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IT国际走笔
一、谁举报了霸王微软?
97年底,微软公司门庭若市,不禁使人回想起两年前发布Windows95时的辉煌。然而,这一次,并非微软又发布了什么重大新产品,而是各种官司纷纷上门,大有秋后算总帐一般的热闹。
先是SUN公司控告微软违反了“佳娃”(Java)许可协议,接着是美国近10个州的检查官不约而同对微软的市场垄断行为展开调查。再下来,欧洲和日本几乎同时开始调查微软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而尤其令人关注的,无非是美国司法部97年10月20日指控微软利用Windows95的市场强势,逼迫PC厂商安装它的Internet浏览软件IE4·0,从而严重违反了美国的反托拉斯法。
其实,关于微软公司垄断市场的说法早已不是新闻,那么美国司法部此次何以动了肝火、突然向微软发难?
浮出水面的消息让人明白:原来,数家关键厂商的举报将微软带入了真正的困境。
据美国司法部透露的资料,此次向司法部举报微软非法商业行为的不是网景、SUN这些“卡扎菲式”的反微软闯将,而居然是Compaq、Gateway2000和Micron三家一向与微软保持着“同志”般合作关系的的PC厂商,他们都向司法部举报了微软是如何强迫他们在购买Windows95时一定要安装IE4·0的细节,其中包括大量往来的电子邮件、合同和其他文件。(对中国用户而言,Gateway2000和Micron未免显得陌生,但Compaq却无疑是如雷贯耳的大名。)Compaq软件采购总监在一份宣誓后作出的证词中说,他们曾经试图在其家用电脑系列中取消IE的快捷图标,结果是遭到微软要终止Windows95授权协议的威胁。在Compaq向司法部提供的双方往来信件中,微软的一位副总裁明确表示,如果Compaq不以书面形式保证原封不动地安装IE,微软就将停止向它出售Windows95。
Gateway2000和Micron也都向司法部提供了类似的证词和证据。
针对这样的指控,微软公司的发言人及比尔·盖茨本人都给出了同样的解释。他们认为,美国司法部产生了误解,误将Window95的一项功能当成一件独立的产品了。在微软看来,IE是Windows系统的一部分,去掉IE就等于破坏了Windows的完整性,因而是绝对不被许可的。这样一种解释,其实是承认了他们自己利用Windows强行搭售IE的行为。
吃官司对微软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几年来,没费多大代价,它就摆平了来自各方面的大多数指控。作为信息时代的美国传奇,微软似乎相信美国司法部始终会对自己网开一面,从而有恃无恐,遇事不慌。此情此势,微软的野心当然愈发膨胀,比尔·盖茨也就敢说:“任何会动的东西,都是我的猎物。”
然而,这一次微软的处境大不一样了,因为控告它的并不是那些被它逼得几无立锥之地的仇敌,而是一向与之唇齿相依的PC厂商。正如古龙所云:“由朋友变成的敌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是那么了解你。”Compaq、Micron等厂商提供的证据,比起仇敌们的愤怒、憎恨和忌妒,实在是有力得多。至于微软要让人们接受的“IE是Windows的一项功能”这一刚刚开发出来的概念,对于比尔·盖茨的法律知识和公关能力而言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要人们相信系统软件和应用软件是一种东西,这确实太难了。)
60年代,当时业界的巨无霸IBM为应付反托拉斯的指控,成了法院的老主顾,在养肥了一大批律师后还是没有逃脱反托拉斯法的制裁。今天,一路青云并已成为一方霸主的微软公司,看来也得挥师法院、开辟第二战场了。市场与法院两个战场,对今日的微软是缺一不可的。
比尔·盖茨的财富来自股市,这种财富的最大特点是“看得见摸不着”,对于生产软件的微软而言,则尤其是“可远观不可亵玩”。此次朋友与敌人之间的迅速角色转换,对微软而言无疑是其有史以来遭受的最沉重的打击。这些向来温驯的PC厂商,突然加入队伍,只能解释为忍无可忍之举。而此时的微软,则是到了应该反省的时候了。
二、2000:魔鬼数字?
软件业有史以来,第一次将命名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数字:2000。不必等到2000年,这个数字就将在软件业遍地开花。Office 2000,Windows 2000,WPS 2000等等都将在99年兴风作浪,共谱一曲2000之歌。
2000是个美好的数字,代表一个世纪的结束和另一世纪的开端,可谓千年等一回。但在IT业,2000却是一个极其微妙的数字。它将消极与积极,美好与邪恶,吉祥与晦气,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统统集合在一起。2000,究竟是魔鬼还是天使,也只在一念之差。
为2000添加鬼气的头号功臣就是2000年问题。它也为一贯倍受赞颂的电脑以及IT添加了魔鬼般的邪恶。就象以2000年命名的软件产品一样,2000年问题也不必等到2000年1月1日。整个99年它都将兴风作浪。人们也不得不从多年的纸上谈兵中走出,进入行动阶段。2000年问题很可能超乎人们的想象,引发整个IT业的震荡,促使人类对电脑、信息、网络等进行重新思考和认识。不但会波及到产品技术,更可能触动社会文化的深层。它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概率学上的必然,更是机器本性的必然,也正是墨菲定律所言:凡有可能出错的东西终会出错。
2000年问题的最大威慑力还不是表现在具体的损失,而是其难以捉摸的未知性。
究竟是一场感冒还是百年瘟疫,是一批小虫小蛾还是毒蛇恶蝎,谁也难以把握。而人类最怕的就是这种全然未知的力量。2000年问题早已超过了具体的技术环节,演变成全人类的一次挑战。因为这一问题在台式机中只是“常规”,相对容易解决。可在嵌入式系统却是“隐形”。在大型机上,更是“核”。其爆发并不在一时一刻,而将长期延绵不绝。由于电脑在全球基础设施中潜入至深,因此不用电脑的人也得与用电脑的一起分享。国内的人还得替国外的担心。据悉,全球用于2000年问题的费用将达1万亿美元以上,接近97年全球IT业的总产值。而且这一数据仍将不断升级。目前,象AT&T、GE、Boeing等大公司不断修改预算,大幅提升开支。
究竟是大惊小怪还是小惊大怪,究竟是一场虚惊还是空前灾难?一切疑问和悬念尽在“不知道”这三个字中。但可以肯定,2000年问题为2000这一数字所带来的晦气和邪气已无法低估。
著名专栏作家John Dvorak指出,2000是个不吉祥的数字。业界最早以2000年命名的软件是Wordstar 2000。虽然这个产品广受好评,但它却成为业内最大的市场悲剧之一。从此Wordstar便迅速走向没落,直至死亡。John认为,微软将Windows NT 5.0改名为Windows 2000,更可能将这一不吉祥发挥到极致,将微软引向失败的下场。当然,这不是诅咒,而是基于理性的分析。首先,Windows NT 5.0极不寻常地一推再推,从原定的98年6月推迟至99年6月—10月,而且很可能再往后拖延。说明它的软件代码存在着巨大的问题。因为这样一个需要高度稳定性和安全性的软件,是微软从未经历过的挑战。Windows 95有500万行代码,其中有3000个以上的Bugs。经过三年修修补补的Windows 98,也没能得到根本改善。而Windows 2000已将NT 3.51的500万行代码提升到3500万行左右,如此规模的代码如何得到保障?微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也是NT难产的主因。要微软提供3500万行高质量、无纰漏的代码,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其次Windows 2000发布后,这个将NT与Windows 98合二为一的产品是否意味着刚刚出炉的Windows 98行将终结。NT 4.0的平均价值为250美元,Windows 2000不该低于此价。那么到2000年,主流PC价格将跌破1000美元,全功能PC的底价将拉至399美元,甚至299美元。这样的PC将如何与Windows 2000高贵的身价相匹配?而如果Windows 2000采取Windows 98相近的低价政策,那么就相当于微软放弃了高额利润的企业市场,微软又将如何保障自己的收入?因此John断定:Windows2000将给微软带来厄运,甚至是公司末日的降临。
30年前,Arthur C. Clark的科幻电影《2001:太空历险记》大获成功。John认为,如果将2001改为2000,那么下场可能截然不同。虽然这有点象数理学家的宿命和迷信。但是《PC Magazine》在预测下一世纪的计算技术时,还是有意避开了2000,而直接指向2001。不知是否也是基于这个考虑。
2000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魔鬼数字?它将演绎出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这将是99年我们可以狠狠一赌的悬念,也是可以大饱眼福的内容。乐于赶潮,决心以2000命名的公司也要多根弦,避其晦气,以确保万无一失。
当然,不论何时,我们都希望IT业能紫气东来,一派吉祥。
三、微软向苹果施金,是福是祸?
纷争女神厄里斯为了报复,将一颗刻有“献给最美丽的女神” 字样的苹果,扔给众女神。每一位女神都认为自己应该得到这颗苹果,结果引发了纷争和嫉恨。这就是罗马神话中著名的“不和的苹果”。在电脑业界,苹果公司也一直自信是“最美丽的女神”,死死抱住这颗“不和的苹果”,使其二十年来的内争外斗,络绎不绝。
各色新闻不断的苹果公司,被注入了两针强心剂。
一针是12年前被扫地出门的创始人乔布斯(Steve Jobs)于96年底卷土重来,成为各界瞩目的焦点,有望重新成为公司的董事长;二是一向霸道和强横的微软,显露出慈善家的一面。在波士顿举行的“Mac世界”博览会上,乔布斯和在大屏幕上露面的比尔·盖茨一起,宣布微软将向“苹果”注资1·5亿美元,并将开发针对Macintosh的新版本MS Office、Internet浏览器和开发工具。
前一针强心剂使跌至底谷的苹果股票上升5%,后一针使其股票猛窜40%以上。这一切是否预示着苹果将重放生气?
乔布斯,天赋绝对优异的私生子,孤傲而早熟,从小就有爱损人的毛病。完美主义主导了他的生活和经营哲学。高中时除了电脑,还发现了文学和大麻。曾一度对东方神秘宗教产生兴趣,只身漂洋过海,赴印度参禅修行,衣着褴褛,一副嬉皮士酸相。美洲银行的风险投资家如此描绘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象一只训练有素的狗收起前腿,像人一样走进银行。”
苹果的辉煌也将他的声誉推至顶峰。同时代的年轻人在《华尔街日报》广告版和《时代周刊》封面看到他的大照片,一脸堪与卡斯特罗、胡志明媲美的络腮胡子,露出可怕的假笑,心里肯定会想:“他既不破坏自己的原则,赚的钱竟然又那么多,使公司上下都服服帖帖听指挥,这杂种真不赖。”
1985年5月在公司内部争斗中失利,乔布斯被董事拉下管理职位。他在马克库拉面前痛苦流涕,但生活不相信眼泪。
对于乔布斯的能力和为人一向极有争议,有大褒也有大贬,有崇拜也有攻击。有人说:“马克库拉从未让乔布斯真正掌过大权。”“他不懂技术,不知道哪些是不可能实现的。”
但他的确是一位极具个性魅力的领导者,能将理想与冲动结合,能使梦想产生利润,能像艺术家一般将电脑变为神奇的魔盒。
他经常攻击苹果,抛光了公司的股票,只留最后一股作为纪念。12年过去,PC业变化翻天覆地。苹果公司和乔布斯本人都已物是人非。此番东山再起,能否挽救公司,成为业界一大谜语。
自80年代初,苹果和微软就开展合作。1985年,多亏了微软的帮助,为Macintosh设计了包括Excel在内的多种应用软件,使Mac机威力大增,并成功进入市场。但也是在这种“密切”的合作中,微软弄走了苹果最具魅力的核心技术————图形界面,天才般地移植到Windows之中。使一向以多媒体技术著称的苹果电脑,在多媒体热遍全球的今天,不但无缘分享殊荣和财富,反而季季亏损,血流如注。
1988年3月,苹果挑起与微软的法律大战,要求讨个“说法”,但此时微软羽翼已丰,苹果在法庭上未沾得任何便宜。1991年10月,面临困境的苹果破天荒地与昔日死敌IBM结成联盟,双方达成七年技术共享协议。比尔·盖茨当时评论说:“苹果连自己的出生证都卖了,失去了曾引以为自豪的东西,实在让人深感悲哀。”《计算机通讯》则说:“这简直像一个女流氓嫁给了银行家。”
但是微软的昔日合作者也从未对它有过好的评价。3Com创始人鲍卜说:“与微软合作就好像是与母蜘蛛黑寡妇交配一样,能活着出来就是万幸了。”苹果与IBM合作并没有真正改善自己的处境,今日同微软言归于好,是否就意味着远大前程。苹果是诱人的,但也是烫手的。这次“母蜘蛛黑寡妇”在苹果公司最昏暗的时候,慷慨施金,扮演英雄救美角色,但愿是出自真心。
乔布斯和比尔·盖茨同龄,却是两个时代的英雄。但愿英雄惜英雄,能给长期笼罩着悲剧色彩的苹果公司带来一点欢喜的气愤。马龙曾说:“苹果实在太大了,就连乔布斯也毁不了它。”今天,尽管面临困境,但苹果更大了。因此即使乔布斯再毁一次,也不一定能毁得了。
四、Pentium的辉煌和尴尬
Lexicon公司著名生产一种特殊产品:公司名字和产品名字。1997年,它为客户生产了130多个左右的名字,获利550万美元。而1989年创立时,生意清淡,年收入仅15万美元。如今Lexicon已声名远扬,许多著名公司都到这里来为公司及产品购买名字。Lexicon较为得意的成绩有:HP的打印机DeskJet,Apple的笔记本产品PowerBook,Coors酿酒公司的Zima以及Levi Strauss服装公司的Slates。而Lexicon 最得意的杰作,无疑是“Pentium”这一名字。
这是业界的秘密也是行规。象Lexicon这样的公司只起名而不能不留名。做的就是一手交名,一手交钱的一锤子买卖,而不能向外宣扬。因此,“Pentium”名字一向被宣传为是英特尔自己的神来之笔。其实并非如此。1992年,由于数字无法登记注册,为有效防止竞争对手的跟风搭车。英特尔决定放弃以586来命名其第五代微处理器。Lexicon公司承担了新产品的命名工作。开始,他们向英特尔提交了400余个初选名单,其中有Razar、Prochip、Intellect等等,Pentium混杂在其中,并不出众。Lexicon 的首席执行官David Placek向英特尔作汇报,并对名字进行投票表决。整个过程“简直比选美小姐大会还严格”(虞有澄语)。当剩下最后三个名字时,Pentium还没有露出明显的冠军相。但最后它成了的幸存者。结果,一个业内最为成功的品牌之一就此诞生。Placek为自己出色的工作获得了4.5万美元的报酬,也从此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好名字就象是一件艺术品,具有永远的生命。而品牌名字更不是一个简单的标记,而是企业的资源。它由市场占有能力,超值创利能力和发展潜力三大部分组成了总体价值。是企业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1993年,具有超标量技术的Pentium处理器正式发布。在强大的品牌推广下,这一神来之笔的名字迅速获得用户的认知,名震全球。1995年,英特尔推出内含动态执行和双重独立总线的第六代处理器,继续沿用Pentium品牌,起名为Pentium Pro,无须花费多少额外投入,就轻易获得了新品牌的认知,初尝了品牌延续的甜头。1997年,武装多媒体技术的Pentium MMX处理器,再一次享受Pentium的品牌力量。同一年,增加MMX和64位EPIC技术的新的第六代处理器Pentium II出台。以II为后缀,使人很自然地联想到了“Ⅲ、Ⅳ、Ⅴ”的延续。但是1998年,英特尔另辟蹊径,将面向低端“基本PC”和高端服务器、工作站的芯片分别命名为“Celeron”、“Xeon”。但这些品牌名字受到了媒体广泛的讽刺和批评。说它们听起来象太空战士、化学药品以及电视剧中人物的名字。当然,也为英特尔的产品品牌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进入1999年,添加了70条多媒体指令、基于Pentium II内核的微处理器呼之欲出,这欲代码为Katmai的新产品是英特尔阻击AMD 3D-Now!芯片的利器。对于这款的名字,英特尔高讳莫测,但98年12月份美国《广告时代》已经披露了它的名字:Pentium III。并且很快得到了英特尔高层的证实。
从Pentium、Pentium Pro、Pentium MMX到Pentium II,再到今天的Pentium III,英特尔已是第五次使用Pentium品牌,在反复挖掘它的潜力。而这一系列名字的无序性,以及Celeron、Xeon的贸然介入,都表明了英特尔极其矛盾的心态。早期,英特尔特别强调,“Pent”在拉丁文中是“第五”的意思,“Pentium”代表第五代微处理器。而今五将不五,肯定是当初始料未及的。一方面,Pentium品牌已经是笔极大的无形资产,需充分利用,舍不得丢弃。另一方面,又必须靠名称来反映技术和性能的飞跃 。同时PC市场高低端多元化的发展又使同一个品牌顾此失彼。现在回头看看,可以发现英特尔虽成功地创建了一个非凡的品牌,但六年来却并没能科学地规划、开发、管理和应用好这个品牌。到目前为止,也仍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比如有人疑问:“到2009年,英特尔是不是该推出Pentium VIII了?”以数字作为后缀,是品牌的捷径,但是以罗马数字来标识,却会大大影响其在全世界范围的推广。毕竟,罗马数字过于古色古香,早已退出主流。III以后,就不好认了。
同样对于微软的Windows品牌来说,也有一道尴尬的难题。1990年,Windows 3.0发布,1993年Windows NT发布,1995年Windows 95发布,1998年Windows 98发布,并宣布延期的Windows NT 5.0将更名为Windows 2000。这样,微软就可以正式完成Windows 98和Windows NT合二为一的愿望。但同一品牌要同时面对硬件价格不断降低,软件价格日渐突兀的消费市场,以及一向以高价获利的企业市场,Windows 2000将如何定价?其后的品牌又怎样延伸?都会让比尔·盖茨绞尽脑汁。
总之,Pentium和Windows这两大业界最具价值的产品品牌,肯定还将延续几年,直到挖尽潜能为止。但如何更大地发挥它们的作用,对英特尔、微软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课题。对业界来说,也是一个饶有趣味的话题。
五、帝国的没落
IT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讨伐运动正如火如荼。不少人说,他们已听到了微软帝国的丧钟。当然,官司并不是钟声的唯一来源。众多的迹象表明,微软更多的是掉进了自己挖掘的陷阱中,而且过去的成绩正一点一点变成自己不能承受之重的包袱。
首先是公司的产品。它们是微软财富的来源,也是微软噩梦的源头。先看安全性,微软臭名昭著的软件质量问题仍在恶化。无论是Windows操作系统,还是Office、IE等主要应用软件,缺陷和安全漏洞都比比皆是。作为个人用户,尚可容忍。但是当一个公司、国家乃至全球基础设施都越来越依赖微软的产品时,其安全性和兼容性问题就格外严峻。如此下去,也许不至于会发布禁令,封杀微软产品,但也不可能容忍其继续恶化下去。
再看价格,1997年电脑硬件价格大幅下滑,微软还在一如既往地提升价格。1997年一千美元以下PC已占销量的21%,1998年可达31%。1999年,主流PC厂商会将PC底价拉至399美元。这时,平均售价为45—60美元的Windows操作系统将显得日渐突兀。而占公司收入40%的Office,平均价格为295美元,更成了“庞然大物”。为微软带来滚滚利润的旧有价格模式面临挑战。
其次是产业的变革。微软所激怒的对手、盟友、合作伙伴之多可谓空前绝后,这股反对势力越来越具有毁灭性。微软当年的手下败将并没有死去。Sun、Oracle、IMB等依然生龙活虎。例如,微软最得意的战绩就是在90年代初击败IBM,成为头号软件厂商,并且置OS/2于死地。可是微软并没能废掉这位巨无霸的功力。它巨大的力量依然存在,而且正迅速恢复体力。IBM最大的报复就是承诺要将Java树为未来IT业头等重要的软件。微软将为过去的胜利付出更大的代价。而且,长期以来与其共同控制PC业走向的盟友----英特尔的姻缘已无可挽回。Java、Linux、Unix、HPC等诸多“第三者”的插足,使离婚成为双方唯一的选择。目前,英特尔对微软的依赖多于微软对英特尔的需要,但最后一位盟友的离去,将是微软精神上的重大打击。
微软以操作系统就牢牢控制了整个台式机市场,但是网络时代,操作系统不再是中心。任何一个产品领域,要获得绝对份额都不再可能。凭借单一产品也难以控制整个市场。况且,微软在网络和通讯方面从未占据过优势。当微软将成万上亿的美元投入网站时,AOL、Yahoo、Excite等已吸引了更多的注意力和美元。围绕浏览器而发动的错误战争可能是微软在网络方面代价最为惨重的决策。不但毫无收入,而且一手把自己推上了审判台。最可怜的是,随着IE市场份额进一步扩大,Navigator地盘不断缩减,胜利已在前方招手。可微软再也无法从容享受这一代价惨重的胜利果实。浏览器之战很可能会作为最愚蠢的案例写入未来的计算机历史之中。
交互媒体部已耗掉10亿美元巨资,更象一个无底洞。在掌上电脑方面,3Com的PalmPilot占据40%以上的份额,Windows CE还在为占据市场立足点而苦战。当然,微软可以动用其2800亿美元的市场价值和170亿美元的现金储备,不断购并新技术公司。但这些举措对虎视耽耽的司法部来说,正中下怀,会进一步为微软自己引狼入室。
当然最大的敌人还是自己。盖茨所阐述的负循环正象幽灵一般缠绕着他本人和他的公司。目前微软最大的资本是人才,最主要的成本是人员费用。公司一贯采用低工资策略,吸引并栓住优秀人才的手段就是公司股票认购权。而股票认购权的魅力在于不断升值的趋势。微软员工的动力与股票的涨势成正比。这也是微软疯狂追逐利润的原因。可是,目前微软的市场价值将近3500亿美元,已接近股市承受的极限,更不可能在短期内翻番。一旦出现意外(如公司利润下滑,全球经济动荡等),股票升势逆转。股票认购权的魅力就顿失,微软将不得不大幅提高(2---5倍)优秀人才的工资,以留住重要人员。这将迅速消耗公司的现金储备,降低利润,进一步拉低股价。而且,微软士气将大为受损,也必将威胁公司一贯的每周60小时的盖茨式工作方式。这种负循环一旦触发,盖茨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了。微软帝国必然倒塌。
据报道,盖茨与一两年相比,越来越流露出心力憔悴之态,越来越多地发表一些令公司公关部都措手不及的言论。其身边的朋友也发现其屡屡失神,对盖茨也由敬佩转变为同情。盖茨已越来越流露出悲剧人物所特有的症状。
《连线》杂志郑重其事地为盖茨献计献策,提出10点忠告,其要点为:在反托拉斯一战中,采取先发制人,自动将公司拆解;将Windows操作系统放入公共域名中,只卖服务与支持;将Windows NT业务变成一个机构和企业的服务公司;着手开发比Jini和Java更好的分布式网络软件;将总部迁至硅谷,与敌人保持接触;学会玩政治,重塑友善形象;成立微软慈善基金,趁现在有钱,先捐赠250亿美元;将比尔·盖茨送到深山老林,让他思考出一种面向未来的全新商业模式,因为未来所有的操作系统都将免费……
六、《连线》的启示
几近倒手的《连线》(《Wired》)杂志依旧要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威风。98年12月,《连线》推出封面文章,大胆宣传“微软王国的终结”,并一口气列出八十三条理由。确实是数不惊人死不休,而且还郑重其事地为盖茨献计献策:在官司结束前,自动拆解微软;把盖茨送进深山老林,思考新的商业模式,操作系统全免费,微软只卖服务……
不久,竞争媒体《Upside》更语出惊人,将矛头直指《连线》,一口气列举出“《连线》翘辫子的43条理由”。此前两个杂志已交锋多次,但不至于如此诅咒。主要原因是《连线》最近被Conde Nast购走,这位《名利场》、《纽约客》等大众媒体的出版商对网络不感兴趣,《连线》已不再连线。《Upside》的理由还有:《连线》的可读性大为改善,因为已没什么东西可读了;创始人Louis Rosetto这杆老枪离形,《连线》的火药味淡了;另一位创始人,美丽聪明的Jane Metcalfe也离去;尼葛洛庞帝离去了,地球上再也找不出象他一样讨厌的人来替代他的位置;……
93年《连线》问世,开创了技术消费媒体的先河。其冲击之大为媒体界十年来所罕见,也是IT媒体第一次全面冲入大众视野。《连线》广告特色是不局限于IT,而由烟、酒、汽车、钻石、游戏等消费类广告为主。至今这仍是一项创举。而且《连线》赶上了网络的第一波浪潮,其网址Hot wired 也是先驱。它的网络浏览器甚至比网景的Navigator还早。
诸多因素都证明了《连线》应该能从网络的浪潮掘出一大桶金子。但不幸的是,《连线》却走上了另一条悲惨之路。《连线》的成功是不容置疑的。其大胆鲜明的图文并茂一改专业媒体呆板的面容,如苹果的图形界面一样令人耳目一新。其文字风格和选题角度更是汲取大众媒体之精华。但是,《连线》最后不得不沦落到出售抵债的地步。主要原因是没能成功上市。
网络淘金的唯一途径还是股市。虽然《连线》杂志发行量迅速上升,接近20万。但始终是负债经营,93年亏损100万美元,94年亏损350万美元,95年亏损793万美元,96年上半年亏损更是突破3000万美元。这一年,《连线》两次冲击股市,都在最后关头被挡回。主要原因是财务状况太差。
网络时代最具创新特色的IT媒体就这样凋谢了。上市失败,公司业务扩张过猛,债务越来越重,不得不忍痛割爱。先将《杂志》出售。99年,包括网址在内的其他业务全部卖给Lycos公司。创始人Louis和Jane都获得了千万级的收获,但他们暴富的梦想从此落空。
Cnet、Yahoo、Netscape等发迹为网络增添了神话色彩,《连线》的失败却是一场悲剧。它告诉我们:没有上市作为后盾,网络媒体生存艰难;电脑文化是条艰辛之路,目前较为成功的IDG、ZD、CMP等都固守业界,不是没有道理的;IT媒体仅靠良好的创意是不够的,必须有良好的财务为支柱,……
《连线》的起起浮浮,对中国IT媒体也是个警示。
七、还原尼葛洛庞帝
被各类媒体追逐,被热烈的掌声包围,被如林的镜头蔟拥,天才精英扎堆的IT业内,大概除了比尔·盖茨外,在中国所获得的非凡待遇,大概再没人能与尼葛洛庞帝比肩了。若你亲临1月8日尼葛洛庞帝的访华报告会,你就能深深地感受到这一点。恐怕在美国本地,也很难会有这样热烈的场面迎接他。这意味着,尼葛洛庞帝对中国有一种特别的意义。
1997年2月,尼葛洛庞帝首次访问中国,当时做东的是风头最健的赢海威和张树新,而今却是迅速崛起的搜狐和张朝阳。两年来,中国IT业潮起潮落,互联网的发展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中国对尼葛洛庞帝的热度却丝毫未变,反而更加升温。因此,除去盲目的造星、追星之外,对尼在中国的影响进行理性和客观的认识和分析,尤为重要。
我认为,尼对中国的意义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对中国数字化的启蒙教育,主要体现在畅销书《数字化生存》上。二是对中国互联网发展的实际推动,体现为对搜狐的鼎力支持。
IT业最大的魅力就是偶然性。这一点在尼身上,也不例外。尼从MIT媒体实验室创始人身份步入大众视野,也极具偶然。这一点与《连线》的专栏密不可分。1991年,《连线》杂志发起人在遭受无数次冷遇后,终于遇到了第一位投资者------尼葛洛庞帝。他投资了7.5万美元。为了保护自己的投资,尼要求开辟个人专栏,位处杂志最后一页。结果《连线》势如破竹,刮起媒体旋风。尼的专栏也引发热烈回响,批评和推崇皆有。在Marty Asher的帮助下,尼将93、94两年内所写的18篇专栏文章组织成书,于95年推出《数字化生存》。初版谨慎地印刷了10万册。不料大获成功,旋即译成二十余种文字,在全球开花。提倡数字化的尼在原子书籍的帮助下声名大振。1996年,由胡泳翻译的《数字化生存》在中国出版,立即掀起全国性的数字化和网络飓风,为尚处于数字化蒙昧状况的中国大众上了一堂极其生动的教育课。尽管本书与其说是一部未来预言,不如说是媒体技术的发展简史,但明净、幽默的文风以及闪烁才华的文笔,使其走出了狭窄的IT业,第一次成功地迈向大众。尤其是比特与原子世界的划分以及对计算机人性化界面的倡导,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样,《连线》专栏作家成了尼出入各种场合的第一身份,其次是MIT教授,再者才是媒体实验室创始人,最后还是一位风险投资家。许多人建议他趁着势头,再写《数字化生存》的第二集。而且在《数字化生存》之后,他在四年中又累积了四十八篇专栏,足够编出两三本书了。但是他断然回绝。他表示下一本书可能要等很多年之后。显然,尼本人对这种成功的偶然性更加明白,也更有自知之明。而且《连线》几经倒卖,早已今非昔比。尼在写完98年最后一篇专栏后,宣布停笔,让出最后那一页页码。六年专栏作家的身份也划上句号。最近,《华尔街日报》评出98年应投入垃圾箱(trash)的几项内容中,尼不幸名列其中。显然,尼作为启蒙者和预言家的身份已经逐渐淡去。
但是,尼不仅仅是一位普通的专栏作家和畅销作家,也不仅仅是理论上的一名未来学家,他更是一位技术领域的实践者和商业领域的活动家。从理论到实践,从文化到商业,这是近几年尼所完成的角色转变。与当年无人比肩的启蒙教育一样,尼推动中国风险投资和互联网发展所扮演的角色,也开始迈上了一个特别的高度。他所发起并投资的“搜狐”,已经成为目前国内最正宗的风险投资范本和最成功的互联网企业,并引起了世界性的关注。除了张朝阳操作有方,经营得当外,很大程度上,是尼非同寻常的影响力为后盾的。目前尼吸引的注意力,使其对国内信息业和电脑文化上的影响仍无人可比。而且难能可贵的是,他始终在为中国信息产业推波助澜。现在,尼的身份首先是一位风险投资家,其次是MIT媒体实验室创始人,然后才是未来学家。《连线》专栏作家的身份已成历史。这种新角色的变化寓意深长,也可能比过去更有意义,更有帮助。
而且,《数字化生存》之后,至今还没有一本书能够达到它的高度,并取代它的影响。中国数字化的启蒙教育有一位外国人完成,却没有后继者及时出现。这些无疑是我们的尴尬,更是我们的挑战。这一次,尼欣然接受了由国内人士组成的“数字论坛”的顾问聘书。“数字论坛”就是致力于促进国内数字化和电脑文化的发展。这也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
在美国,尼一向极具争议。《连线》专栏为他赢得了一批忠实读者,也常常赢得许多愤怒的邮件。他提出学生应该“在游戏中学习”的观点,受到了许多教师的猛烈攻击,说他根本不懂教学。他以法国为例批评欧洲在数字化方面的落后,结果捅了欧洲的马蜂窝,怒火四起,表示“法国怎能代表整个欧洲”。不少媒体实验室的赞助商也对文章颇有微词。一位不署名的同事,更在《纽约时报》上说尼是“吹牛大王”。90年代初,尼想与日本开展合作,帮助日本建造类似的实验室。报纸批评他不爱国,把自己“卖给了日本”。但也正是这种争议性,显示了尼的卓尔不群。也使这位号称旅行时“带两台笔记本,10块电池”的“网人”有了独特的价值。我想,但他进一步介入中国IT业,争议也会很快随之而来的。
在本次报告会上,比特与原子的划分仍是他的主题。但也有几个观点比较新颖。比如超越技术范畴,提出了“文化数字化”(culture digital)的概念。也就是说,没有计算机,没有网络,也可以在数字化浪潮中捷足先登。尼特别以数字化不发达的意大利为例,由于意大利崇尚以小为美,有着发达的地下经济,并且有健康地反对权威的传统,使得意大利的文化十分数字化。在亚洲,日本、韩国及台湾地区虽有发达的信息产品制造业,但文化很不数字化,这是发展的真正障碍。而中国是例外,因为中国人十分重视教育。同时他对越来越复杂的软件和电信的高收费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因为成本也是数字化的主要障碍,尤其是电信收费过高,是十分愚蠢的短视。
当然,尼并没有忘记自己作为一名电脑占卜者(cyber-soothsayer,时代周刊语)的身份。在会上,他提出了几个很具个人见地的预测数据:他认为99年底,中国互联网用户将达1000万(不是我们通常预测的400万)。到2000年,全球互联网用户可达10亿人,电子商务涉及金额可达1万亿美元,都比大家普遍预测的数据高2—5倍。他甚至大胆预言,五年之内,将会出现1美元以下的计算机。其实,尼一向具有数不惊人不罢休的气概。总认为别人的预测太保守。比如1995年葛鲁夫预测2000年PC销量为1亿台,而尼则表示反对,认为2000年起码可卖出5亿PC。如果要检验一下尼作为未来学家的成色和水平,那么我们不妨记住这几个数据。但尼本人显然并不看重几个数据的对错,他在意的是:任何一个问题,只有尽量夸张,才能引起别人的关注和重视!1990年,尼预测电视将成为家庭的主要信息装置,没过几年,他就承认自己错了,因为计算机发展之快出人意料,尤其是网络的崛起,使计算机的重要性开始远远超过电视。尼对自己的失误非常坦然。及时扭转了方向。因此对我们来说,拨开表面的宣传,一定要明白:尼是人,不是神,甚至不是星。
八、捧杀不用刀
人类文明程度是越来越高了。这不,连赤裸裸的市场也开始讲究绅士风度。象微软攻打网景这样野蛮的行径,再也行不通了。若自己不自觉,也会有司法部来管着。当然,市场竞争,对手仍要照灭不误,不过需要提高艺术水平。
实践表明,在加速发展的IT业,将一个新观念、一项新技术、一件新产品置于死地的最佳方式,不再是强攻,也不是巧取,更不是嗤之以鼻。最好的方式就是捧杀。一旦认准目标,毫无保留地一捧到底,到时被捧者必死无疑,即使幸存下来也是活受罪。
还记得前两年媒体上大发光彩的NC吗?今天它还活着吗?DVD不是视听影像的革命吗?怎么迟迟还没革起来?今后它真会好吗?Java不是颠覆微软的TNT吗?怎么还没听到它巨大的爆炸声?……这些故事还没讲完,Linux又匆匆排上了队。
好东西应该给予掌声,也应该获得掌声,但怎么一捧就会坏呢?因为这种捧喝往往带着强烈的功利性,往往为着一个狭隘的目标,为着某些厂商一时的利益。从而猛捧不已。本来,一种创新技术和观念若能健康发展,可能前景无限。可是一捧之下,情况就迥然不同。
首先,任何一种创新,都需要一个发生、发育、成长的过程。但过多的捧喝,往往使其赶鸭子上架,早早推向残酷竞争的市场中。这种催熟的东西隐含着许多潜在的弱点。而且,创新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但为达到吹捧效果,往往夸大好的一面,掩盖了问题的一面。人为地制造发展的盲区。DVD的发展就是典型代表。年年呼喊,年年失望。
其次,创新产品有自己最适合的方向。但是随着功利性的恶性膨胀,会逐渐偏移方向,造成方向性的错误,使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例如,近些年,为了有效抑制微软和英特尔的垄断能力,业界厂商积心竭力推出一件又一件反Wintel产品,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但大多成了炮灰。NC是一个耳目一新的概念,如果合理运用,今天它应该能遍地开花。但Larry Ellison非要把NC当成刺杀微软的凶器,急不可耐地投向还不成熟的网络,舍弃硬盘、软驱,硬是将NC弄得“残废”,失却正常功能。而今NC的理念散落在低价PC和imac上,但再也没有Ellison的功劳了。当98年Comdex上Ellison再弹出NC老调时,人们萌生的不再是敬佩,反而是一种怜悯。
再者,捧喝往往造成用户期望值高涨。一旦面对现实,失望也就越大。就象开水冷冻速度最快的原理一样。没有经过风吹雨打的新产品往往一夜成名,迅速升至高温。但一旦淬冷下去,就难以承受,从此一蹶不振。许多新产品都死在这个过程。
还有,枪打出头鸟,被热捧的东西总被推向战争的第一线。网景浏览器的捧喝堪称一绝。结果招致巨头微软的疯狂打击,份额不断下降。临到困难,当年的一帮捧者却不再施以援手。最后苦撑不下,只得将自己早早甩卖。
回头看看,几乎所有被捧喝的新产品都是在萌芽阶段被早早拎上台,过早地承受鲜花和掌声。由于缺乏一个水到渠成的发展过程,大多数没能最终等到美元的惠顾,甚至直接死在掌声之下,作了花丛之鬼。
Java是Sun老板McNealy瞄向盖茨的另一新式武器。其“一次编成,四处通用”的理念堪称一绝。但是狂热过后,胃口吊得老高的用户们却还得翘首期待。如今,Java仍高烧不退,可是其市场进程却格外迟缓。从98年的表现来看,Java越来越成为发布新闻的一种绝妙佐料,以及专门用在法庭上斗志斗勇的法律工具。Java斗败了霸主微软,Java得到了IBM毫不保留的支持。但是我们更希望看到Java在技术上、产品上尽快走出初级阶段,我们更需要Java在市场上实实在在的成绩。
Linux是值得喝彩的,但是忽如其来的猛捧猛吹却让人心生怀疑。它在安全性、易用性、可靠性以及运行速度上都有可圈可点之处。但作为主流操作系统,Linux仍需一个较长的发展和完善阶段。但如今,Linux代替网景,被推向对抗微软帝国的最前沿,必须在惨烈的火线下经历磨练。我们看到了微软的压力以及业界强烈的呼声。但也不能忽略,Linux的热捧不但给原本不平静的Unix阵营制造新的冲突,而且这种偏爱又使Linux阵线产生新的不和。再说,Linux独特的免费商业模式要真正生效,顺利地在市场上运转起来,远比单纯的产品和推销要复杂和艰难得多。
Linux的矛盾直指微软,但微软也居然捧起了Linux。因为微软明白,短期内将Linux捧得越高,使其离用户的期望越远,Linux就必然摔得更重。用心可谓良苦。再看IBM,这几年表现得格外积极活跃,但从来不拿出一样自己的东西给大家捧,而大公无私地只捧别人,稳稳地得到发展。可谓老谋深算。
NC、Java、Linux、DVD、浏览器以及《连线》杂志等等只是近几年被捧坏的几个典型而已。因此,当热情来临时,别忘了捧杀背后那明晃晃的锋刃。尽管死在捧杀的刀口下,也算风流,但做鬼总不是好事。
九、直销之战:是革命还是混乱
1、.群雄并起走直销
计算机技术和产品不断更新换代、频繁升级,其生产、销售和服务模式却基本上没有任何实质变化,也没有出现新的思想。特别是PC机的销售模式,随PC诞生而建立的代理分销制似乎天经地义,堪称"定理",可以说是计算机业中变革最少的领域。
但是,一场运动可能正在展开。97年盛夏以来,大型PC厂商,如Compaq、HP、IBM、索尼等几乎不约而同(其实更可能是有约而同)地实施一定程度的直销方式,甚至连一向专注于零售的Packard Bell也插上一腿。面对原有直销厂商Dell、Gateway 2000等不断增长的实力和咄咄逼人的势头,"群雄"纷起,拉开了争斗的架势。Compaq、HP等更是以舆论和价格战并举,展开搏斗姿态。直销一战究竟是意味着什么呢?
2、众厂商战术特点
众厂商的这次行动,在战术上突出表现有四点,其一战术是集体行动。几大PC厂商几乎同时行动,实在有点异乎寻常。是心有灵犀还是经过共同密谋,不得而知。但从策略上分析,这种集体行动很有必要,一是声势浩大,二是以防止经销商联合起来对付某个厂商。而且后者比前者意义更加重大。因为PC业竞争激烈,中间经销商把持销售渠道的要冲,成为业界一支越来越强大的力量。采取直销方式,必然损及他们的利益。如众多经销商联合起来,对付某厂商结局可想而知。
第二大战术是用价格说话。把持价格这一"七寸"命脉,打击直销厂商的价格优势,似乎是众厂商的首要行动。目前,直销厂商由于库存管理和动作效率的优势,单机制造成本比非直销厂商低10~15%,这也是直销厂商如鱼得水、攻占市场如入无人之境的最厉害的武器。前不久,Compaq将台式机产品价格下调20%,HP Vectra系列下降25%,以期抹平与直销厂商的价格差距。因此,这场战争首先是一场价格战。
第三大战术便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分销渠道是那些非直销厂商的命脉所在。要开辟新领域,必须稳住分销渠道。直销千好万好,毕竟只占全球市场约20%的市场份额,目标市场也都局限于大中型机构和企业。Compaq将其行动美其名曰"最优化销售模式"(Optimized Disribution Model),其实是一种直销、代理、分销装配等多形式的混合多渠道销售模式,至于是否是"最优",并不在于自我冠名。对于经销商,采取既推又拉的做法。实施直销,必然与分销商产生冲突,分走一部分业务。而实施分销装配,又将分销商纳入生产环节当中,使分销商不但参与公司运作,也要自己选购组件,承担更多的资金风险。
第四大战术是开动舆论机器。市场争斗,与其说是抢市场,不如说是抢舆论抢观念。因此非直销厂商要获优势,首先要在宣传上抢占有利地形。直销方式可降低成本、减少库存,便于为客户定制机器,这种优势似乎可以模仿,公众厂商宣称近期内也能达到这些目标。至于究竟实施效果如何,还是个谜。但先在口头和笔杆上赢得战争,却非常关键。
3、"群雄"优势何在
众厂商为何敢于发动上述大战,首先是因为他们有雄厚的财力。有财力的公司才有资格去发动一次价格战。价格战中,谁能挺住,谁就能笑到最后。而要挺住,最大的依靠就是实力。目前IBM、Compaq、HP都是业界的庞然大物,而且近几年表现也不赖,增长虽不能与直销厂商相比,但的确势头很佳,直销厂商在规模和品牌优势方面还处于下风。
其次是各直销厂商均遵循实用主义原则,而不是仅在技术、开发、服务等方面狠下功夫。如Dell,其全球服务外包给别的公司去做,而IBM、HP、Compaq等,属全能全面型。在研发、生产、服务方面都有强劲实力,随着服务重要性的上升,对于"群雄"一方,更加有利。
除上述两点外,还由于上述厂商握有全线产品。直销厂商"以专取胜",他们不仅产品集中,而且市场集中。他们的目标市场针对的是机构用户,因此产品主要是中高档商用机型。对低档及家用市场往往敬而远之(Cateway 2000例外)。此外,他们的产品线不长,地区分布也极不均衡。如Dell,其台式机占其收入的80%,服务器和笔记本便较少;在欧美市场占有90%以上的份额,在迅速增长的亚太和日本市场进展缓慢,收入占总额不到10%,在中国国内更是无法施展身手。而其对手多已构成欧、美、亚三分天下的均衡局势。他们产品线齐全,技术全面,更经得起战火的洗礼。而且由于直销厂商过于专业,使得"群雄"可以更容易集中火力,进行针对性的进攻。
4、陷阱为谁而设
群雄加入直销行列,也不应自以为是步步高招,这里也有许多陷阱需要逾越。
首先是模仿的危险。有道是,"模仿是最好的奉承","群雄"纷纷采纳直销思想,向直销厂商学习。无疑是犯了兵家大忌。可能使巨头们自跌身份,给人以"追随者"的印象。反而抬高直销厂商形象,促进直销市场加速膨胀。因为直销方式,用户"观念"非常重要。大家群起攻之,无疑对已有的直销厂商是最好的广告和最有力的宣传。认同竞争对手的"观念"和方法,无论在什么行业,都是危险之至。
其次是变的陷阱。变是一种机会也是一种风险。销售模式的变化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波及采购、生产、管理、销售、服务等各个环节。几乎每个厂商都称分销商是其密切合作的"伙伴和盟友",但真正维系双方的只有利益。多渠道方式可以提高市场覆盖率,降低渠道成本,更好地满足顾客的需要。但是也将为此付出代价,产生冲突、竞争和控制问题。实际上,IBM在几年前就已悄悄实施多渠道方式,但是冲突成为问题,管理也更艰巨。
第三是价格战陷阱。90年代PC业价格大战,将许多厂商推向生死边缘。但由于促进市场容量的增长,还没有使PC业真正伤及元气。如今,新的价格战开演了,而这一次可能更具杀伤力,因为"直销之战"战场在商用市场,这是一块价格相对不太敏感的厚利市场,其不菲的利润也支撑了许多厂商的生存,弥补了许多亏损的生产线。如果将这一市场的利润大幅砍杀,PC业无疑会进入更严重的缺氧状态。而且商用市场管理基本固定,不可能由于价格降低而大量增长。一两家厂商发动的价格战可能比较有趣,但整个计算机界都卷入战火,则肯定不太好玩。
直销一战,也带来了生产方式的改变。尽管PC品牌的技术含量已相差无几,OEM生产方式已经流行。但是明目张胆地让经销商来装配机器,则还是头一次。按单订制可提高效率、降低库存和成本,但渠道装配却将生产大大分散,公司不但无力进行统一的质量控制,品牌管理也
失去中心,这必然是拿品牌玩火。弄不好会引火烧身。
5、直销之战的结局
群雄纷起走直销,引起的直销之战,到底将产生什么样的结局呢?我们不妨有以下几种设想:
结局1:革命成功。"最优化销售模式"真正出神入化,达到最优。直销失去特色,细分市场丧失优势,成为世界一种基本模式,直销商虎落平原,像Dell这样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厂商不得不另辟蹊径。Gateway 2000目前推出一些家用机型以及WebTV,颇具新意,将来可能更有退路。总之,不管直销市场有多大,都将群起抢之,分而食之。
结局2:革命失败。多渠道模式带来的混乱令众厂商叫苦不迭。原有的直销厂商风助火势,迅猛发展,比Bill Gates年轻十岁的Dell先生可能真正成为"Gates第二",风光无限。
结局3:两败俱伤。众厂商以价格为武器,使直销厂商不可能坦然索取利润。对Dell来说,作为一家单纯的PC厂商,如商用市场这个命根子的利润大减,影响股市表现,影响资金积累必然造成重创。而另一阵营,则也没有从价格战中沾到任何便宜。
结局4:相得益彰。渠道改革初见成效,厂商、用户都得到利润。直销厂商继续在"专业化"道路上前进。
十、抓虫治虫促生产
97年入春以来,全球各大软件厂商异常忙碌,大家都在做一件比开发新版本、发布新产品更迫切、更重要的事,这件事的性质类似农民兄弟正埋头田间的农活一样,那就是抓虫治虫。只不过农民们抓的治的是农作物中的虫子,而软件巨头们对付的是软件产品中的虫子。
1、虫害危机
1994年底,Pentium处理器中一个小小浮点差错,使英特尔公司在6个星期内损失5亿美元。后来总算妙手回春,将公司从灾难边缘拉回。但葛鲁夫连连惊叹:"游戏规则变了!"刚刚出笼的PentiumⅡ又被"缺陷"来了一个下马威。尽管英特尔美其名曰:"瑕疵。"但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还是让英特尔公司招架不住,惊出一身冷汗。96年,Compaq笔记本电脑也因为缺陷问题一再延期发货,错失市场良机。
与这些倒霉的硬件厂商相比,软件厂商则坦然得多。
与田间的虫子一样,软件内的虫子(Bug)有大个也有小个,有小害也有大害。唯一的区别就是大自然有害虫有益虫,但软件中只有害虫!有的害虫能破坏用户数据,甚至使系统死机;有些使速度变慢,使某些特定功能失效。无论是厂商、用户还是一般大众,对软件中的虫子已习以为常,熟视无睹。因此有人称"Bug已成为每一种软件的基本功能和基本配置。一个软件如果没有一批虫子,那么不算天方夜谭,也称得上是功能不全和配置不全。"一般说来,一个软件完成代码,抓虫治虫就成了开发人员的主要工作。"到春天,我们专职修改错误,好的情况下一周可以修改1200个错误……你知道,修改一处错误平均需要改变三到五个文件,但我们还有一些大个的…你得记录对16个、20个也许30个文件的小改变…。"这是微软开发人员的一则叙述,可以作为每个软件巨头的写照。
不信,请看以下事例:
6月8日,Netscape发布Navigator4.0最新版本。事隔不到一周的6月14日,又匆匆推出4.01版本,最近又有4.01A版本。升级如此之快,可进入《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这种神速的升级,当然不是因为技术和性能上的改进,而完全是为了抓虫治虫的需要。除虫也成为升级的主要原因,这是软件业最新的一个发展。但是忙忙碌碌,并没有使新软件万事大吉。6月底,丹麦一家软件公司在Navigator最新浏览器中又发现一种新的严重缺陷,能影响所有版本的浏览器,其中包括最新发布的Communicator Suite测试版,使Web站点经营商可以在PC机上登录Web站点时,读取保存在PC硬驱中的任何内容。由于对Netscape的态度不满,该公司打算暂时不向其报告"害虫"详情,让它自己去治理。
微软曾没有宣扬地发布过一个Windows95 OEM升级版。除了增加一些新功能外,该版本主要汇集了公司抓虫治虫的最新战果。据说Windows NT4.0的一个"补丁",就有20M之巨,令人叹为观止。而由于某服务器产品中的Bug发威,连微软公司自己的服务器也被down掉多时。可见虫子猖獗之甚,已达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尽管微软这支全球最强大的抓虫治虫队伍夜以继日工作,对Windows95和NT进行反复的修修补补;但其弥补措施总是疏而又漏。可以说,软件中的"虫子",正是黑客们进行破坏工作埋底的"同志",可以里应外合,长驱直入,使微软不得不提醒用户,恶意攻击者可以利用公司软件的安全疏漏,乘机而入,破坏用户的计算机。
这些事例一再说明,虫子问题不再是某个厂商特有的"专有技术",而已是全体软件厂商的"事实标准"。
2、关键是大脑中的"虫子"
自40年代第一台计算机问世,程序概念应时而生。程序是软件的前身。发展至今,计算机软件经历了程序设计、程序系统和软件工程等几个阶段。特别是人们在六十年代提出"软件危机"的呼吁后,软件的工程化原则和方法被认为是一根救命稻草。
但今天面临的"虫害危机",说明了仅仅按照工程化方法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的症结。一种全新的工业化软件生产模式迫在眉睫。个别公司的"人海"战术已经失灵,就像有的专家所言:"难道贝多芬交响乐采用一些约定、多人分头来写的做法,就能取得这样伟大的成就吗?首先,计算机的发展和普及已进入一个新的阶段。特别是互联网的迅猛发展,使计算机在计算、办公、娱乐、通信等方面都将成为全民性工具。而作为计算机的灵魂——软件,也同时成为大规模市场的大众化产品。软件产品的缺陷和不足,影响面更大,损失更大。因此用户也更敏感、更苛刻。人们对软件产品的可用性和可靠性要求,已超过了功能的全面性和技术的先进性。软件厂商投入巨大人力物力,大张旗鼓开展"抓虫治虫"工作,也是这种情势的必然结果。Pentium浮点错误使葛鲁夫猛然醒悟:"我们再也没有绝对的权利和义务来判断自己产品的优劣了。"而对于软件厂商,今后的"虫子"问题将引发公司股票更大的跌荡,甚至成为灾难的根源。软件作为典型的知识产品,信誉和形象是厂商最大的资产。各个厂商在越害越盛的"虫子"面前,不得不俯首称臣。
其次,软件工业进入新阶段,传统的软件生产模式受到挑战。早期依靠单枪匹马的作坊式操作方式也证明失效,但如今单个厂商实施"人海"战术,分组分工,齐头并进的招术已开始失灵。软件越来越庞大,代码越来越海量,用户越来越多,功能越来越全。单个厂商的工程模式捉襟见肘时,数家巨型厂商独打天下、各霸市场的时代已行将结束。未来的软件生产需要越来越多的厂商之间互相配合、互相合作,"全民皆兵"才能使虫子无藏身之地。如今,少数厂商以老大自居,傲气十足又牛气冲天,正中虫子的脾性,促成虫子繁荣兴旺。今后,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厂商如不放下架子,诚心诚意地与小厂商合作,与用户合作,与本地厂商合作,必然会大摔跟头。这就是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涵义。
各公司最近普遍实施的竞争策略有待改变,那种为追逐市场利益而实行的无节制升级方法面临挑战。如今,包括微软在内,几乎所有软件厂商都将软件频繁升级作为公司唯一的摇钱树。为了让财富更多更快聚集,唯一的策略就是提高升级速度,使严谨而细致的开发工作受到极大冲击。因此造就了虫子繁衍的温床,也使虫子们如鱼得水,日渐猖獗。如今这种"更高、更全、更快"的经营宗旨必将被"可靠、可靠、更可靠"的全新哲学所代替。
看来"虫子"的根源在于我们的大脑,要真正全面治理软件产品中的"虫子",首先得要抓一抓、治一治大脑中的"虫子。"
十一、反垄断法是什么怪兽
1、反垄断法关怀Wintel
1998年对于全球计算机业来说的确是个多事之秋,可谓内忧外患不断。内忧,一是低价PC兴风作浪,使全球IT业的生存环境为之一变,利润空间格外狭窄。没有利润,厂商就没得饭吃,市场上就没法子玩下去;二是全球半导体依旧萎糜不振,这一计算机业的基础行业患上重感冒,整个业界也就精神不振,缺乏刺激;三是以亚洲为首的市场患上怪症,销量收入大幅下滑,欧美市场也难幸免。而外患则是美国司法部和联帮贸易委员会(FTC)开始对英特尔和微软“关怀”有加。而这种“关怀”实在让两大巨头消受不起。毕竟,这两家貌离神合的公司是整个计算机业这列巨型火车最主要的两个动力轮,这两个轮子玩不转,这列车就不可能再开得那么神速了。
继司法部控告微软违反反垄断法后,不出人们所料,他们又开始关心起英特尔。这一“移情”令英特尔大为恼火。但是别看英特尔嘴上很硬,但内心的慌乱却难以掩饰。因为比起微软来说,英特尔身上的把柄更多。6月8日,FTC指控的核心就是其滥用垄断力量来威吓其他的高技术公司,这些公司包括工作站厂商Intergraph以及即将“焊接”在一起的Compaq和DEC。
微软和英特尔在计算机业内,就如同一个金鱼池中的两头大白鲨,再怎么彬彬有礼,再怎么风度翩翩,都会让整个市场,尤其是竞争对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威胁。
而反垄断法也是一头捉摸不定的怪兽。怪兽与鲨鱼之间自有一番精彩的搏杀。但对金鱼池中的鲨鱼来说,这是一场胆战心惊的历程。
那么全球为之聚焦、盖茨为之胆战的反垄断法究竟是什么模样?随着官司的进展,反垄断法也俨然成了一大明星。
2、垄断与竞争斗法
垄断与竞争,是市场经济相伴相生的一对双胞胎,但也是一对冤家。一般而言,垄断排斥竞争,竞争又是对垄断的否定。但两者又很难界定。人们一般认为垄断是市场中的撒旦,会给经济运行过程投下停滞和腐朽的阴影。但是垄断有时也能发挥规模经济效益,推动生产力发展。更重要的是,垄断往往就是竞争的产物。
西方经济学家一般对国家干预市场的这支“看得见的黑手”颇为反感,他们更偏爱让市场中那支“看不见的手”来自行调节。这就是自由经济的基础。但是自由经济并非完美无缺,有时会不留神撞进死胡同。这就是自由经济最令人疾首的难题:那就是自由竞争会走向集中,集中产生垄断,垄断又取消竞争。也就是说,一个行业市场让它自由自在玩下去,玩到一定的地步,就会玩出一个垄断巨头,使市场竞争难以形成良性循环,游戏也难以乐此不疲,就此卡住。
这种时候,被冷遇的国家就可以堂而皇之站出来,它以消除垄断促进竞争为己任,名正言顺地挥起那支看得见的手,以补正市场机制的先天性不足。而国家赖以发展的武器,就是公平竞争法,一般由反垄断法、反限制竞争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尤其以前者最引人注目,因为反垄断法专门对那些法力无边的巨头们下手,格外牛气。
如果给垄断下个定义,那么比较完整的应该为:垄断是高集中率、高进入障碍率和高市场控制能力的结合。一般可分为行政垄断和市场垄断。前者包括国家制定的垄断及地方政府行政干预的垄断。这部分垄断由于有国家和地方政府这一大后台、大背景,虽受攻击很多,但也只能一步步消除。而市场垄断,就是指少数企业排挤对手,力图独占市场,以获取垄断利润,这是一个合法与非法的矛盾体,因而是一个十分难以辩清的灰色区域,这个区域随时间时宽时窄,时淡时浓。它与竞争就像自由经济这部“交响乐”中的两个音符,难舍难分。
垄断的直接目的,是限制排除竞争,其最终目的,则是获取垄断利润。但如今人们一般认为,垄断并不都是“性本恶”的。如果垄断能力是通过更高的效率、高质量的商品、专利权或特许权的实施、商业上的机遇甚至是偶然事件而产生的,而不是通过诸如损害竞争者等行为取得的,那就不算违法。法律最终禁止的是企业滥用其垄断能力的行为。
打个比喻,就像人类一样。有的人就是遗传基因好,牙口好胃口棒,就是长得比别人高大、强壮,这总不算违法吧。但是如果你利用高大强壮来欺负人,那可不行!
3、垄断的克星来啦
现代意义的竞争法首先出现于美国,其标志是1890年美国国会通过的《谢尔曼法》(亦称《反托拉斯法》)。该法马上成为西方国家竞争立法的样板,德、日、英等国相继效法,轰轰烈烈,声势浩大。尽管名称不一,但内容大同小异,都打着“维护公平的经济秩序,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利益,促进经济的稳定与繁荣”这一神圣的旗号。
《谢尔曼法》的主要内容是禁止限制性商业行为(主要是协议)和禁止联合垄断。同时还规定了4种禁止上述行为的实施方式。其中一条“当然违法规则”十分了得,它规定:结构上的反竞争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勿需再提出证据证明其是不合理或有害的,即使辩称其最终对社会有利,也不能减轻其违法性。反垄断法的威力可见一斑。
为了免伤无辜,又实行“合理规则”,对有些行为网开一面。而对于市场垄断标准,却很难明确,一般量化标准为75%。但市场占有量只是一个参考标准。决定价格和设置进入障碍的能力也是重要因素。
《谢尔曼法》过于抽象化、原则化,不易操作。为弥补不足,1914年美国又先后制定了《克莱顿法》和《联邦贸易委员会法》,共同构成美国竞争法的基础。《克莱顿法》是《谢尔曼法》的具体化,列举了价格歧视、独家交易、不当股份保有、交叉董事、搭售安排、控制企业兼并等明确的非法行为。同时说明了该法的几种主要方式,起诉人可包括私人、政府、州司法长、司法部长、联邦贸易委员会、各区检查官及其它机构。
美国反托拉斯的全国性机构主要包括司法部反托拉斯局和联邦贸易委员会。一般来说,《谢尔曼法》主要由司法部反托拉斯局负责执行。对于根据《谢尔曼法》提起的诉讼中涉及刑事处罚的,只有司法部才能代表政府提出诉讼。《谢尔曼法》由两者共同执行。对于《克莱顿法》所禁止的行为,只有在该行为也违反《谢尔曼法》时,反托拉斯局才负责起诉。但双方权限并未予以明确划分,因此也成为一个引发争议之处。
联邦贸易委员会于1914年由美国国会依《联邦贸易委员会法》设立。由5名总统任命并经参议院推荐和批准的委员。委员不得从事其它实业或职业。为确保权威和独立性,使其能客观、公正行使职权,委员会的所有职员都录属行政部门,并依据有关规定履行职责。联邦贸易委员会已是一个庞大机构,工作人员超过1000人,其中律师约占50%,总部设在华盛顿。称得上兵强马壮、实力雄厚。作为一个准立法性和准司法性的行政管理机构,权力较大。
4、为了更带劲的游戏
除这三项基本法律外,后来又通过或提出一系列法案,如1918年《魏博——波默林法》、1936年《鲁宾逊——帕特曼法》、1950年《塞勒——凯纬维尔法》等,或是为了配合上述三项基本法律实施,或是对其作修正和补充,织就了竞争法的恢恢巨网。而且除联邦一级的立法外,美国各州也大多制定了类似的竞争法,这是美国典型的法群式立法模式。说到底,法律就是律师、法官、政治家以及商业巨子共同参与的游戏。尤其是反托拉斯法,往往会成为美国经济政策的一项玩具。这也是盖茨最担心的一点。毕竟对他来说,把握政治远比把握市场来得艰难,也更力不从心。盖茨也算是法庭上身经百战的老将,前前后后吃过的官司难以计数,但这一次其辩解的说辞并不动人。他一再呼吁计算机市场应该“让政府走开”,给竞争以彻底的自由。
的确,计算机市场的繁荣是自由经济的又一次胜利。这个产业以其神奇的创新活力,喷涌出一个又一个奇迹。在短短二十年内,就为我们奉献出像Apple、Intel、Microsoft、Compaq、Dell、NetScape等全球的企业偶像。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行业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竞争——集中——垄断——取消竞争”的死角之中,越来越成为巨子们角力的竞技场。个人创业和技术突破所掀起的声势越来越弱。网络时代,正是一个技术急变的重要转折时期。应该是喷涌神话的最佳契机。但是无可置疑的是,巨头们牢牢控制了整个局势。尽管有了Netscape、Yahoo等新的榜样,但是我们越来越发现,这两家公司与其说是真正的神话,不如说它们已越来越成为一种象征而已。尤其是近两年的发展,它们仍深深笼罩于危险之中。因此,这个年轻的行业的确已过早地失去了刺激,而失却了刺激也就意味着失却了更大更多的活力。
我想,如果盖茨在睡梦中,也会被自己巨大的身影所吓坏的。他以及他所领导的微软已越来越无坚不摧,这种趋势下去,必然成为自由市场这个鱼池中的一头怪兽。能制服怪兽的,也只有比它更强大、野蛮的怪兽了。
阻击微软,从短期来说,对整个行业和美国经济的利益都是相违背的。但是,对于长远来说,对于更多跃跃欲试的后起之秀来说,这又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
反垄断法作为垄断的克星,始终以消灭“怪兽”为己任。只是这一次,它下手的阻力实在很大,不是一般的大。也许这会是一场悲剧,也许是一场喜剧,但更可能成为一场闹剧。
十二、反垄断法草绳还是蟒蛇
1、谁让盖茨委屈万分
微软总能成为世人注目的中心,微软的任何一个新产品总能产生一种令人牵肠挂肚的魅力。Windows 95以数亿美元的广告开路,创造了单一产品的最高辉煌,而今,Windows 98又是一波三折,卷入了反托拉斯法的阴影之中,再次使全球的目光聚焦。这一次,微软的数亿美元广告费可以节省下来。毕竟,没有比官司更具宣传效应了。当然,微软的人力是省不了的。尤其是比尔·盖茨的精力恐怕也得分出相当大一部分。这不但是这位哈佛专业缀学生充分施展法律知识的大好时机,也是提升盖茨本人公关能力和表演能力的新契机。
5月18日,美国司法部和20个州正式向法院起诉,指控微软采取非法和反公平竞争手段企图打击并推毁竞争对手。同一天,比尔·盖茨在记者招待会上,发表了番如泣如诉的讲话,“这对美国、消费者和正在引导国家经济走向21世纪的PC业来说,无疑是一种倒退。”“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在以自由和创新为核心价值的美国,有关当局正试图处罚一家非常勤奋、并用功体现这些价值观念的美国公司。”“虽然我对今天的法律行为感到失望,但我祈望在法庭上为微软辩护,并继续为消费者开发先进的软件。”
盖茨提到23年前微软的创立,提到了自己多年的贡献,他叙述了自己的清白无暇,指责了那种毫无根据的指控。这位一向盛气凌人、意气奋发的世界首富,一改过去的强人界面,代之以一付充满情怀的、受了极大冤屈的被害者的界面,实在令人唏嘘,也令人耳目一新。
当一部《泰坦尼克》以灾难和虚构的爱情,刚刚在全球赚取了大量的泪水和金钱之后,又一部“大片”接踵而至,当然这一次的主角不再是美男美女,而是数百名律师法官以及永远令人瞩目的比尔·盖茨。
这并不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搏杀,也不是是是非非的正面较量。因为反托拉斯始终是一滩浑水,近百年来始终没有澄清。几十年来,它忽隐忽现始终笼罩着美国上上下下的大企业之上,时而狰狞凶恶,如同巨蟒现形,找一两个目标下手。时而束之高阁,形如草绳,徒作装饰。
而今,反托拉斯法瞄向微软,缠上盖茨。这一次,它究竟会是草绳还是蟒蛇?司法部不明了,比尔·盖茨更没底。
全世界的观众都只能拭目以待,看这个悬念如何解开。
2、IBM——反托拉斯法的牺牲品
反托拉斯法平时不声不响,不凶不恶。但一旦发起威来,必有遭殃,而且从不对弱小公司,而是针对最威风最强大的行业霸主。1991年,它成功地肢解了洛克菲勒美孚石油公司,1969年—1982年它缠上了IBM,搞得IBM劳民伤财,终网开一面,放了它一条生路。1974年—1982年,它与AT&T纠葛,迫使AT&T肢体,使其成为最大的祭品。每一次都是司法部作总导演,但又总有一个极其活跃的竞争对手从中扇风点火。IBM一案的对手是控制计算机公司(CRC),AT&T一案的对头是MCI,这次微软的对手当然是多年来的冤家——网景公司。
1969年1月17日,约翰逊总统准备下台,尼克松准备上任。司法部终于对IBM下手了。这个“黑色星期五”让IBM整个公司及总裁小沃森都终身难忘。1935年和1952年司法部两度以反托拉斯法警告IBM,但终有惊无险。但这一次一切都是真的。IBM的所有经营方法,包括销售、服务、软件、硬件、培训等都成了IBM的“罪证”。司法部要求最高法院去改变IBM的经营方式,要求“肢解、剥夺和重组IBM公司,以便使被告无法再东山再起。”比起IBM,这次微软遭受的起诉要“温柔仁慈”得多,而且起诉也窄得多。
小沃森在最后一分钟还赶去华盛顿向当时司法部长拉姆齐·格拉克作个人的呼吁和会见,以求撤诉。但是小沃森将这次会见称为“他一生中最令人厌恶的经历之一。”甚至出言不逊:“我对当局采纳你的手段感到羞耻,你在司法部充其量只能再呆上一个星期。”小沃森和盖茨一样都感到委屈之极。
IBM作出的第一个的反应与盖茨类似,就是首先向世上表白自己是平白无辜。只不过手法不一样。IBM在全美80家报纸以两个版的篇幅登出广告来表达IBM的态度。广告开头说:“IBM公司伤害了其它电脑公司的生意了吗?让我们来看看事实吧。”广告费花去了全公司几乎一年的广告预算。 CRC的律师共核验了4000万份IBM公司的文件和备忘录,然后确实了其中100万份与此案相关,这些文件作了微缩处理。其中8万份关键资料输入电脑,建立索引,作为罪证,这也是电脑第一次大规律用于起诉,起诉的对手恰恰是电脑业的总头IBM,实在是一则黑色幽默。
IBM公司被翻了个底朝天,许多秘密文件都被印制成册,到处贩买。IBM的神秘面纱一扫而光。这也是反垄断法诉讼最大的成绩。几年来,IBM的案子从这个党传到另一个党,几乎没什么进展,又无法结案。1972年,IBM和CRC做了一笔私下交易,CRC捞了不少好处。于是案子就闲置起来,很久无人顾问,直到1981年才由里根政府结案,划上了句号。IBM如释大负。
这次案件对IBM影响极大。IBM为了应付官司,聘请了当时最好的律师,组成了庞大的律师团,每年的法律诉讼费高达1000万美元。而且胆战心惊,对业务造成极大冲击。而且由于刺激和折磨太大,小沃森的身体状态进入危机,使其早早退了休。
3、AT&T——反托拉斯法的祭品
IBM是不幸中的万幸,最终完完整整地脱了身,但AT&T则没有如此幸运。
AT&T又称贝尔公司,曾是美国电讯业最大的垄断组织,前身为贝尔电话公司。成立于1876年,1900年改组后定名为AT&T。1974年资产就达740亿美元,超过当时美国三家最大工业公司——埃克森、通用汽车和福特汽车资产额的总和,堪称巨兽。它在全国有几百个子公司和上万个电话交换站,电话网遍布全国各地。而且它还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非政府金融机构之一,多年来它还不得不向每一位电话用户提供资助。70年代,MCI公司崛起,直接向AT&T挑战。1979年初,MCI打赢了与AT&T的大官司,法院裁定MCI有权向企业客户提供长途电话服务。而此前,长途电话精业一直为贝尔独家占有。MCI公司灵魂人物比尔·麦高恩化费大量精力游说联邦通讯委员会、司法部和国会大厦,以期与AT&T在法庭上决一雌雄。
贝尔公司开始咄咄逼人实施报复,它的各地电话公司拒绝将MCI的用户接到价格便宜的微波网络,或用别的通讯装置来干扰MCI的电话,同时以优质服务和降低收费劝诱MCI的用户“跳槽”。1973年7月30日,麦高恩投诉于参议院司法小组,指制贝尔公司肆意践踏反垄断法,试图置MCI于死地而后快,他还向参议院提出一个近乎天方夜谭式的建议:肢解贝尔公司。麦高恩的起诉赢得了司法部的好感。1974年11月21日,司法部正式提出反垄断诉讼,要求贝尔公司解体。
此案受到政府的重重阻扰,卡特总统任命的委员会公开谴责它违反了国家利益,无论是福特、卡特还是里根的内阁,都有一半的成员建议撤销此案,五角大楼也一再强调绝不应使它解体。连司法部本身也不再积极行动,一直拖到1981年1月才见诸法庭,但又很快休庭,希望公司提出一项庭外解决方案。反垄断部门的官员甚至很希望自己能败诉。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1981年末,贝尔公司突然自行提出解体,下属公司分立。两年之后,1984年1月1日,整个贝尔系统解体完毕。
4、微软——反托拉斯法的新目标
反垄断是美国对政府领导艺术的最大贡献之一,但也最富争议的贡献之一。经济学家认为反垄断法律是基于道德观,而非基于经济学产生的,他们认为非政府的垄断企业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而且他们看不到反垄断的实际结果。他们看到的只是与反垄断所要达到的结果几乎相反的错误后果。很明显,集中是技术和市场力量而不该由法律来决定的。因此,绝大多数美国经济学家认为,既使完全废除反垄断的条款,对美国经济也不会有多大危害。操纵性价格、歧视性价格、有区别的回扣等等不正当行为已有习惯法的规定予以禁止。
然后,在美国反垄断仍是神圣不可侵犯,要废除反垄断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自里根上台以后,反垄断法几乎再没多大作为,最多起到了一些警示和威吓作用。在全球范围兼并浪潮风起云涌之际,一种新的忧虑重新抬头。那就是市场力量和技术力量越来越集中的趋势,使新的技术创新者几乎无法与巨头展开正常竞争。这些风度翩翩的大鲨鱼可以凭借自己的财富、技术和产品,轻易地撬击并击垮任何一个有威胁的竞争对手,实在不行,还可以稍稍开启腰包,将其购并,归为己有。这种现象不再是特例,几乎成了各领域最普通的游戏规则。此次,微软首先撞上反垄断法的枪口上也就不足为奇。因为反垄断法就希望拿这种牛劲冲天的公司开手,否则不足以显示它的威力。从某种程度上讲,还真有点“杀富济贫”的豪爽气概。
因此案件的复杂性远远超过了人们是非判断的范畴。预测官司的结局也犹如上帝掷骰子一样。法庭之外的较量可能比法庭上的争锋更能决定最后的胜负。比尔·盖茨口口声声为用户着想的辩解或许能搏得一些人的同情。毕竟为了用户的想法是崇高的,但为了用户而打击竞争对手也可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垄断与竞争的关系、垄断与创新的关系以及垄断与自由的关系都是一个难以定义的灰区。比尔·盖茨可以为操作系统建立一个标准,但没有能力为这些问题提供标准。
官司暂时不会改变比尔·盖茨的一贯策略,更不会改变Windows 98眼下的命运,微软也不怕打官司。但是反垄断法一旦缠身,绝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化解的事。它往往善于打“持久战”,将你拖疲拖垮。
因为虽然现在在盖茨的眼中,反垄断法只是一根草绳,但在他的睡梦中,迟早会成为一条凶恶的巨蟒。
无论对一帆风顺的微软还是对比尔·盖茨,这次官司可能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遭遇严峻的考验。考验不一定是坏事。因为,能教训微软和盖茨的,似乎也只剩下法律了,而且只有反垄断法了。
十三、瓦解PC阵营?
1、一次耐人寻味的争执
1996年11月,美国旧金山,全球信息业巨头济济一堂,召开会议。葛鲁天在前、施振荣在后,分别专题演讲。
施振荣在这次高峰会议上首次提出XC(新一代专业电脑)的观念。XC是指从PC领域中分割出来的各种专用电脑,相对于PC强调提供通用功能,XC则针对专门的应用。“X”代表未知物,指代未来出现的各种各样的专用电脑。XC针对专门用途而设计,操作简单,其配置虽不及PC齐全,但在特定的应用中功能会更强大。
显然,XC理念与葛鲁夫倡导的PC理念并不一致。
1998年5月,在大陆连续奔波多日的葛鲁夫又风尘仆仆来到台湾。当然,葛鲁夫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卷起一股风,这一次也不例外。面对媒体,葛鲁夫坦陈:刺激PC需求是电脑业持续发展的致胜关键,配合消费者创造功能更全,性能更强大的电脑是发展的必然趋势。电脑就是电脑,电脑不可能家电化。电脑功能也不该简化,甚至应该越来越强,以充分配合应用软件多元化的进程。
显然,葛鲁夫的言论与施振荣“XC”的概念相左,而且针锋相对。作为来访的客人,葛鲁夫自然明白自己该扮演的角色。但是这种面向媒体公开表达不同的意见,还是显得异乎寻常。
任何一家PC厂商,无论是大是小,保持与英特尔的密切关系,是生意兴隆的关键。英特尔与微软一道,充当着PC业最强势的两股力量。直接与他们发生冲突显然不理智。但葛鲁夫已挑明了分歧,宏基又该如何应对?
施振荣很快发表言论,化解分歧与冲突。他认为电脑家电化的确有其困难,但家电电脑化却是未来的趋势,而这也是宏基XC的主要内涵,双方看法并不冲突。施振荣同意葛鲁夫的观点,PC应继续往低价与多功能发展,但是不会家电化。
但是施振荣的回应与其说是进一步阐明理念,不如说是一种公关姿态。不管是“电脑家电化”还是“家电电脑化”,这都只是文字上的策略,无法掩盖双方观念深层的实质性分歧。
为了缓和冲突,施振荣表示XC与其说是一种专用的“电脑”,或许更像是“资讯家电”,XC并不是取代PC,二者互补共存。
“电脑家电化”并不是一种理想,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着的现实。XC也明明是一种专用电脑,不是家电。文字上的差异可作为宣传上的策略,但无法改变PC业正在发生的巨大变革。
那么究竟是葛鲁夫真的老了,还是施振荣的观点过于超前了?
2、不和谐音此起彼伏
葛鲁夫与施振荣观点相撞,撞出火花,已不是业界的新鲜事。以后,这种火花将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况且,他俩之间的“冲突”也不是第一次。1996年,施振荣就曾提出“低价电脑”理念,强调“够用、好用、便宜”的电脑将大行其道,这与当时英特尔“更快、更高、更全”的电脑营销策略针锋相对。施振荣的观念很快变成了产品,这就是与联想合力推出的“全民电脑”(BC)。而且,宏基在大型PC厂商中,第一次明目张胆地跨出英特尔阵营,使用英特尔竞争对手Cyrix和AMD的微处理器,并在市场上大力推广,强力宣传。
施振荣带头“叛离”英特尔,的确令英特尔大为不快。双方关系一度陷入僵局,直到一年之后,宏基推出第二代BC系列电脑,重新选用英特尔微处理器,才化解心结,修复关系。
但是1997年Compaq强力出击,以Cyrix低价的MediaGX芯片为武器,杀出了一条低价PC的血路。可以说Compaq低价PC的策略和方法在许多方面与BC十分相似。只是BC始终未成大器,而Compaq的“一千美元以下PC”却给PC业燃了一场大火。不但迫使PC厂商纷纷调整策略,也使英特尔第一次在微处理市场受到极大冲击,使1998年业绩大为滑坡。
低价PC已是大势所趋,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但是当5月4日葛鲁夫来到国内,面对记者的追问,葛鲁夫仍然表示,低价PC只占市场的一小部分,它不会真正改变PC市场结构。英特尔淡化这一挑战。这说明,英特尔仍相信自己在PC业中的绝对主导地位,相信自己仍具有力挽狂澜的力量。如果说这也是“偏执狂”的一种体现的话,那么葛鲁夫还真得悠着点。
3、英特尔偏执不减
近几年,英特尔一往无前,竭力刺激PC业市场的膨胀,推动需求不断走向高档,而且的确战绩非凡。1995年的Pentium之战和1997年MMX和PⅡ的两次大转移,都堪称业界的两大经典。
但是,英特尔在前进的道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只是其成功的辉煌掩盖了许多挫折和挑战。
为了更有力推动业界的更新换代,英特尔公司90年代中期就着手业务扩张策略,将势力渗入更多的领域。例如配合微处理器的芯片组(Chipset),80年代中期由于晶体管技术的发扬光大,不但可整合许多功能,而且使芯片数目大大减少,有效降低成本,提高组装效率。这一市场为OPTI、ACC等许多小公司所占有。但1995年,英199公司强力出击,自己开发芯片组,由于近水楼台的优势,使许多小厂商纷纷破产倒闭。90年代初,英特尔在主板市场上也大显神威,1992年一跃199全球最大的主板厂商。1995年销出19900万套主板,1996年更想199番,达到2000万套,使台湾主板业大受冲击。但好景不长,1996年后就199减少生产能力,指标从2000万降到1200万,1997年更是降至1000万套。据估计,英特尔本身在此项投资中损失高达近5亿美元。其原因就是英特尔本身并不熟悉主板生产技术和管理,无法和台湾已成熟的主板业正常竞争。
英特尔投资的另一个挫折就是视频会议系统,前后损失也有数亿美元。另外它雄心勃勃进军网络市场,至今业绩并不理想。
当然这些挫折与英特尔如日中天的微处理器市场相比,都只是小菜一碟,其损失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英特尔真有一股愈挫愈勇的“偏执”劲。英特尔并没有因为挫折而减缓它推动市场前进的力量。英特尔始终把“脚踩在油门上”。而且还要进一步扩大业务范围,全面介入外围芯片的市场争锋,同时也直接或间接地介入软件产业。
无疑,英特尔是推动电脑技术和性能前进的最强大力量之一。
但是英特尔的“雄心”过于高远,单靠一家公司来推动整个PC业的进程则有点过于狂妄。PC用户全线升级的历史也告一落,许多用户已开始满足。而PC厂商与英特尔的不合谐音也此起彼伏。因为英特尔越来越强大的垄断力量已经成为制约PC厂商的最大障碍。美国司法部于1997年重新着手调查英特尔的市场行为,例如超出常规的市场份额折扣、高额的广告补贴以及限制PC厂商使用竞争对手芯片的举措等。
随着反垄断法风声吃紧,司法部的注意力越加集中。英特尔也不得不调整市场策略,使PC厂商获得更多的自主权。尤其是微软官司如火如荼地展开,英特尔也格外谨慎。因为这个官司的结局,也将对英特尔的处境产生重大影响。
4、该转弯就转弯
PC是英特尔的阵地,对它来说,这是一块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英特尔的所有利益都维 系于这个产业的不断升级换代之中。因此,英特尔当然不希望PC阵营出现分化。而且,英特尔也没有实施另辟蹊径的打算。
NC是第一个刺耳的杂音。NC突如其来,令英特尔好一阵提心吊胆。包括一年之后才迟迟出台的NetPC,都是英特尔迫不得已的防护手段。尽管英特尔在开发NC方面,也与Oracle展开合作,但那与其说是策略联盟不如说是一种巧妙的拉拢与防范。毕竟,如果英特尔真的对NC感兴趣而大力推广,这个市场绝不会象现在这样无声无息。英特尔的能量从来不容置疑,英特尔也绝不愿意看到NC真正遍地开花,因为这对英特尔毫无利处。对英特尔,NC是一个价格肉搏的市场,而不是丰厚的利润源泉。
幸运的是,由于NC的功利性和策略的不力,这个市场始终未能形成气候。用来对付NC的“反导弹利器”——NetPC也就可以束之高阁,这正是英特尔期望的结果,英特尔很乐意看到这种结局。
但网络的迅速崛起,的确已为PC业注入了许多不稳定因素。PC性能也达到了新的阶段,已可以充分满足平常的办公、上网、娱乐等功用。英特尔面临的挑战不言而喻。BC是NC之后的另一个不和谐音。显然主推BC的两大厂商没有进一步大力鼓吹和宣传,中间与英特尔不无干系。但是“一千美元以下PC”犹如火山喷发一样地火爆,令英特尔防不胜防。XC又半途杀出,进一步动摇的PC阵营,这当然会使英特尔很不是滋味。
比尔·盖茨曾经是PC阵营最有力的维护者。他曾将NC批得体无完肤。但是这是一个善于脑筋急转弯的天才。比尔·盖茨的聪明绝不只是体现在他的偏执之上。必要的时候,得灵活转变。因此微软全力进军网络、兴致勃勃开发Windows CE,不论是XC也好、手持PC也好、NC也罢,只要用微软的产品就行,何必这么累呢,非要去给整个业界制定路线,划定界限。
但英特尔仍在划地为牢,仍在拒绝各种新兴的变化。葛鲁夫否定电脑家电化的说法就表现得有点失态。市场分化,产品细分将是大势所趋。无论是电脑家电化还是家电电脑化,都是一种合理的取向。市场上没有这么多禁区,也没有这么多不可能。
说英特尔偏执,不如说是葛鲁夫偏执。无论是WebTV、Internet装置,JAVA装置、NC、NetPC、BC、XC、PCTV、TVPC、置顶盒等等。任你千变万化,总得有一颗芯。英特尔应该敞开怀抱,大胆拥抱这些新生事物,尽管有风险有艰难,但总比一味回避和拒绝要好。
变是唯一不变的规律,这是英特尔崇尚的格言。因此英特尔也应该应时而变,无论高端还是低档,都应该积极介入,夺取每一类产品的“芯”。那样,英特尔才可能继续不败。
但是葛鲁夫是很难灵活转变了,因为他太成功了,他的过去太辉煌了,以至于他无力否定许多过去的东西。但是这个艰巨的任务完成可以由他的继续者——Barret来完成。葛鲁夫在英特尔从DRAM撤退、全线转战微处理器的危难时刻起了关键作用。而今,新的变革面前,一个大好的转变时机摆在Barret面前。Barret会不会引导英特尔越过新的战略转折点,让我们拭目以待。
十四、再为PC号一号脉
1、PC失宠
十多年来,PC业脱颖而出,以超乎寻常的速度一跃成为最引人关注的产业,充分显示 其内在的活力。无论是经济不振还是发展水平差异都无法牵制PC业上升的冲劲。而且PC业最自豪的,也就是它总能冲破阻力,逆势而上。但是,这次亚洲金融风暴中,PC业却遭受惨重打击,在印尼、韩国等几乎全线溃败,最差的业绩甚至只达到97年同期的1/6。
PC不是无与伦比的个人信息工具吗?不是企业竞争最强力的策略性工具吗?不是推动国家经济发展的最重要的生产力工具吗?这样一项产品不正可以对症下药,治疗经济危机的结症吗?正如疾病泛滥时期正是良药显身手的机会一样,PC业正该是表演的绝佳机会。就在不久前,比尔·盖茨还语重心长地发表讲话,说计算机正是拯救日本经济的绝佳药方。
但现实面前,PC没能替盖茨和自己争气。全球PC业萎靡不振的消息越来越多,由此造成芯片业、制造业、服务业的连锁反应更令业界大家高手们措手不及。一时间,产业局势扑朔迷离。
随着PC的意外失宠,各种针对PC的悲观性言论甚至攻击性言论渐渐浮出水面,越来越盛。
最近,IDC研究报告指出,不出六年,PC将失去终端用户访问设备市场的中心地位,而让位于各种更便宜更专用的Internet装置。2003至2005年为过渡期,PC市场仍有增长,但已失却冲刺活力,而相对饱和。从1997至2000年,电视机置顶盒、WWW电话、Web PDA、Web视频控制台等设备的交货量可翻三番,并于2004至2005年时超过PC交货量。届时发展了二十多年的PC业将未老先衰,走下神坛。XC、WebTV等等都在揭竿而起。
IDC给PC定下的六年期限,还算是比较乐观。其它一些研究机构的报告给PC的判决更严厉。而且厂商的态度在急速转变。
舆论一起,对消费者、厂商以及潜在用户都将产生巨大影响,对他们的信心直接形成冲击。如果PC不及时采取措施,扭转舆论。光是这些媒体的宣传力量都可能将PC业拉下水去。
那么PC业问题的结症在哪里
2、牛头不对马嘴
对于用户来说,他们对PC最关注的内容是更低的拥有成本、更多的稳定性和更好的可维护性。而目前商家(包括厂商)最热衷的内容则是:更快速的芯片、更复杂的硬件软件及更高的折扣率、更低的软硬件价格。于是,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尴尬就此形成。问题是,人们很少意识到尴尬的存在。
如今一台新式台式机的生命周期已跌至六个月左右。而造成这个结果的正是PC业最得意的两件法宝:更低的价格和更高速的芯片。这两个因素如同两个火箭助推器,促成了PC业的壮大和繁荣,但也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刃严重地伤害到产业自身。
如今商家认为要吸引顾客,最好的两大招术就是:速度和价格。无论是铺天盖地的广告还是自吹自擂的文章,都无一不把卖点放在这项内容。商家对价格和速度的执迷已几近疯狂,甚至象犯瘾的吸毒者一样,难以自拔。
但是,用户关注的又是什么呢?最近《Computer World》对美国企业的150名信息主管展开调查,在七项最关注的内容中,偏偏是速度和价格名列榜末,被认为是今后台式机发展最不重要的两个方面。名列前茅的则是:可靠性、系统可管理性、软件可管理性、易用性、易安装。归纳为两点就是易用和可靠。
一位经理说,他至今已换了九台PC,按理说花了这么多钱,应该大大提高效率,更好地工作。但遗憾得很,答案却是:NO!
一个经理说,他每天扛着近10磅重的家伙,越来越觉得是个负担。尽管扛了它九年,而且仍将一如继往扛下去,但对改善工作的效果不尽人意。不过,可能有益于他锻炼身体。
主管们预测,今后三年PC仍将统治桌面。因为他们认为,如果现在所有的PC撤退一空,面对空空的桌面,他们更会无所适从。那种情形也无法忍受。但是,对于更远的未来,他们则对PC不敢恭维。而对各种便宜、实用的Internet设备一致看好!看来PC业中,本该情投意合的商家和用户已经同床异梦,这种潜在的分歧可能是PC业最大的敌人。毕竟,真正瓦解一个产业的最根本力量来自于内部。各种外在的因素只不过促成或加速了产业衰退的进程和速度。XC、WebTC的机会正是PC自身的失误。
3、受虐的工具
有关PC的另一篇引人注目的文章,发表于98年第4期《Byte》。题目为《不会崩溃的PC》(中文版第六期)。本文不同那些侃侃而谈的批评,而是实实在在地从技术、制造等角度入手,揭示PC为什么会经常崩溃的原因。
的确,崩溃问题是PC最突出的毛病,也是透视现今PC的很好的角度。甚至可以说,这是PC的“要欠”之一。
目前PC是最易于崩溃的计算机,其脆弱性可谓前无古人,也很可能后无来者。PC的状况就像一位得了先天性绝症的病人一般。作为一名用户,你的PC如果一天不出故障,那真是一件大喜过望的事。实际上,任何一名用户都需要在无休止地崩溃、纠错、升级、再崩溃的循环中备受煎熬。购买PC,就是“加入世界性的被虐待的大军之中。”
当然,习以为常的用户一般并不认为PC是“受虐的工具”,他们大多数人在机器崩溃时,只能耸耸肩膀,只认倒霉,埋头捣腾,排除故障。他们已将崩溃当作PC的一项基本功能。将处理PC故障当作了一项日常的基本工作。
但是,用户的忍耐有一个界限。PC业如果再痴迷不返,它将不得不面对越来越多“愤怒的用户”。因为人们越来越认识到,计算机崩溃所带来的隐性损失已经十分巨大。不但浪费时间,而且极大地影响用户的工作效率和精神状态。压力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快的商业环境中,这一损失更加突出。
那么PC为什么易于崩溃呢?最大的原因不是技术。因为大型机、高档服务器和,嵌入式计算机控制系统都能够数年不崩溃、不死机、不出故障。问题的结症在于:PC的生产者和使用者都没有把系统的稳定性放到一个极优先的位置。
PC业一贯的主导思想是:让机器体积更小,速度更快、价格更便宜。于是硬件厂商费尽心机寻找最便宜的组件,而软件厂商在编写程度时又往往抄最危险的捷径。与可靠的大型机相比,PC却是:1、态度不端正。设计PC就没重视可靠性,从硬件到软件,研制人员总在抄捷径、找机会,表面的花哨掩盖了内存的脆弱。2、猖獗的肥胖程序。代码的要求太过,使代码越多,错误越多。快出产品对编程人员压力实在太大。3、虚弱的存储保护。程序为存储和系统资源的分配经常冲突。4、廉价的硬件以及懒散的管理。
不解决PC业根本的思想问题,PC不可能脱胎换骨,仍将继续在崩溃中前行。Dertouzos认为要解决问题,“这是比较困难的,有点象执行计划生育”。相反,象XC、WebTV,甚至NC、NetPC因其简单、专用,因此可靠性将大大超过PC。从一开始就会占据上风。
4、PC的全盘否定
当然更要命的抨击就是对PC功效的否定。Michael Schrage在《Harvard Business Review》中认为:“二十年来,全球商业界(尤其是美国)已有数千亿美元浪费于信息时代的一个巨大谎言中。”这个谎言就是计算机。说是只要拥有大量计算机,拥有更多更便宜更新更有效的信息,企业就能增加利润率,提高其在市场中的竞争地位。而且从表面上,这个谎言富有逻辑,非常有理。但是,这个谎言被当成企业和国家追求竞争优势的必由之路,吸去了美国商业界自我投资中的近一半资金。
人们相信,当企业给员工提供更好更快的信息,他就理所当然会表现得更出色更有效率。但大多数经营者真正面临的问题不是信息不足,而是企业面对更多更好的信息往往无所适从。员工并没有因为信息而改变自身的行为表现,再完善的信息系统也无法克服各种有缺陷的关系。因此,企业最根本的问题往往不是信息,而是人。
但人不是信息工具,在信息时代,企业管理需解决的仍是一些管理中最基本的问题。针对计算机这个美丽的谎言,施乐和五角大楼的前首席信息官(CIO)Paul Strassmann写了一本书,名为《挥霍的计算机》(《Squandered Computer》),他认为许多误导性的统计使美国商业界浪费了数百亿美元,因为计算机花费与公司利润间并没有本质联系,而且他也驳了那些认为计算机提高生产力,刺激经济发展的“骗局”。他认为最近收入增长是IT外包促成的,并不是计算机本身带来的。
作为一名在信息管理方面富有经验的专家,Paul列举了种种数据和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因此,该书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随着网络的发展,PC正面临着替代产品越来越猛烈的攻击。如果现在身在其中厂家不改变做法,那么在问及PC是否走到尽头时,我们就有可能早几年说: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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