核心是注意力而不是信息。但他的理论出现在最近几年。因此这一说法大可置疑。其实,1988年W. Thorngate就开始出台有关“注意力经济”的文章,Richard Lanham也于1994年发表了“注意力经济”一文。但只有聪明的Goldhaber因为相关理论而真正获得了注意力,并为他带来了注意力经济。
      Goldhaber曾是理论物理学家,为华盛顿政策研究学会成员,《后工业问题》编辑。是技术与民主中心的负责人,U·C·Berkeley社会研究学院的访问学者。1997年1月23—26日,在有哈佛、剑桥、MIT的举办的“数字信息经济学”会议上,宣读了有关注意力经济的论文。引起了极大反响,甚至引起全世界的关注。
      Goldhaber野心勃勃,妄图以他的注意力经济一举推翻传统经济学,实现理论上的该朝换代。因此,在架势上就摆出全盘否定的勇气。“由于注意力固有的稀缺性,使获得它比较困难。这种综合特性可以使它成为经济的潜在驱动力。”“在新经济下,注意力本身就是财产。”
      但是,他的理论还是空泛有余,实质不足。与传统经济学的恢弘、系统和严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Goldhaber显然有点操之过急了,毕竟,世界变化之大还不足以天翻地覆。他本人也还缺乏足够的智慧和能力,来完成一套全新理论体系的构建。当时,他就表示正在写作一本有关注意力经济的著作。但是迄今为止,这本书还未见踪影,看来是遇到点难度,或过于精益求精。
      1984年,Richard M Stallman发动了自由软件运动,凭着信念和执着,十几年如一日。以“软件自由拷贝,开放源代码”为理念,对庞大的商业软件世界发出挑战。如今随着Linux获得全球性的成功,Stallman的身影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他的思想已经开始极大地影响了软件业的发展,必将促成软件业商业模式的重大变革,使信息技术获得又一次重大解放。
      由专有软件拥有者所制订的规则是:“如果你与你的邻居共享,你就是盗版者。如果你想作点改动,那你得乞求我们来做。”Stallman认为:专有软件的理念--不允许共享或改动软件--是反社会的,也是不道德的。“如果我们并从“用户第一”的基本道德常识上来考虑问题,那么我们将得出很不同的结论。计算机用户应该有自由安排自己的需求修正程序;用户有自由共享软件,因为帮助别人是社会的基础。而软件厂商不可以对用户施加压力,剥夺用户的各种自由。”
      自由软件“free software”是一个被广泛误解的词,这个“free”完全与价格无关,它指“自由”。这就象“自由讲演(free Speech)”与“免费啤酒(free Beer)”的区别。自由软件与出售软件拷贝并不冲突。
      思想比代码更闪光,但没有代码,思想就没有现实的力量。Stallman激励了许许多多年轻的黑客,他们编写了大量自由软件。最后,是Linus Torvalds编写了系统内核,称为Linux,把所有软件和硬件连接了起来。Linux内核为自由软件的GNU工程画上了完满的句号。
      为防止不肖厂商利用自由软件,使其专有化。Stallman别出心裁,创造了Copyleft的授权办法。所有的GNU程序遵循一种“Copyleft"原则,即可以拷贝,可以修改,甚至可以出售,只是有一条:源代码所有的改进和修改必须向每个用户公开,所有用户都可以获得改动后的源码。在Copyleft时代,电脑软件公司还是可以靠服务和训练赚钱。所以程序设计师绝对不会饿死,仍会像现在高价软件的时代一样,有许多“服务”的大钱可赚,只不过可能没有盖茨这样容易地积聚起世界第一的财富。
随着近几年Linux的迅速崛起,再也没有人对自由软件的全新商业模式表示怀疑。在Richard Stallman思想的指导下,自由软件已经成功地步入市场主流,占据了市场实地。毕竟,在商业横流的今天,思想在贬值。自由软件也只有在夺取市场政权后,才能真正确立自己的实力地位,促使整个软件业模式发生巨变。
      金钱不是软件业发展的根本动力。破除了比尔·盖茨式的拜金主义,软件业的发展反而会更健康。对信息产业和整个人类社会的贡献会更加巨大。显然,正如“后PC时代”浪潮下,免费PC和信息家电对传统PC业的冲击一样,自由软件必然也会对现有软件产业的商业模式形成直接挑战,引发一场震撼性的革命。
      发展的势头表明,完全站在用户一边的自由软件不可抵挡。对于中国来说,不论从国家利益还是产业利益,自由软件无疑是必由之路。尤其是在操作系统方面,是唯一之路。否则,我们永远走不出“盗版犯罪”的阴影。而自由软件可以来解救我们这些“罪孽深重”的羔羊。


3C联盟直面“后PC时代”挑战
      4月20日,中国信息产业商会举行数字化(3C)产业联盟发起单位筹备会。6月2日,联盟正式宣告成立。可以说,3C联盟是中国信息产业第一次针对“后PC时代”作出回应,超越了“维纳斯”与“女娲”简单的产品之争。是对巨变中的全球信息产业的积极应对。长城、联想、中科院软件工程研究中心、中软公司、熊猫、TCL、厦华、福日、上广电等众多国内电子产品制造商和研究所的代表参加了会议。 
      信息产业部电子信息产品管理司司长、中国信息产业商会会长张琪在会上说:" 中国的民族信息企业的状况就好像一叶一 叶 的 小 舟, 必 须 联 合 起 来 才 能 经 得 起 更 大 的 市 场 风 浪。" 她 说, 计 算 机、 通 信 和 家 电 的 融 合 是 大 势 所 趋, 中 国 信 息 产 业 面 临 前 所 未 有 的 巨 大 机 遇, 如 何 真 正 把 握 这 一 机 遇 显 得 十 分 紧 迫。 商 会 将 竭 尽 全 力 促 成 民 族 信 息 产 业 的 有 效 联 合。 
      中 国 信 息 产 业 商 会 副 会 长 何 华 康认 为, 嵌 入 式 计 算 的 应 用 将 为 信 息 家 电 的 发 展 带 来 巨 大 的 市 场, 同 样 也 将 使 计 算 机 厂 商 进 入 一 个 更 广 阔 的 市 场 领 域。 他说数 字 化 产 业 联 盟 的 主 要 职 责, 首 先 是 制 定 行 业 标 准, 促 进 市 场 的 有 序 竞 争; 其 次, 要 促 进 产 业 界 的 联 合, 通 过 技 术、 服 务 和 市 场 等 方 面 的 优 势 互 补, 推 动 中 国 信 息 更 快、 更 健 康 地 发 展。 
      3C联盟的成立,标志着中国信息产业正式向“后PC时代”挺进。也将产业一下子推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面前。要洞察这一切,必须接受和直面“后PC时代”的思维。

四大中心的转移
      有关“后PC时代”,人们众说纷纭。但其最大的变化就是四大中心的转移。
      从产业上讲,“后PC时代”是从以PC为中心过渡到以网络为中心。“后PC时代”最大的标志就是“PC日心说”的破灭。过去十多年来,PC成为产业至高无上的中心,是PC这根主轴将硬件业、软件业、服务业贯穿起来,成为产业发展的主要引擎。PC是产业最主要的标志。但随着互联网的爆发,人们的注意力已经转向,PC不再是媒体、资本和市场的新焦点。PC不再是通向电脑空间的唯一途径,多样化的信息家电成为主流。PC还会有所发展,但它将沦为信息时代基础设施的组成部分,一步步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从应用来看,“后PC时代”是从以计算为中心转向以信息消费为中心。过去,产业的核心就是企业、科研和机构应用,市场是由技术精英、商业巨头来推动和主导的。是摩尔定律充当了市场的指挥棒,是英特尔、微软带着大伙前进。
从模式上看,就是从以技术为中心转变为以消费者为中心。而今,消费者获取信息的需求成为新的发展动力。也就是说,“后PC时代”是一个还消费者以主权的时代,是一个依靠消费者注意力来创造新价值的注意力经济时代。
      从价值来看,“后PC时代”是从以产品为中心转向以服务为中心。“后PC时代”就是一个技术逐渐人性化的时代。过去在复杂和脆弱的PC面前,人成了它的工具。今后,电脑将真正成为人的工具和玩具。此时,价值的源泉不再是产品本身,而是体现在服务,体现在用户。不但网络要靠内容创造价值,甚至未来的操作系统、未来的软、硬件产品都主要靠服务挣钱。

四大游戏规则的改变
      这场革命的到来,将直接导致游戏规则的改变。“必须重估一切价值”。
      过去,我们比的是先进技术、功能性能,争的是市场份额、利润收入,拼的是市场操作和企业运作。但几十年来,越来越快的技术节奏丝毫没有缓解我们需求的饥饿感,丝毫没有在文化和人性上帮助改善。如今,一场全新的较量开始了,比的是实用、易用、专用、经济,比的是产品的特性。IT业流行的厚厚的说明书将消失,我们信奉的“MHz、MB”将率先失效,市场最热门的将不再是最尖端、最先进、最完备的技术集成,而是一场新的实用技术的融合。
      从趋同到趋异,从共性到个性。产业将从令人窒息般的规模和价格竞争中解脱出来。在单调、雷同的产品市场上,尤其是PC市场上,大家正在比试最后一点利润率。但是在“后PC时代”,信息产品将重新寻回丧失多年的个性,重新构筑产业发展空间。依靠单一标准垄断市场,主导市场的时代将不复存在。原有的“标准”概念将失效,市场将赋予更大的自由度和更多的活力。我们崇尚的“Windows、Intel”等品牌将逐渐淡化,新的时尚将会诞生。
      从封闭到开放,从竞争到合作。“PC时代”的模式,注定了产业要在封闭的“羊肠小道”追逐厮杀。注定了发展和利润空间的狭窄窒息。过去是PC为中心,未来是网络为中心。而网络的本质就是对中心的解构,网络精神的精髓就是开放。“后PC时代”是一个破坏和重建的阶段,这是通讯、计算机、消费电子、媒体、娱乐交叉融合的时代,注定了新的商机需要共同摸索、共同开拓、共同分享。合作将从过去的口号变成真正的时代主旋律。
      重构一切价值体系。无论是产业、市场还是企业都面临一场脱胎换骨的重构洗礼。受变革冲击最大的当然就是原有的市场领导者。比如英特尔的“摩尔定律”将失效,或者说有效无效将无关紧要。盖茨所信奉的“将PC放上每一台桌面”的理想也将被无情地粉碎。Wintel原有的优势和力量将重新消解,旧的“赢者通吃”规则失灵。PC不会被淘汰,但是PC产业本身也要重新洗牌、重新构建。随着市场风向的改变,企业研发、设计、生产、营销、服务等一系列环节都要重新调整。在变革面前,危险和机会是平等的。信息产业这部大戏中,唱主角、演小丑、跑龙套的角色将重新洗牌。

“维纳斯计划”与“后PC时代”
      “维纳斯计划”在“后PC时代”到来之际出台,扮演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角色,发人深思。其实,      “维纳斯计划”的本质就是:利用“PC时代”的手段来推一个“后PC时代的产品”。 这有可能就是其失败的根源。
      微软试图利用中国信息产业仍停留在“PC时代”的惯性思维,来卷起一场争夺“后PC时代”主导权的战争。“维纳斯”的产品是一个典型的“后PC时代”产品。但是作为PC时代的绝对霸主,微软的算盘却是这样打的:首先,模仿PC产业的模式,从芯片厂商、主板厂商、软件厂商、信息服务商构建一套机顶盒的产业链。当然,这条链的核心就是微软的Windows CE。这条产业链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PC产业的气息。微软想借助自己在PC领域的优势,谋取“后PC时代”的主导。其次,面对以开放为精神的“后PC时代”,微软仍想让操作系统独占市场,使其封闭在自己的势力中。实际上,信息家电的操作系统将沦为一个普通的、廉宜的组件。可是微软不但想收取高价,而且要将Windows CE品牌强化,凌驾信息产品品牌之上,完全逆潮流而动。
      微软的如意算盘不可谓不高明。但它成功的前提就是中国企业会浑浑噩噩,缺乏新思维的应变。但是,事实将证明,微软错了!因为如果PC模式仍能真正有效地搬进“后PC时代”,那么微软的Windows CE就不会在欧美市场如此凄惨。如果还是遵循PC业的游戏规则,别说小小的凯思和女娲,就是全球性的巨头,也都别想打败微软。
但是这一次微软彻底错了!因为“后PC时代”来了。时代的风向变了。

中国信息产业的挑战
      “从“维纳斯计划”前呼后拥的盛况来看,从企业老总还以“芯片技术、操作系统标准”等旧有思路侃侃而谈“维纳斯”来看,中国信息产业界对“后PC时代”认识的肤浅令人吃惊,国内企业面对新的变化趋势,其意识之淡薄令人感叹。
     

      中国信息产业面临并孕育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陷阱之一:不面对“后PC时代”,不承认“后PC时代”,不思考“后PC时代”。因为PC不会死亡,就象大型机没有死去一样。而且PC还将发展,因此许多人就有了替PC辩护的理由。而“后PC时代”既然是过渡阶段,反对和支持的论据一样多。但在喜新厌旧和急剧变化的IT业,拒绝变革、拒绝新思维的企业和产业是不可能存活下来的。自我安慰并不难,难的是真正踏上潮流。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在这场产业的重大转折点上,许多保守的旧有企业将淘汰出局,许多新兴企业将顺势而起。在这场新的洗牌运动中,比的就是对新思维的理解和接受。
      陷阱之二:试图用“PC时代”的思路来应对“后PC时代”的挑战。不管是否承认“后PC时代”的概念,千真万确的是:变化已经开始。面对变革, 历史无疑是最大的包袱。许多依靠PC起家并以PC为支柱的企业,会很自然地从自己现有的策略来应对形势。这种违背发展潮流的思路是行不通的,只能成为企业走向失败的根源。而这也恰恰是IT业历史上无数失败案例的异曲同工的根源。
显然,不直面“后PC时代”时代,中国信息产业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因为技术的转变、产品的转变并不难,但是企业文化、经营理念乃至社会文化的转变,却是千难万难。
这是一个残酷的局面,中国信息产业刚刚在市场上占得一席之地,许多企业刚刚在PC市场上站稳脚跟。现在马上要他们淡化PC,拥抱全新的信息家电,的确是个艰难而痛苦的选择。许多人心里是不能接受的。但是,中国信息产业全局战略和市场意味不及时调整是不行的。不接受挑战就意味着被淘汰。我们付不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为什么我们会格外危险?
      TCI与微软苦谈9个月,才同意使用微软的Windows CE,但同时也用微软竞争对手---Sun的Java。最近,微软给AT&T投资50亿美元,才同时签下250万套Windows CE的许可,以便在有线电视领域占据一席之地。Sun Java部门总裁Alan Baratz说:“有趣的是,微软化50亿美元让人用它的产品。Sun从没有化50亿美元让人用Java技术。”而在中国,盖茨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大有一呼天下应的气势,发人深思。就连《时代》周刊也坦言:“维纳斯计划”是盖茨需要中国的帮助,而不是中国需要他的帮助。可为什么我们要对“女神”如此虔诚?
      AT&T以540亿美元购并TCI,又出价580亿美元要购并MediaOne。是为了购买他们的用户。微软的50亿美元不是为了推销250万套Windows CE,而是为了获得用户。中国有3亿多电视用户,7000多万有线电视用户,远多于美国市场。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是中国企业最大的筹码。可是微软分文未花,就长驱直入,反而几乎所有厂商都受制于微软,这种触目惊心的颠倒是多大的悲哀!
业界流行一种振振有辞的说法:“企业追求的是自己的利润最大,没有必要替产业着想。”但如果企业都只顾自己的利益,那中国信息产业界的企业家们永远走不出狭隘、低级的商贩意识,无法升级到真正的企业家的高度。最终只能是舍本求末,也无法保障自己的利益。

中国信息产业的机遇
      危机就是危险与机会。“后PC时代”对中国信息产业来说,可以说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因为这个市场较量的不再是我们以前谈虎色变的技术、资金、规模和全球化运作。产业重心将会转向对我们极为有利的一面:巨大的市场在我们脚下,我们最能把握它的脉搏;天文数字般的用户是我们的,我们最能了解他们的真正需求;广阔的服务也是我们的,只有我们才能提供真正全面的服务。这些条件就是“后PC时代”制胜的的最关键筹码,它为我们开启了全新的机遇。
      随着“后PC时代”的到来,过去不可能的就有了可能,过去不灵验的如今可能奏效,过去的劣势可能转变为优势。比如,在PC领域,我们在操作系统和微处理器上只能拱手相让,但在多性化、个性化,强调易用、适用、经济的信息家电领域,我们完全可以在操作系统甚至芯片制造上获得自己的地位。PC时代的追赶策略完全可以在“后PC时代”发展成为新的蛙跳战略。我们必须从“组装式生存”和“外挂式生存”的惰性中振奋起来,必须从寄生于巨头的惯性思维中解脱出来。
      “后PC时代”的飓风是从国外刮来,这决定了在又是一次被推着走的局面。但实际上,在国内其他行业倒可以发现“后PC时代”的影子。最典型的就是VCD产业,其技术、产品、营销等都是与“后PC时代”的模式不谋而合,只不过是不自觉而已。中国的VCD完全可以与3Com的PalmPilot和Apple的iMac等一起,成为“后PC时代”典型的成功案例。值得中国信息产业好好借鉴。
      显然,如果我们能用“后PC时代”的眼光来重新审视“维纳斯计划”,一切将会截然不同。将会有一个全新的视野,令我们豁然开朗。我们的企业就会有新的启迪,发现新的商机。
“PC时代”我们是从零开始,从点点滴滴学习和模仿开始,从为洋巨头代理和组装开始。但是全新的“后PC时代”面前,巨大的市场已经存在,现有的技术已经适用。我们唯一欠缺的东风就是:“后PC时代”的思维和“后PC时代”的精神。
      3C联盟成立了,这是一次及时而必要的应对,是中国信息产业寻求突围的必由之路。当然,真正的作为还要看我们的企业界如何尽早摆脱传统思维,如何走出不顾产业而“片面追求自己利润最大化”的狭隘视野。
      总之,中国信息产业必须直面“后PC时代”,中国信息产业呼唤“后PC时代”的精神!

都是互联网惹的祸
      短短一年,互联网就将业界搅得天昏地暗。尤其是刚刚得势的国内PC厂商,一下子就面临转型的严峻挑战。如今,联想的互联网策略终于显山露水,而且胃口和口气都不小:从互联网的软硬件产品到信息服务的ISP和ICP无所不包,当然电子商务也不会放弃。初看很令人振奋,细想就明白了:联想大而全的互联网策略恰恰是其缺乏互联网方向感的体现。因为互联网发展到今天,尤其是进入1999年,专业化的“垂直”发展已是大势所趋。大而全的“水平”策略已经失效,甚至是战略“大忌”。因为互联网领域进入壁垒每年的增高都是数量级的差别。1998年,随便100万就可以砸出网站的名声,但1999年,1000万砸不好可能只是一个水漂。豪情万丈的PC厂商可能“豪”得太晚了。而且“PC就是门户”的理念,通过卖硬件而锁定一些初级用户的策略更有悖于互联网精神。要不早该是Compaq英特尔和微软成为全球第一大门户,而不会是现在的AOL、Yahoo等公司。杨元庆认为,做ICP,新浪们顶多也就领先一两年。可是,一两年前还没有“新浪”,8848等大多数网站更是到1999年才出现。互联网领域的时间概念和PC业截然不同。国内PC厂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倒时差”。这场互联网惹出的祸看来远未得到解决。
      在汹涌的互联网大潮冲击下,短短两三年,整个IT业被重新划分为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一个就是以互联网服务、内容和商务等为核心的互联网阵营,代表者有AOL、Yahoo、eBay、@Home等。另一个则以PC业原有主力为代表的传统IT阵营,主要有微软、英特尔、Dell、Compaq等公司。两大阵营的关系就象森林里的大象与狮子一样,其生存哲学迥然有别。大象关心的首要问题就是:“我怎样保护自己?”而狮子关心的首要问题则是:“我到哪儿去找最可口的食物?”在这场全新的生存竞争中,大象的处境和命运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11月5日,中央电视台第十演播厅,有记者问英特尔总裁贝瑞特,在向互联网转型中公司是害怕穿鞋的还是光脚的。这位大总裁脱下右脚的鞋,说:“我想,实际上我们既害怕穿鞋的,也害怕光脚的。”这个比喻形象贴切地表达了传统IT厂商的当下处境:进也忧、退也忧,攻也难、守也难,但又必须面对越来越严酷的现实。尽管英特尔仍把握PC业的心脏,尽管英特尔的收入是Cisco的两倍以上。但11月11日,仅有15年历史的Cisco还是以2783亿美元的市场价值超过了有31年历史的英特尔(2743亿美元),成为硅谷最具价值的公司。而Yahoo的市场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全球头号PC厂商Compaq。
      互联网风高浪急,后PC时代呼声四起。处在两难境地中的PC厂商也在寻找突围。他们最典型的“症状”就是:一方面他们以PC不会消失为借口,否定“后PC时代”的说法,但同时又积极涉及“机顶盒、掌上电脑”等典型的后PC产品领域。一方面他们对互联网公司大加鞭鞑,甚至提出“互联网公司会消失”的观点。但同时急切地构建自己的互联网服务,或者与互联网公司结成战略伙伴。
虽然他们仍在摸索互联网时代的新型商业模式,但可以肯定的是,固守原有的模式必然死路一条。因此他们的策略一般表现在两个方面:在产品形态上,他们一方面开发各种信息家电,同时也必须改革PC的设计,突出网络,强调传统易用和个性化设计方面作出努力。而作为业内最保守、最缺乏创新的力量,PC厂商再一次以模仿苹果的iMac,获得一点点自己的灵感。在服务和运作方面,除了赶紧实施电子商务,推动网上销售外,PC捆绑互联网服务的方式(PC+ISP)成为大家突围的主要通道。最极端的就是靠ISP收费的免费PC模式。PC厂商的互联网转型也就上面几个招术,十分单调。与如火如荼的互联网革命很不相称。
      当然,PC不会死亡。互联网的发展在短期内还将大大促进PC的销售。据IDC统计,1999年第三季全球PC销量增长24.8%,极为壮观。但是一个无可换回的事实是:PC不再是这个产业关注的中心,注意力的转移必然进一步榨干PC厂商的利润。没有人能够为PC厂商的未来之路提供保险,他们的生存将比过山车似的互联网公司更加悬而又悬。


    附表:传统PC厂商的两难境地
Dell:公司总裁Dell:“后PC时代的说法是无稽之谈,手持产品的兴起,并不意识着全功
      能PC就歇菜了。”
举措:97年开始网上销售。99年初启动gigabuys.com网络商店,7月份启用网络拍卖网站,
      销售二手电脑产品,并推出电子商务站点Dellzone。Dell还在欧洲启动了免费ISP
      服务。

IBM:公司CEO郭士纳:“PC不再是消费者购买决策中的决定性力量,PC作为应用开发
      首要平台的地位已经结束。”
举措:年初IBM将暂停Aptiva品牌电脑在美国的零售业务,转而集中进行互联网的在线销售。11月9日,IBM与法国未来电信公司一起推出“免费PC”。同时公司准备重振瘦客户机(即NC)。


HP:新任总裁菲奥莉纳:“互联网是个失败的产物。”
举措:主推E-Service(电子化服务),核心就是运用网上开放式服务模块提供个性化服务,
     推出Pavilion家用电脑,采用触控式多媒体键盘,突出功能和服务。

Gateway:公司CEO特德·威特:“掌上电脑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是PC的延伸,而不是替
         代。它们会杀掉PC吗?不!”
举措:10月推出新款一体化电脑Astro,外观与iMac相近。拥有自己的互联网服务
      Gateway.net。10月20日与AOL合作,在所有计算机中捆绑AOL的网上服务,而
      AOL向Gateway投资8亿美元,双方还将共同进军非PC网络设备市场。

Comqaq:前CEO菲弗尔:“我认为PC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会看到许多从PC演变而
           来的产品,但这并不说明PC就完了。“
举措:其家用电脑与@Home的宽带网络服务结合;并与Cable&wireless(有线与无线)
      公司合作;提供企业应用软件租赁,启动应用服务供应商(ASP)计划。


重要的是变化
      “一个社会对于正在发生的事情找不到语言表达是可悲的。”智者丹尼尔·贝尔如是说。同样,一个产业(尤其是领潮的IT业)对发生的变革无以表达也是可悲的。
当然,现在我们面临的不是无语以对,而是表达得太多,多得有点语言错乱。不知这种状况也算不算一种可悲?其实,用什么词汇来表达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阐明两个字:变化!要能恰当准确地描述这种变化,洞察这种变化。当我写下一系列有关“维纳斯”的文章后,甚至当我为此写完《起来—挑战微软霸权》(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出版),我感觉还是意犹未尽。直到开始全面思考“后PC时代”这一富有争议性的概念时,自己才获得一种豁然开朗的顿悟,也为自己今后的思考找到一个支点。
这是一个“时代”纷飞的时代。有人称之为“信息时代”(资讯时代),也有人命名为“知识经济时代”、“电子时代”、“数字时代”。《商业周刊》则推出“新经济时代”,意指以信息革命和全球化大市场为基础的新型经济。格罗夫则演绎出一个“十倍速时代”。以揭示这种变化的速度。而数字论坛成员姜奇平则喜欢用“网络时代”。这些称谓着眼点不同,所视的距离也各异。我觉得对IT业来说,还没有一个词汇比“后PC时代”更恰当地表达形势和不远的将来。“网络时代”比“后PC时代”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后PC时代”就是“网络时代”的前夜,是暴风雨的中心。“后PC时代”就是由“PC时代”到“网络时代”的过渡期。真正把握住“后PC时代”,才有可能赢得“网络时代”的先机。
      “后PC时代”是一个动荡阶段。“后PC时代”处于两个时代的交接,正是变革的漩涡所在,是新陈代谢最激烈、最残酷的阶段,是出局和入局的决定时刻,是考验产业、企业、个人的脑筋急转弯的紧要关头。因此,“后PC时代”虽然不会太长,但将它独立划出,有着特别的警世意义和理论价值。
      “后PC时代”的核心理念就是“无所不在的计算”。这是计算机历史上的第三次浪潮。从最直观的角度看,第一次浪潮就是大型机时代,是许多人共享一台笨重的大机器。第二次浪潮,是PC时代,是一个人享用一台计算机。而后PC时代,则是无所不在的计算,是一个人享用许多台计算机。
时代的变迁就是社会发展和整个产业的“内阁”变换。而“后PC时代”就是换阁、组阁的过渡期。这期间,旧内阁灰意而去,新内阁粉墨登场。不仅仅是最高“领导人”的变动。与他一起下台的还有很多,自上而下都将波及。当然“后PC时代”下台的首先就是PC。
      “后PC时代”这个词汇,有人欢喜有人愁。最叫冤的当然是PC厂商。后是一个否定词,是把快刀。而PC是很具体的产品。虽然后掉的不只是PC,但词汇上却直指PC,过于残酷。因为PC无罪,也不赖,PC还在发展,PC还至关重要。家电厂商当然也喜欢它,尤其是“信息家电”,听起来好象未来属于他们。有人说应该叫“后家电时代”。可家电厂商也喜欢。因为“家电”意指广泛,“后”一下反而有旧貌换新颜的效果。
      看起来PC是躲不过这个矛头了。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因为PC是过去IT业的无冕之王,是PC的“日心说”统治了产业整整二十年。因此不否定PC,就不可能体现变革的准确性和彻底性。
PC就是PC,它不会死,还将发展。但是致命的是人们的注意力转移了,不再奉PC为神,不再以PC为荣。而失却了注意力的PC,将象一位退了位的皇帝,虽依然精力充沛,但只得在热闹背后寻求新的冷寂,重新寻找合适的位置。
      退位了,就再也不可能东山再起。喜新厌旧的注意力的天性就是如此残酷。身在这个产业中的人,必须明白这一点,尤其是最大的“受害者”PC厂商。因为潮流不可抗拒,因为注意力转移,而注意力的变迁就是要重估一切价值体系。
“后PC时代”的到来,其根本的内因就是价值的转移。随着媒体报道的转移,资本流向的转移,分析家关注的转移,消费者兴趣的转移,这些产业的基础设施面临着价值判断的重新洗牌。注意力的全局变迁使人们价值观念重新洗脑。好端端的PC,就这样不断贬值,而服务却不断升值。产品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变化的是人本身。
      因此没有必要对一个词汇死掀不放。词汇只是一个符号,充当注意力的载体。重要的是人们必须接受两点:一是变化开始了,要生存就得寻求适应,着手调整。二是这种变化是不可能逆转的。这是一个永远向前看的产业。只有这样,你才能抓住这场变革的实质,才能捕捉新的机遇。直面“后PC时代”,中国IT业就有可能海阔天空。
      “后PC时代”来了,变化开始了,任何人都难以阻挡。格罗夫不能,比尔·盖茨也不能。国内的企业和人士更不可能。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 作者: 方兴东 访问统计: 2005年09月7日, 星期三 22:44 加入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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