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东观察

骚动与喧哗----IT业随笔(第四章)- -

                                      

第四章  IT热门书点评

一、《 联 想 为 什 么》：品 牌 机 标 签， 组 装 机 品 质

　　 法 国 著 名 评 论 家 利 奥 塔 说 ：“ 一 本 书 在 推 销 的 网 络 开 始 它 的 流 通， 而 绝 不 是 在 接 受 的 网 络 里。” 此 语 可 谓 一 语 中 的， 入 木 三 分。1996 年 底， 我 们 就 到 处 看 见 有 关《 联 想 为 什 么》 的 推 销 广 告 ：“ 中 国 人 读 了 那 么 多 研 究 别 人 的 书， 读 了 那 么 多 别 人 是 怎 么 干 的 书， 但 是 中 国 太 缺 乏 深 刻 研 究 自 己 的 书， 缺 乏 研 究 自 己 应 该 怎 么 干 的 书。 这 是 一 本 中 国 人 写 中 国 企 业 的 哈 佛 式 案 例 分 析 力 作， 凝 结 着 作 者 多 年 置 身 联 想 集 团， 研 究 中 国 企 业 的 心 血。” 这 的 确 让 每 一 位 关 心 中 国 计 算 机 产 业 的 人 怦 然 心 动。1996 年 联 想 电 脑 喷 薄 而 出， 超 越 国 外 诸 多 强 手， 在 国 内 市 场 取 得 领 先 地 位， 让 国 人 扬 眉 吐 气。 联 想 豪 迈 地 宣 告 ： 中 国 人 应 该 买 中 国 制 造 的PC。 与 此 同 时， 图 书 市 场 涌 现 出 大 量 国 外 计 算 机 巨 头 的 传 记 和 著 作， 却 很 少 有 关 于 中 国 计 算 机 企 业 的 书 籍。《 比 尔 盖 茨 传》、《 未 来 之 路》、《 我 看 英 特 尔》 等 非 常 热 销， 让 人 感 慨 良 多。 看 来 联 想 也 要 第 一 个 站 出 来 宣 告 ：“ 中 国 人 应 该 读 中 国 人 写 中 国 企 业 的 书。”
　　 联 想 不 但 是96 热 点， 也 是 国 内 计 算 机 企 业 一 个 象 征， 一 本 能 够 深 入 联 想 历 史 的 书， 实 在 是 众 望 所 归、 应 时 而 生 的 大 事。 不 管 是 不 是“ 哈 佛 式 案 例 分 析” 的 力 作， 有 本“ 联 想 式 案 例 分 析” 也 不 错。 但 是， 说 真 心 话， 这 是 一 本 远 没 有 达 到 期 望 的 书。 广 告 宣 传 和 市 场 流 行 成 功 地 隐 去 了 书 的 真 实 面 貌。 它 的 畅 销， 不 是 因 为 书 本 身 的 出 色， 而 是 出 版 社 的 市 场 意 识 大 为 提 高， 更 因 为 联 想 的 名 气 和 成 功。
　　 作 为 一 本 企 业 传 记， 写 出 历 史， 尊 重 历 史 是 最 起 码 的 准 则。 写 出 企 业 的 创 业 历 史 和 关 键 人 物， 是 传 记 应 有 的 内 核。 联 想 作 为 一 个 高 技 术 公 司， 技 术 这 块 招 牌 是 其 立 足 之 本。 多 年 来， 联 想 技 术 方 面 的 核 心 人 物—— 倪 光 南 功 不 可 没。 联 想 式 汉 卡 和 微 机， 联 想 的 当 家 拳 头 产 品， 也 是 奠 定 今 日 联 想 江 山 的 根 基。 而 缔 结 这 两 项 产 品 的 灵 魂 人 物， 就 是 倪 光 南。 什 么“ 联 想 英 雄”、“ 人 人 尊 敬 的 总 工”、“ 联 想 微 机 汉 卡 之 父”、“ 联 想 人 心 目 中 王 牌 总 工” 等 等。 联 想 人 曾 赋 予 他 一 顶 顶 桂 冠 和 美 称。 可 是 在 本 书 中， 倪 光 南 却 彻 底 埋 没 了。 有 人 说， 他 专 门 为 了 找 倪 光 南 的 名 字 而 把 书 一 字 一 字 读 完 了。 随 着 公 司 成 长， 壮 大， 必 然 会 有 一 些 人 物 退 却， 隐 去， 但 作 为 一 本 书 写 企 业 的 书， 对 曾 经 留 下 重 要 痕 迹 的 人， 不 能 够 一 笔 抹 去， 甚 至 只 字 未 提， 这 是 最 起 码 的 要 求， 也 是 一 个 有 魄 力 和 胸 怀 的 公 司 应 该 做 到 的。
　　《 联 想 为 什 么》 是 个 不 错 的 书 名， 但 是 对 于 大 多 数 读 者 来 说， 他 们 更 想 了 解 的 是“ 联 想 是 什 么”。 只 有 先 了 解 联 想， 才 能 去 理 解“ 为 什 么”。 本 书 没 能 为 读 者 当 好 一 个 合 格 的 向 导 和 解 说。 薄 薄 的 一 本 书， 里 面 真 正 涉 及 联 想 的 内 容， 可 能 用 一 篇 较 长 的 文 章 就 可 囊 括 殆 尽。 而 这 部 分 的“ 精 华”， 也 并 不 比 平 时 报 刊 宣 传 和 新 闻 报 道， 多 什 么 新 闻 内 容。 因 为 要 真 正 刻 画 联 想， 反 映 联 想， 为 人 们 提 供 一 个 有 血 有 肉 的 联 想 形 象， 必 然 要 求 作 者 深 入 公 司 历 史， 深 入 国 内 计 算 机 业 界， 深 入 全 球 产 业 的 大 环 境 之 中， 绝 不 是 靠 一 点 才 气， 多 读 几 篇 报 道， 多 翻 几 本 书， 多 引 用 一 些 事 例 可 以 完 成 的。 这 是 需 要 大 量 的 采 访， 大 量 的 深 入 思 考， 除 了 墨 水， 更 需 要 口 水 和 汗 水。 就 像 联 想 生 产PC 一 样， 不 能 象 一 般 组 装 机 那 样， 到 其 它 店 铺 选 购 零 件， 一 把 改 锥 一 个 电 烙 铁 就 攒 出 来 了。 而 是 要 费 大 量 人 力， 物 力， 财 力 进 行 研 究 开 发， 进 行 优 化 设 计， 才 能 真 正 达 到 一 流 品 牌 机 的 质 量， 树 起 真 正 的 品 牌 形 象。
　　 柳 传 志 的 企 业 理 论 被 用 作CPU， 各 种 书 本 的 事 例 成 了 各 类 零 件 的 汇 总， 作 者 的 经 历 成 了 机 箱， 一 台 完 整 的PC 机 装 成 了。《 联 想 为 什 么》 显 然 回 避 了 那 些“ 低 级” 的 体 力 活。 尽 管 堂 而 皇 之 贴 上“ 联 想” 标 签， 但 不 能 改 变 它 组 装 机 的 品 质。
　　 写 一 本 像 联 想 那 样 灸 手 可 热 的 书， 对 作 者 是 一 个 巨 大 的 诱 惑。 作 者 如 何 正 确 站 位， 如 何 扮 演 好 合 适 的 角 色， 对 文 格 和 人 格 都 是 一 大 考 验。 因 为 作 者 必 须 明 白 个 人 文 学 作 品 与 著 名 企 业 传 记 的 严 格 界 限。 像《 联 想 为 什 么》 这 样 一 本 书， 必 须 服 从 一 个 企 业 的 集 体 形 象， 必 须 考 虑 整 体 的 社 会 效 益。 作 者 应 该 约 束 自 己， 老 老 实 实 充 当 一 个 幕 后 的“ 隐 身 人”。
　　 但 本 书 的 作 者 却 明 显 越 了 位。
　　 作 者 首 先 以 一 张 个 人 照 片 抢 到 了 封 面 上。 更 严 重 的 是， 他 自 始 至 终 抢 在 文 章 中。 时 时 不 忘 在 书 本 中 充 当 抢 眼 的 角 色。 作 者 曾 在 联 想 工 作， 但 不 是 公 司 的 核 心 人 物， 充 其 量 只 是 企 业 的 一 个“ 保 姆”。 但 作 者 显 然 不 甘 心 在 这 本 自 己 书 写 的 大 作 中 充 当 一 名“ 局 外 人”。 除 了 大 量 作 者 亲 自 经 历 外， 大 量“ 我 想”、“ 我 认 为” 甚 至 比 主 人 公 柳 传 志 的 内 容 还 要 多。 同 时， 谈 到 的 联 想 人 物， 还 不 如 作 者 认 识 的 朋 友 多。 李 勤、 郭 为 提 出 几 次， 杨 元 庆 有 幸 被 点 到 一 次 名。 仅 此 而 已。 有 人 说 ：“ 看 完 这 本 书， 除 柳 传 志 的 一 些 理 论 外， 我 闹 不 清 柳 传 志 都 做 了 哪 些 具 体 的 事， 但 作 者 做 过 的 大 事 小 事 都 写 得 详 详 细 细、 清 清 楚 楚。” 让 真 正 的 主 人 公 说 话， 让 事 实 说 话。 可 惜 本 书 主 从 错 位， 主 次 倒 置。
　　 尽 管 作 者 在 材 料 上 安 排 了 许 多 生 动 事 例， 也 在 全 书 铺 盖 了 大 量 情 绪 化 的 感 想， 但 全 书 明 显 缺 乏 层 次 和 节 奏 感， 更 缺 乏 一 气 呵 成 的 可 读 性。 各 种 穿 插 缺 乏 清 晰 脉 胳 和 主 线， 显 得 散 乱。 费 劲 地 读 完， 也 无 法 对 联 想 有 实 在 的 把 握。 因 为 作 者 没 能 深 入 企 业 深 处， 更 没 有 触 及 中 国 计 算 机 产 业 的 内 核。
　　 利 奥 塔 说 ：“ 出 版 一 本 作 品， 等 于 把 一 只 装 有 字 条 的 漂 流 瓶 扔 入 大 海， 不 知 道 是 否 有 人 收 到， 何 时 才 会 收 到， 收 到 后 会 有 什 么 反 应。”《 联 想 为 什 么》 已 成 功 地 大 量 销 出， 却 少 见 有 真 正 读 者 的 反 应， 看 来， 这 只 漂 流 瓶 真 正 漂 远 了。
　　 平 心 而 论， 本 书 与 书 摊 上 许 多“ 剪 刀＋ 浆 糊” 的 市 场 营 销 书 籍 相 比， 要 高 一 层 次。 但 是 与 人 们 的 期 望 还 是 相 去 甚 远。
　　 联 想 应 该 有 一 本 更 好 的 书！

二、《知识英雄》：瞧，这五十个人

      以前评论的书，如同集市中买回的鸡蛋，压根儿不知道下蛋的母鸡是谁，可以无所顾忌。可是这一次，我不但了解长达一年的下蛋过程，而且作者正是自己熟悉的朋友，这无疑是犯下大忌，使写作变得格外危险。但是权衡再三，我还是决定顶着风险，作一次例外。因为我对这本书的水平和质量有足够的信心。
      中国IT业没有神话，没有传奇，因为我们脚下的土地沉淀得太久，我们的精神背负得太多。但是十多年的奋进过程，尤其是与世界级竞争对手的直接较量中，中国IT业潮起潮落，初现峥嵘，有必要作一阶段性的总结。因此近来业内盛行树碑立传的的风气也不足为怪。《联想为什么》、《蓝色巨人》、《蓝色通道》等已趟出路子，方正、同创、HP正紧随其后。有人说：“目前千万元级以上的公司都在树碑立传，”话虽夸张点，但也恰好说明现状。近几年大伙收成不错，开始有了写进历史的渴望，更看好了新形式的宣传效果。由于功利性和速食性，对有些书不敢期望过高，但毕竟聊胜于无，值得鼓掌。等同类的书多了、滥了，人们才会努力去写好，否则反而劳民伤财，落得挨骂的份！
      好书总是从众多平庸的书中不期而遇。费时一年，由刘韧主笔的《知识英雄：影响中关村的五十个人》为中国IT业的写作提供了一种新的参照。任何社会活动的主角都是人，中国IT业也不例外。作者突破了单纯为少数公司涂脂抹粉的企图，也规避为整个产业歌功颂德的徒劳，而是抓住人这一最活跃的因素，获取一个独特的角度。这五十名中国IT业的“阿里巴巴”，都是或曾是坐镇于第一线的领导人物，他们以不同的“咒语”开启中国IT业的宝藏。由于数量可观，而且每个人都身处于闪烁不定的光环之下，使这本书具备了一种全景式的效果，是目前为止洞察中国IT业最好的一本参考书。
      人物摆在那儿，就是让人拍的，更何况身处当今最热门的潮流行业。因此本书的主人公们在媒体抛头露面的机会，比任何一个行业的同仁们都多得多。日渐发达的IT媒体也竭力想从对这类人物的描绘中获得一些不言而喻的好处。但是在刘韧素描起人物后，大伙多年的“功绩”黯然失色。
少不足以成势，多不足以深入，五十个人只是一种选择。每个人都会有一份自己的名单，刘韧提供的只是其中一份。这五十个人，业内人士也不一定掰着指头一一认得过来，推向大众，更会增添陌生。而且单纯看书名，会误以为是中关村卖电脑和豆腐脑的老板列传。但书中的五十人的确堪称中国IT业的代表，他们正是业内“兴风作浪”的主将。
      他们可大致划分为“四类分子”，一类是创业者，有八十年代水暖乍寒时就跳下海的先驱们，他们以卓越的水性不但游到了今天，而且撑起了中国IT业的一片天空，他们是产业真正的原始股，其代表有联想的柳传志，方正的张玉峰等；到八十年代末，下海不再是零星的“跳水”，而是下饺子一般的干脆利索。因为此时整个中国已经成为一片大海。这些领衔创业的佼佼者中，有用友的王文京，联邦的苏启强，科利华的宋朝弟，实达的叶龙，同创的王荣之等。
      第二类是职业经理人，多是来自海外的中国人，这些商场中摸打滚爬的精英受国外公司派遣，空降而来，出于职业精神，为洋品牌攻城掠地。虽然他们最终只能是铺路石和过渡人物。但他们带来了真正职业化的管理经验，带来了中国IT市场真正世界级的竞争压力，他们充当了产业成长最好的教材，提供了我们追求的新标准。如HP的程天纵，IBM的周伟KUN，Compaq的谢克人，微软的杜家滨（已完成使命离去）等。
      第三类则是国内成长起来的新一代经理人。他们也许没有MBA的光晕，没有洋学位的风采，但他们从多年市场战争中成长起来，是国内IT企业的中坚力量。如联想的杨元庆，方正的赵威，金山的雷军……他们是中国IT业的新未来。
      第四类则是IT业中最精彩的部分：程序里的人生。虽然在国内，不可能喷涌出象Netscape、Yahoo这么壮观的神话，也不可能真正与比尔·盖茨掰掰手腕，但他们仍微染神话色彩，向我们走来。而且越来越多，可以清楚看见走在前头的有求伯君（WPS）、王永民（五笔字型）、王志东（中文平台）、王江民（KV300）……他们闪闪发亮的额头上都写着自己得意的产品。
      与其为初级的中国IT业组装出一部惊心动魄的史诗，不如直接走进这些个性鲜明、形象鲜活的人物。刘韧就是如此。在IT媒体浓郁的“粉态写作”的氛围中，他以自己的理解力，获得一种比职业本身更开阔的视野。他描绘了创业者的历程、经理人的理念和程序员的故事，用的是素描，不是水彩。作者简洁明快的语言，去掉了汗水中的粉饰成分，以一种冷静和理智，捕捉每个人的个性和特性，整理成绩和经验。
      他把自己摆在合适的位置，充当画外一名冷静的旁观者。而将自己的观察和感悟放进《采访手记》之中。斯特恩说：“题外话犹如书中的新郎，博得所有的喝彩，带来缤纷的色彩。”《采访手记》就是这样的题外话。
      IT业最大的特点就是它并不比试皱纹的多少。相反，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对于二十八岁的刘韧来说，尤其如此。一年多的写作中，他个人也有了质的飞跃，预示着无尽的前景。更重要的是，在这个领域，才气的较量是一回事，勤奋的较量更为关键。平均一周一个人物的工作量，充分证明了他在这项“重体力活”上的耐力和优势。
      我一向认为：形容词如同女人的脂粉，一定要慎用，要用在点上，尽量不用。刘韧达到了这一境界，难能可贵。这也是我个人喜欢的一大原因。他平白朴实地将五十个人尽数摆在你面前，让你认识他们，了解他们，然后努力超越他们！
      我想《影响中关村的五十个人》这本书肯定也会影响你。
      本书在正式出版以前，曾在业内媒体上陆续发表，经受过许多读者的检验。在写作本文时，它还在印刷厂，呼之欲出。

三、《 网 络 为 王》等：拒 绝 克 隆
　      网 络 已 呈 燎 原 之 势， 网 络 商 机 更 似 春 潮 涌 动， 引 无 数 商 人 竞 折 腰。 但 在 国 内， 最 早 从 网 络 中 掘 出 第 一 桶 金 子 的 不 是ISP， 不 是ICP， 也 不 是 网 络 广 告 商， 而 很 可 能 是 出 版 社 和 作 书 者。 尼 葛 洛 庞 帝 认 为 末 来 商 机 在 于 数 字“ 比 特” 而 不 是“ 原 子”。 然 而 在 最 最 数 字 化 的 网 络 方 面， 倒 是 出 版 原 子（ 书 本） 的 人 先 挣 到 了 钱， 可 谓 又 一 小 小 悖 论。
　      96 年 国 内 网 络 热 潮 掀 起， 下 半 年 各 书 店 开 始 出 现 不 少 以 网 络 为 主 题 的 书 籍， 如《 网 络， 席 卷 全 球 的 风 暴》、《 我 在 美 国 信 息 高 速 公 路 上》 等 等， 多 是 个 人 随 笔 性 作 品， 缺 乏 系 统 梳 理。 但 由 于 早 起 的 鸟 儿 有 虫 吃， 因 此 销 量 不 错。97 年， 该 类 书 籍 开 始 成 规 模 成 梯 队， 以 更 精 美 的 包 装 更 具 煽 动 性 的 书 名 以 及 更 高 的 价 格 冲 进 书 店， 蔚 为 壮 观。 这 是 计 算 机 问 世 以 来， 除 了 比 尔· 盖 茨 传 记 之 外， 计 算 机 题 材 第 一 次 在 国 内 成 为 出 版 界 热 点， 成 为 大 众 热 点。
　      如 今， 中 国 人 民 的 生 产 方 式 就 是 ： 组 装。 组 装PC 已 成 为 中 国 计 算 机 产 业 的 支 柱 之 一。 而 今 网 络 扑 面 而 来， 出 版 商 也 懂 得 了 组 装 网 络。 目 前 网 络 在 国 内 还 远 末 成 为 战 略 性 工 具 或 个 人 的 信 息 资 源 宝 库， 但 网 络 对 书 商 制 作“ 快 餐 式” 书 籍 创 造 了 未 有 的 便 利。 网 络 远 未 成 熟， 但 是 下 载 一 本 书 的 资 料 还 是 绰 绰 有 余。“ 克 隆 羊” 新 闻 一 出， 有 关 克 隆 的“ 克 隆 书” 也 很 快 出 来， 戴 安 娜 刚 刚 出 事， 戴 安 娜 传 记 的 网 络 版 就 已 见 诸 书 摊， 书 商 成 了 网 络 的 最 早 受 惠 者。
　      人 类 是 一 群 极 端 现 实 的 动 物， 唯 一 潜 在 的 浪 漫 就 是 对 未 来 的 遐 思。 电 脑 设 备 无 疑 为 这 种 遐 思 提 供 了 最 佳 载 体。 因 为 网 络 充 满 未 知， 被 无 数 的 技 术 专 家、 政 治 家、 企 业 家 捧 上 了 天。 有 关 网 络 的 一 切 还 玄 而 又 玄， 对 绝 大 多 数 人 更 是 一 种 虚 拟 现 实， 这 种 不 易 捉 摸 的 东 西， 极 易 唤 发 起 全 民 性 的 好 奇， 激 发“ 听 老 奶 奶 讲 故 事” 的 兴 趣。 因 此 从 各 个 角 度 来 说， 网 络 都 具 有 热 炒 的 商 业 价 值。（ 这 几 年 出 版 业 在 书 商 的 介 入 下， 已 极 具 市 场 意 识， 一 些 正 规 的 大 出 版 社 也 在 商 海 中 学 会 了 游 泳 和 赶 潮）。 况 且， 网 络 又 为 炒 作 自 身 提 供 了 妙 不 可 言 的 捷 径。 因 此 大 多 有 关 网 络 的 书 籍 与 其 说 是“ 著 作”， 不 如 说 是“ 编 著”， 或 更 直 接 说 是“ 编 译”。 当 然， 在 网 络 中 淘 沙 拣 金 不 是 轻 松 活， 一 是 要 有 外 文 基 础， 二 要 有 网 络 常 识 与 意 识。 对 一 些 讲 究“ 追、 平、 快” 的 人 来 说， 这 种 操 作 方 式 还 是 赶 不 上“ 剪 刀＋ 桨 糊” 的 原 始 作 法。 但 不 管 如 何 制 作， 这 些 书 都 有 许 多 共 同 的“ 标 准 组 件”， 充 分 显 示 了 网 络 资 源 共 享 的 特 色。 比 如 都 要 交 待 网 络 的 发 生 和 发 展。 介 绍 网 络 市 场 的 几 大 公 司， 罗 列 一 下 网 络 的 几 种 应 用， 讲 讲 网 络 带 来 的 新 变 化， 象 网 络 咖 啡、 网 上 神 聊、 网 络 教 育， 也 列 一 列 隐 私、 色 情、 黑 客 等 负 面 影 响， 再 替 中 国 发 一 顿 忧 思 后 收 尾， 中 间 还 可 以 穿 插 小 故 事， 如 国 内 网 上 求 医 的 奇 迹， 北 大 邮 件 一 案 及BBS 上 的 花 絮， 这 些 内 容 都 已“ 标 准 化”， 作 者 只 需 略 加 点“ 焊 锡”， 不 但 厚 度 有 了， 内 容 也 全 了。 少 了 一 样 就 显 得“ 配 置 不 全， 功 能 欠 缺”。
　      网 络 已 成 为 一 个 具 有 魔 幻 色 彩 的 词 汇。 网 络 还 未 走 下 神 坛， 人 们 对 这 件 皇 帝 的 新 衣 还 没 回 过 神 来。 因 此 怎 么 渲 染 也 不 为 过， 怎 么 评 价 也 不 会 错。 对 中 国 人 来 说， 尤 其 如 此。 因 为 电 脑 热 来 得 很 快， 我 们 的 电 脑 文 化 缺 乏 历 史， 缺 乏 积 累， 也 没 有 思 想 准 备。 而 且 中 国 历 史 上 从 来 不 注 重 技 术， 对 技 术 很 少 有 文 化、 社 会 角 度 的 理 性 思 考 和 求 索。 而 网 络 更 象 是 突 如 其 来 的 热 流， 难 免 不 引 发 流 感。
　      在 中 国 人 的 现 实 中， 网 络 还 实 在 不 足 以 成 为 一 本 书， 它 只 是 一 篇 短 文， 或 只 是 一 篇 序 言。 因 此 在 缺 乏 更 深 层 更 全 面 更 持 久 的 考 察 和 思 索 时 要 书 写 一 本 网 络 的 书 就 象 写 一 本 超 现 实 的 作 品， 真 有 点 难 为 作 者。 因 此， 复 述 国 外 资 料 就 情 有 可 原。 至 少 在 普 及 知 识 层 次 上， 精 神 可 嘉。 据 说， 有 关 网 络 的 书 籍 除 了 书 店 中 济 济 一 堂 外， 还 有 十 来 本 正 在 印 刷 厂 中， 更 有 几 十 本 类 似 的 选 题 正 上 报 审 批。 看 来， 就 象 出 版 散 文、 随 笔 以 及 书 话 一 样， 出 版 商 不 把 人 们 的 胃 口 倒 掉 是 不 会 罢 休 的。
　　《 个 人 电 脑》 因 权 威 的 评 测 成 为 业 界 最 有 影 响 的 刊 物。 评 测 一 向 是 其 最 大 的 嗜 好。 但 是 图 书 评 测 还 是 空 白， 可 能 是 因 为 图 书 的 数 字 化 还 不 够。 我 花 了 一 天 时 间， 采 购 了 了 目 前 面 市 的 几 乎 所 有 网 络 书 籍。 没 有 实 验 室， 没 有 相 关 评 测 软 件， 评 测 的 总 原 则 就 是 不 讲 原 则。 将 十 几 本 书 运 行 一 遍 是 个 海 量 工 作。 因 为 我 的 大 脑 不 具 备 奔 腾 第 二 代 处 理 器 的 速 度， 内 存 也 少， 常 常 边 谈 边 忘。 最 后 挑 出 四 本， 聊 以 慰 籍， 依 出 版 时 序 而 列 ：《 网 络 为 王》（ 胡 泳、 范 海 燕 著）、《 网 络 中 国》（ 陆 群 等 编 著）、《 网 络 化 生 存》（ 乔 岗 编 著）、《Internet: 世 纪 之 赌》（ 王 德 全 著）。 四 本 书 出 版 时 间 跨 度 为 １ ０ 个 月。 这 期 间，Intel 的 处 理 器 换 了 两 代， 但 这 些 书 却 没 有 象 处 理 器 一 样 有 明 显 的 升 级（ 智 慧 毕 竟 无 法 升 级）。 广 告 奇 才 乔 治· 路 易 斯 说 ：“ 每 部 电 影 总 有 一 两 处 吸 引 听 觉 或 视 觉 的 地 方”。 用 这 种 标 准 来 测， 这 四 本 书 都 令 人 满 意。
　　 四 本 书 的 书 名 和 目 录 都 下 了 功 夫， 厚 度 差 不 多， 价 格 差 不 多（ 也 就 是 说 性 价 比 差 不 多）。 文 笔 各 有 所 长， 是 同 一 级 别 的 选 手， 但 共 性 多 于 个 性， 资 料 稀 释 了 内 容， 面 面 俱 到 都 想 变 成“ 大 全”， 涉 及 面 太 广， 冲 淡 了 才 华。 因 此 无 一 能 够 令 人 叫 绝。 鉴 于 此， 只 能 说 ：“ 编 辑 选 择 奖 空 缺”。
　　 流 行 是 一 种 难 以 抵 挡 的 诱 惑， 网 络 如 同 名 吃 ：“ 吃 了 后 悔 一 次， 不 吃 后 悔 一 辈 子”。 因 此 对 于 网 络 书 籍， 感 兴 趣 的 人 应 该 买 一 本， 而 且 只 买 一 本。 因 为 书 可 源 源“ 克 隆”， 但 我 们 口 袋 里 的 钱 不 容 易“ 克 隆”， 我 们 的 时 间 更 不 可 能“ 克 隆”。

四、《 未 来 之 路》、《 只 有 偏 执 狂 才 能 生 存》：追 风 总 裁

　　 目 前 图 书 市 场 卷 起 三 股“ 恶” 风。 一 股 是 明 星 出 书， 从 电 影 明 星 红 到 节 目 主 持 人， 直 刮 到 各 排 行 榜 榜 首， 充 分 显 示 了 品 牌 具 有“ 变 废 为 宝” 的 神 奇 功 效。 另 一 股 是 策 划 界 小 打 小 闹 的 人 物， 先 后 打 出 大 师 旗 号， 其 自 我 吹 嘘 之 能 力 令 当 年 的 气 功“ 大 师” 也 自 叹 不 如。 还 有 一 股 就 是 商 务、 管 理 类 翻 译 书 籍 集 体 进 犯， 且 都 冠 名“ 全 球 畅 销 书”“×× 排 行 榜”， 并 附 上 几 大 著 名 媒 体 或 著 名 人 物 的 书 评 摘 要， 无 一 不 往 肉 麻 里 捧， 其 劣 无 人 可 辩。 作 为 读 者， 最 基 本 的 愿 望 就 是 花 掉 的 每 分 钱 都 物 有 所 值， 耗 费 的 每 分 钟 都 有 所 收 获。 叔 本 华 说 ：“ 我 们 读 好 书 的 一 个 条 件 就 是 不 读 坏 书” 可 是 在“ 炒 作 至 上” 的 商 品 时 代 群 众 的 眼 睛 总 是 不 够 雪 亮。
  　 目 前 计 算 机 业， 除 了 越 出 越 漂 亮 的 技 术 书 籍 和 网 络 书 籍 外， 能 让 出 版 界“ 下 嘴” 的 地 方 还 不 多。 能 让 出 版 者 眼 睛 一 亮 的 就 是 著 名 公 司 总 裁 传 记 和 几 本 总 裁 亲 自 操 刀 的 著 作。
　 　 首 当 其 冲 的 当 是 比 尔· 盖 茨 的《 未 来 之 路》， 这 是96 年 出 版 市 场 的 一 大 盛 事。 如 今 估 计 该 书 早 就 躲 进 角 落 与 灰 尘 为 伙 或 干 脆 回 收 成 纸 浆 了。 一 般 说， 一 本 好 书 的 最 大 灾 难 就 是 销 售 失 败， 无 人 识 得。 可 是 好 书 还 有 另 一 大 灾 难， 那 就 是 虽 然 像 糖 豆 似 的 大 量 炒 卖 出 去， 却 使 真 正 的 读 者 失 之 交 臂。
 　 这 一 点《 追 求 卓 越》 的 作 者 汤 姆· 彼 德 斯 与 罗 伯 特· 沃 特 曼 深 有 感 触。 这 本 八 十 年 代 最 热 门 的“ 管 理” 圣 经 在1982 年 出 版 后， 被 译 成 近 二 十 种 文 字， 发 行 五 百 万 册 以 上。 但 令 汤 姆 沮 丧 的 是， 他 发 现“ 五 百 多 万 人 买 到 了 这 部 书， 大 约 二 至 三 百 万 人 或 许 打 开 过 这 部 书， 四、 五 十 万 人 曾 看 过 四、 五 章 内 容， 十 万 人 左 右 从 头 到 尾 读 过 它， 二 万 五 千 人 作 过 笔 记， 只 有 五 千 人 作 过 详 细 的 笔 记。” 在 讲 演 签 名 时， 他 看 到 一 本 从 未 翻 阅 的 新 书， 内 心 别 有 滋 味。《 未 来 之 路》 在 国 内 的 境 遇 非 常 类 似。 因 为 它 本 质 上 并 不 是 一 本 大 众 畅 销 书， 而 更 是 一 本 面 向 业 界 的 严 肃 著 作。 却 有 幸（ 或 该 称“ 不 幸”） 被 出 版 社 包 装 成 街 头 畅 销 书。 结 果， 受 损 最 大 不 是 读 者， 而 是 该 书 本 身。
　 　 作 为 全 球 首 富， 拿Bill Gates 开 涮 已 成 为 全 球 的 一 大 乐 事。 而《 未 来 之 路》 更 象 热 炒 热 卖 的 未 来 学 著 作， 极 容 易 被 人 涮 一 把 后 弃 若 蔽 帚。 但 事 实 上， 这 并 不 是 一 本 为 了 挣 钱、 捞 名 份、 搞 宣 传 的 即 兴 之 作， 而 是 一 本 值 得 细 读 并 思 考 的 学 术 和 技 术 著 作。 该 书 不 但 提 供 了 一 个 非 常 直 观 的 未 来 景 观， 更 是 一 本 微 软 的 行 动 指 南。 两 年 来， 微 软 兼 并 了 十 多 家 厂 商 并 与 许 多 领 域 的 公 司 建 立 战 略 合 作 关 系， 都 可 以 发 现 微 软 正 是 按 照 此 书 的 规 划 一 步 步 在 行 动。
 　 微 软 的 优 势 是 操 作 系 统 和 应 用 软 件。 但 本 书 涉 及 这 方 面 的 内 容 并 不 多。 让 盖 茨 更 津 津 乐 道 的 是 多 媒 体 内 容、 交 互 电 视、 置 顶 盒、 计 算 的 娱 乐 应 用 等 直 接 与 信 息 高 速 公 路 相 关 的 领 域。 这 时 正 是 微 软 虎 视 眈 眈， 有 待 袭 击 的 领 域。“ 构 思 和 写 作《 未 来 之 路》 的 过 程 超 过 我 原 来 预 期 的 时 间，…… 和 规 划 一 顶 重 大 软 件 项 目 的 开 发 草 案 一 样 困 难。” 其 实 此 书 确 实 就 是 微 软 的 发 展 行 动 草 案。
 　 微 软 的 强 盛 如 日 中 天， 但 盖 茨 也 深 知 弱 点 所 在。 首 先， 微 软 没 有 多 媒 体 的 内 容 如 文 学 作 品 和 艺 术 品，“ 一 旦 让 出 版 商 占 了 优 势， 你 就 一 分 钱 都 别 想 赚 到”。 因 此“ 内 容” 一 直 是 盖 茨 萦 绕 的 符 咒， 微 软 近 年 也 开 始 招 聘 艺 术 家 和 科 学 家， 以 弥 补 这 一 欠 缺。 同 时，“ 电 话 和 有 线 电 视 是 网 络 服 务 业 最 主 要 的 选 手”。“ 置 顶 盒 应 该 与PC 共 享 尽 可 能 多 的 技 术 特 性”。 盖 茨 明 白PC 并 不 是 真 正 保 险 的 唯 一 领 域， 置 顶 盒 等 装 置 不 可 能 依 赖Windows 软 件。 对 于 没 有 把 握 的 领 域， 最 佳 战 略 就 是 主 动 出 击。
　　 “ 从 历 史 的 角 度 来 看， 我 想 微 软 在 信 息 时 代 的 信 息 公 路 领 域 内 恐 难 再 领 风 骚。 但 我 想 向 历 史 传 统 挑 战。…… 我 希 望 当 那 一 时 刻 来 临 时， 我 能 跻 身 于 第 一 批 跨 过 此 门 的 先 行 者 之 列。” 而 成 为 先 行 者 的 最 佳 方 式 就 是 充 当 未 来 之 路 的 向 导， 动 用 微 软 的 财 富 和 影 响 力， 引 导 业 界 向 盖 茨 指 引 的 方 向 胜 利 前 进。 这 可 能 是 此 书 写 作 的 真 正 目 的。 自86 年 微 软 股 票 上 市 以 来， 盖 茨 买 卖 股 票 抽 出 现 金 约20 亿 美 金（ 与 其 近400 亿 美 元 的 财 富 相 比 微 不 足 道）。 其 中2.15 亿 捐 了 款， 大 部 分 用 于 投 资， 相 当 一 部 分 用 于 建 造 他 那4 万 平 方 英 尺 的 豪 宅。 因 此， 这 座 耗 费 巨 资 的 房 子 成 了 本 书 的 重 点。 这 并 不 是 一 种 财 富 的 简 单 炫 耀。 仔 细 研 究 一 下 建 筑 装 置 和 设 施， 业 内 人 士 可 以 看 到 许 多 未 来 的 钱 眼 和 商 机。 的 确， 还 有 什 么 比 盖 茨 感 兴 趣 的 领 域 更 能 赚 到 大 钱 呢 ？
  　 错 过 细 读《 未 来 之 路》 的 人， 现 在 再 仔 细 翻 翻 并 不 晚。
 　 盖 茨 的 黄 金 搭 档 安 迪· 格 鲁 夫96 年 也 抛 出 一 本 书。 如 果 说 盖 茨 着 眼 于 展 望 未 来， 陶 醉 于 即 将 来 临 的 战 斗， 那 么 格 鲁 夫 则 注 重 回 忆 与 总 结。 这 种 心 态 差 异 符 合 他 俩 的 年 龄 差 异。
　　 与《 未 来 之 路》 相 比， 这 同 样 是 一 本 在 出 版 过 程 中 被 误 导 的 书。 国 内 译 为《 只 有 偏 执 狂 才 能 生 存》， 更 贴 切 的 书 名 应 译 为《 惶 者 生 存》（ 台 湾 译 为《10 倍 速 时 代》 也 凑 和）。 因 为“ 偏 执 狂” 一 词 极 易 引 人 误 解。
 　 在Intel 创 业 初 期， 格 鲁 夫 并 不 显 眼 没 有 人 认 为 他 具 有 管 理 才 能。 但 具 有 讽 刺 意 味 的 是， 正 是 不 被 众 人 看 好 的 格 鲁 夫 在70 年 代 未80 年 代 初 确 立 了Intel 公 司 的 形 象， 并 引 导 公 司 走 向 更 大 的 成 功。“ 没 有 诺 伊 斯，Intel 不 会 成 为 一 家 著 名 的 公 司 ； 没 有 摩 尔，Intel 不 可 能 有 足 够 的 力 量 和 士 气 以 处 于 领 导 地 位 ； 而 如 果 没 有 格 鲁 夫，Intel 甚 至 都 不 会 成 其 公 司。” 他 不 但 使Intel 成 为 半 导 体 行 业 的 典 范， 更 缔 造 了 别 人 难 以 模 仿 的Intel 模 式 ： 高 度 的 组 织 化 和 整 体 化。 如 今Intel 比 任 何 一 家 半 导 体 厂 商 都 活 得 有 滋 有 味。 格 鲁 夫 无 疑 是 最 大 的 功 臣。 作 为 驾 驭 着 巨 舰 迎 头 搏 浪 的 舵 手， 格 鲁 夫 描 述 了 剧 变 时 代 的 生 存 与 发 展 问 题。 忧 患 意 识、10 倍 速 变 化、 企 业 战 略 转 折 点 等 深 刻 的 论 点 娓 娓 动 听 而 具 雄 辩。 与《 未 来 之 路》 相 比， 本 书 更 具 大 众 性。 但 此 书 的 助 销 却 没 有Intel Inside 活 动 那 么 精 彩， 也 没 有《 未 来 之 路》 那 么 抢 手（ 毕 竟 盖 茨 是 编 程 高 手）。

五、《未来英雄》：捆绑成英雄
　    我们刚刚一锅子端上50位英雄，这一次，还是同一道菜，献上33位英雄。不过，上次是土英雄，这次是洋英雄；上一次叫知识英雄，这次叫未来英雄。不管差异如何，反正都是英雄，且都是捆绑打包式的。看来，IT业不但批量生产神奇的电脑产品，也开始为人类批量供应英雄了。
　    IT业光彩照人，但这个行业的利润其实还是很薄的，比卖药、卖糖水、卖烟草，都辛苦劳累得多，这一点从98年洪水救灾捐款的场面就可以证明。只不过，这个行业有更浓郁的兴奋剂，大伙自我感觉极佳。换句话说，这个行业物质财富平平，精神财富格外丰盛。比如这个英雄扎堆的行业，人人都可获得一点英雄的感觉。
　    可惜，《未来英雄》（海南，98版）这个称号是国人加冕的，此书原名Digerati，是“数字精英”之意。从精英到英雄，无疑有拔高的嫌疑。至于“未来”一词，更是出版社炒作的神来之笔。按说IT业“未来”泛滥，按一个准一个。可本书着眼网络，却是1995年8月至1996年4月，作者对33位精英的采访整理，于1996年10月出版。也就是说，书中内容都是2—3年前的。而对网络来说，2—3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时鲜的内容，也早已成为过去时态，更谈不上“未来”。出版社的良苦用心，有时真是叹为观止。
　    当然，出版社的匠心再别具，封面再怎么乔装打扮，也无法影响书的内容。书还是一本严肃的好书。中国，作为网络大世界中的落后分子，看看美国2—3年前的东西也仍有新出炉的感觉和收获。这不，书中除比尔·盖茨外，其他人可能都很面生。若没有比尔·盖茨的压阵，还真得怀疑这是胡乱攒出的“组装机”。但这不能怪别人，只能证明自己孤陋寡闻。此前我们只引介和关注一些著名公司的风云人物，而对电脑文化界的精英们缺少关注。因此，正因为本书角度独特，才显得及时；正因为陌生，才体现出价值。起码可以打开我们狭窄的视野，开开眼界。
　    作者John Brockman，纽约一家版权和软件代理公司的，是媒体界的活跃分子。著述也颇丰。迄今，连编带著已有19本书在其名下。书中人物有1/3与作者有生意上的合作，其他2/3则为朋友。这也决定了本书免不了掺些水分。比如本书的原出版商----HardWired，为《连线》（Wired）属下的图书出版部门。使《连线》居然入选了三位人士，占1/10。而即使在美国IT媒体界，《连线》的影响十分有限。从媒体影响力排名上看，《连线》只在50名左右。使其难逃夹心的嫌疑。而且，本书所列的数字精英，并不是网络界真正意义上的代表人物，而主要是电脑传播界的要员名角。比如缔造网络的真正精英Tim Berners—Lee、Bob Taylor、Marc Andreesen、Bob MetCalfe、Vince Cerf等居然缺席。互联网络的代表公司如Netscape、Yahoo也没有任何声音。另外，开创未来零售模式的Amazon总裁Jeff  Bezos、有网络媒体“特纳”之称的 Cnet 头目Harsey Minor以及Cisco总裁 John Chambers等都缺席，不能不影响本书的代表性。这除了主观因素外，实际操作的难度也不可逾越。比如有些真正的英雄可能与其合作关系不佳，或者不愿为他捧场。而有些英雄在Brockman眼中不入，他不愿去捧。
　    但总的来说，书中2/3的人物的确是网络界举足轻重的真正精英。
由于此书为访谈录音的整理。因此，与其说是精英们观点的系统阐述，不如说是诸位兴致所至的智慧点射。这种形式决定了本书不适于一气呵成，而适于随便翻阅；不适合细琢耐读，而适于走马观花，作一浏览。话题涉及的内容倒是丰富多彩，涉及网络对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心理等各个方面的影响。大有瞎子摸象般的风采和趣味。
　    最值得称道的是本书的形式。首先，作者给每位精英封了个外号，别有情趣，有北美土狼，有牛虻，有神童，有海盗，也有情人，有教士……为枯燥的内容平添一份诙谐。书中内容又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各精英的自言自语。有实实在在，有夸夸其谈，也有的不失时机，趁机推销自己公司策略，如微软、AOL、Sun等。至于观点，五花八门，正确、错误同在，合谐、冲突并存。比如比尔·盖茨称网络是一场传播革命。McNealy则宣称网络将是一切的关键。而牛虻John Dvorak则说：“我们基本上是农业社会，随便就被科技吓唬住了。如果客观一些来看，万维网实在很无聊。”
第二部分是此书最出彩的内容，就是让精英们互相评点。虽然免不了有溜须的成分，也更多是英雄惜英雄的互相赞美，但总的来说，不是过于肉麻，比较中肯贴切。三言两语，概括同行特点，别有意境。
第三部分则是Brockman发话，对每个人都作一评述。毕竟在这样一本书里，作者很难按捺得住。凭着彼此的了解以及多年的业内经验，Brockman将名人散乱的观点作了进一步的深入和补充。没有给人可恶之感，难能可贵。
　    的确，这场声势浩大的变革中，他们身处前线，有最敏锐的触角，也最有发言权。我们应该结识他们，了解他们。本书以独特的形式将他们打包推出，也将他们组成一个独特的团体。书中的内容都放在digerati.edge.org的网址内，里面还有彼此的交流和探讨。另外，我们也可通过网络，在《纽约时报》、《PC　Magazine》、《Fortune》等主流媒体上经常见识他们的文章。
进步是一种积累。拨去喧嚣浮躁的外表，中国ＩＴ业缺乏沉淀和积累的尴尬一览无遗。因为信息时代的到来，需要的不是口号和鼓噪，而要在社会、文化、经济等各方面都要作好充分的准备。《未来英雄》带给我们这种失落。

六、《新机器的灵魂》：魂在何方

　    计算机业最振奋也是最残酷的特性就是喜新厌旧。无论是产品、技术，还是公司和人，最可怕的结局就是一不留神被时间的浪涛打翻。而这又是命中注定的唯一结局。似乎计算机业内对任何事物的历史指向只有一个：贬值。
　    但疯狂的节奏下，一些内在的东西是弥久的，甚至是永恒的。毕竟任何一个行业，其真正的主角都是人，而人恐怕是世界上最难升级的事物。《新机器的灵魂》（The soul of a new machine），一本写于16年前的书，无疑是一本经得起时间锤打的经典。因为它定义了计算机业整整一个时代的灵魂和精神。虽然，业内技术两年一变，人物五年一换，但这个产业的问题和驱动力与十年、二十年前相比并无两样，只是不同的公司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而已。
　    故事发生在七十年代末，那时PC刚刚萌芽，计算机市场正是小型机的天下。因此故事的背景不是硅谷而是麻省，主角不是当今业内的哪家巨头，而恰恰是已被历史波涛打翻的数据通用（DG）公司。
1968年，DEC推出PDP-8小型机，轰动市场。但其主设计师德·卡斯特罗与肯·奥尔森反目，一怒离开DEC，租下一间过去的美容店，成立DG，一头踏进小型机市场----这块需要勇气和蛮横的领地，并让它更加粗暴野蛮。通过进攻性的市场策略，1978年，年仅10岁的DG挤进了全美幸福500家工业企业之列。但此时，包括DEC在内的几家竞争对手推出了32位超级小型机。尤其是DEC的VAX系列，象一场谁也阻止不了的大火燃遍市场。对DG来说，拿不出象样的新机器去耀武扬威，固然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更重要的是公司正面临失去竞争优势和生存机会的危险。因为，这个行业的客户是不会同那些技术落后的公司攀亲或保持关系。
　    工程师汤姆·韦斯特比公司的领导层更明了危机所在。他在维堡的研究小组准备充当救火员，提出EGO方案，以迎头阻击VAX。但DG在北卡罗来纳也有一研究基地，也要一试身手。双方必须先决出胜负。于是，交战双方的工程师用一连串复杂的数据和图纸向领导展开轮番轰炸。不幸的是，EGO被枪毙了，技术之外的因素起了很大的作用。大伙萎靡不振，但又不甘心，提出向下兼容的32位技术新构想。这一次韦斯特耍了个小花招，同时带两个提案交付审查，其中一个根本行不通。他就“象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先是掀起一场风暴，然后再把唯一的生路指给众人”。项目当然通过了，他们将这台着手设计的机器命名为“Eagle”（鹰），这是VAX的真正杀手克星。
　    不少有才华的工程师认为Eagle只不过是“树瘤子，破口袋，杂毛鸡”，并不想加盟。因此一开始维堡的地下室简直跟一座临时凑起来的牲畜栏差不多。秘书露丝玛丽留在组内，她想“就象那些恐怖电影一样，我非得看看结局不可”。为招买新兵，韦斯特采纳了摩西·克雷（巨型机之父）的惯用伎俩：瞄准那些刚刚迈出校门的毕业生。因为“大学生其实很缺乏自制力的，女孩子、美酒或者是编程都可以把他们轻易击垮”。而诱引他们的最佳方式就是项目本身。除了 DG，没有公司会将如此带劲的项目交给新手去干。因此招聘过程有点象招募敢死队员的味道，你告诉他们：“你必死无疑,但死得光彩照人”。 而工作环境 “象是某个心理学家为了实验一些小动物的耐受力而设立的墓地”。这个招数自然十分奏效。在娃娃兵加盟后，韦斯特手下的雇佣兵数目通常保持在30人左右。
　    说真的，韦斯特有点怕VAX，虽然有关VAX的技术材料一件不漏地读过，但阅读不等于了解。于是，1978年，一个假日的早晨，韦斯特冒充内部工作人员，大摇大摆进入一座大厦，悄悄溜进机房，将一台崭新的VAX机大拆大卸，把“内脏”摸了个透，再照原样装好后大摇大摆离去。对VAX的恐惧感消失了，因为他从VAX中还窥见了使DEC大获全胜的那种谨小慎微的官僚作风。
韦斯特需要一个最关键的结构设计师，史蒂夫·华莱士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是一本有生命的计算机百科全书，完全把自己的身心溶进了金属和硅片构成的世界。十年间他参与过五种计算机的设计工程，可惜只有一次看到自己所设计的机器实际开动，而恰恰又是这唯一的一次，又赶上用户不买帐。这无疑是一位红着眼，急待一拼的最好的雇佣兵。
　    紧张、刺激混杂着狂热的工作开始了。限于篇幅，本文对这部分内容不作详述，交给读者自己去领略。
　    工业化时代的趋势，就是工作日益细分为一个个乏味的作业。但在计算机业，工作却获得了独特的乐趣。许多人一谈到项目就眼睛发亮，兴奋不已。而且，这个行业遵循弹子球游戏的规则：如果赢了，你可以再玩；但如果输了，想再玩可是没门儿。因此，韦斯特制造了一系列无休止的丛林战争，让他的部下去扑灭战火，从中获取一种疯狂。并有在疯狂的环境中，把这台机器造出来。
项目开始时，周围基本没什么管理机构，随着项目不断推进，管理机构庞大起来，许多新的行政人员介入其中。一场新的战争越来越激烈。最终，项目应验了美国西部片的典型结局：城镇雇来一名枪手解决问题，但问题解决后，枪手依然是枪手，那些体面的市民容他不得，迟早要把他赶出城去。
1979年11月，韦斯特从地下室搬到楼上，距离不远，却是另一个国度，他去从事一个与市场有关的新工作。人们走过他的办公室如同参加一个小小的葬礼。韦斯特伤感地说：“现在再回头看鹰机，确实成了一大乐趣，全靠它暖心呢？”他终于发现，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那些忠实的部下，连那残酷的弹子球游戏规则也是一场骗局。
Eagle大功告成，但公司面临困境，工程师们更不可能象英雄似的受到欢迎。大家沉浸在“产后郁闷”的情绪中，心里空了一大块。1980年秋，小组解散，成为它成功的最后报答。“兔死狗烹啊！”许多人只能耸耸肩膀。许多人离开了公司，许多人为评功论赏争执不已。1980年4月29日，DG向全世界宣告了鹰牌计算机的诞生，它的名字不再叫做“鹰”，销售部门正式命名为“日蚀MV/8000”。 此时，向新闻界和买主们描述机器的人已经与机器的设计制造者毫不相干，它已不属于创造这机器的人。
“用什么去激发人们的干劲呢？”
“自我和金钱。”问者自己回答，“用自我和金钱来购买他们及其家庭所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本书最后的答案。
《新机器的灵魂》是一个外行人对计算机业的内行透视。你可以将它当作一本小说，故事、语言精彩动人。但故事之外，同样富于内涵，因此还可以当作企业管理的案例，一个项目管理的实例。因为，作者引导读者钻进机器内部、产业内部、企业内部，作了一次难忘的旅行。
本书于1982年获得了美国普利策奖。在美国不断再版，业内业外均受欢迎。Inc杂志将其列为历史上最佳商业书籍之一，U.C.Berkeley的Haas商学院将其列为MBA组织行为课程的必读书籍。
国内至少有两个版本，《新机器的灵魂》（上海科技，1990）和《一代新机器的灵魂》（机械工业，1990）。后一版本译文贴近原文风格，前一版本使作者智慧大为黯淡。但是一本好书与好人、好技术、好产品一样，并不一定总与成功相伴，本书在国内的遭遇就是很好的例证。机械工业版印数为1730本，我在书店无缘邂逅，倒是在旧书摊看到了一大捆。

七、《微软的秘密》等：企业是一道风景

　    组织就是力量，历史上除统治机构外，最具组织性的两种形态就是教会和军队。进入二十世纪，特别是后半叶，人类又发明出一种全新的组织形式：企业(公司)。可以说，如今企业已成为人类生活中最招摇的风景。而在这片生机勃勃的新景色中，风头最健的信息业巨头无疑是其中最亮的一道。而欣赏这道风景的重要途径就是阅读企业传记。
　    E·B·怀特在阐释幽默时，打了一个很幽默的比喻：“你可以把幽默拿来解剖，象解剖一只青蛙一样。可是在解剖过程中，它却呜呼哀哉了，而解剖出的内脏，除了十足的科学家外，谁见了都会泄气。”其实，写企业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企业充斥着传奇故事和英雄轶事，但企业同时也被肢解为4C、4P、7S、X理论、Y理论、Z理论等等复杂而又枯燥的理论，足以将大多数读者吓跑。但是企业家的确已经占据社会的舞台中心，政治家、军事家不得不退居其后，连科学家也受到冷落。简单地说，企业家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人们喜欢将掌声留给最辉煌的英雄。如今，我们将镜头推向信息产业的英雄们。这块领地里，有IBM、HP等常青树，有Intel、Microsoft等后起之秀，有Netscape、Yahoo等暴发新贵。他们一起为风景添色增彩。
　    Bill Gates是狂妄之徒，也热衷于著书立作，但著作中一般不多谈自己的公司及业绩。因为他认为那是老了以后的工作，更因为写微软的书早已汗牛充栋，Bill完全可以省下这份心，摆个高姿态。
　　《微软的秘密》的作者是两位教授，两位“书呆子”写的东西自然散发出一股学究气息，为一般读者增加了考验。但此书的确不错，国内软件业的人尤为推崇。四通利方的王志东说：“读完此书才发现，软件企业不论大小，毛病都一样。”金山的雷军说：“这是对我最有帮助的书。”的确，有时把企业当青蛙一样来解剖也不一定索然无味。
　    IBM也值得好好欣赏，要了解它的历史，那就读小沃森的《父与子》。可惜如今的时代是健忘的时代。《父与子》描写的内容离现在太远点。而IBM更近的历史就是Gerstner 的历史，这位93年愚人节上任的总裁，已经成为媒体追逐的焦点，因此相关报道充斥媒体。而从80年代至90年代初这不远不近的一截历史更有意思。这是IBM最难堪的一段，这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巨头，跌跌撞撞，还大跌跟头。上海译文版《蓝色巨人》用演绎笔调描写了这段历史。该书从PC诞生切入，描绘了IBM经营方略以及危机面前勾心斗角的人事更迭，甚至对公司的上层主要人物也进行了漫画式的刻画。文字中的IBM充满了巨头风采，但更多的是新形势下的“丑态”百出。这是一部可以当小说来读的企业传记，弥漫着古希腊悲剧的韵味。
　　英特尔是信息产业的领衔主角，看电脑这出戏，就不能不看英特尔。格罗夫与盖茨毛病一样，自己的书中都尽量不提自己的公司。目前，最好的导游还是虞有澄的《我看英特尔》，书中有个人电脑的大致历史，也有公司市场争斗的夹叙夹议。最重要的是比较全面地阐述了英特尔的内部管理。但对于公司危机和竞争对手却写得过于平淡，似乎在困境面前，英特尔总能巧施妙招，轻易化解。这有悖于事实。近来国外一部《Inside Intel》(国内尚无中译本)弥补了这一缺憾，它对英特尔几度濒临灰飞烟灭的生动描写，使其具有几许惊险小说的韵味。的确，经营企业如同大海走船，不可能一直风平浪静。英特尔成功的关键也不在于不犯错误，而在于卓越的“纠错能力”。
　　HP虽给人年轻而有活力的印象，但它其实是业内沉浸在历史中最深的公司。尽管两位创始人早已退居幕后，但公司仍笼罩在他们的影子之中。尽管近几年发展令人赞叹，尽管普拉特的才能已广为称道，但了解惠普还只能读戴维·帕卡德散发霉味的《惠普之道》。
　　改革开放以后，圈内企业也火起来了。近几年国内计算机业的几家领衔企业，其表现可圈可点。于是，撰写企业传记也提上了日程。起初十几家企业济济一堂，拼成一本书，如《中国“硅谷”之谜》、《中关村之路》等，内容也就是新闻报道。后来独自成书也出来了，如《长城的崛起》、《联想之路》以及《联想为什么》等，近年来风头正健的方正也着急，写书成了企业的一项重要任务。在精心安排下，有望在北大百年校庆前面世。我已有幸读到了其中几章，内容也不出所料。近来两位旅美作家回国，出了本《蓝色巨人——IBM在中国》，在此前我读过他们写有关SECOM的《跨国公司商战经典》。据说还要一家家写下去，不知下一家该轮到谁？
　　这些国内传记具有浓郁的中国特色。首先，写书是一种企业行为，说白了是宣传需要。因此，这些书一般都是企业的“产品”，以歌功颂德为主调，有的甚至一捧到底，绝不含糊。使人感到它是企业宣传资料的另一种写法而已。书中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形势很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往往含糖量颇高，形容词过剩。这种写法若搬到国外，一定会被传主认为是恶毒的讽刺。但在国内却不一样，毕竟，一个人可以对权力、对金钱保持距离，但对于写进历史的诱惑却难以抵抗。
　　《微软的秘密》在写作中为了避嫌，没有从微软得到任何财力上的支持，只在访问时使用过公司的一间办公室。但国内还缺乏企业之外的资金来支持独立客观的企业研究。与企业存在着明确经济关系的写作自然不可能使笔保持直立。写《蓝色巨人》的保罗·卡罗尔曾专门跟踪IBM公司达七年之久，对IBM内部及人物可谓了如指掌，使其有足够底气，下笔时毫不留情。但国内传统写法一般是建立在一大堆新闻剪报及多次访谈之上，写作时间一般在两三个月到半年之间，可谓速成。
　　当然更关键的还是观念。那就是不写则罢，要写就得往高处捧。赞美的形容词有的是，一用一个准。因此书中看不出这些企业什么不足，看不出经历过什么波折，有的是完美的人才，有的是英明的决策。正由于观念，可以写联想不提倪光南，可以写中国IBM不提谢克人，可以对企业伤筋动骨的频频内讧不着一字，可以对决策失误及面临的困境一笔带过……
　　企业是一道风景，风景的意义是欣赏，是获得美感和借鉴。当然，那种“盆景+假山+名人题词”也可算一类风景，只是看起来总那么不真实，总那么别扭，总是千人一面，又如何谈得上欣赏。
　　中国企业传记真正能写得深入而具特色，可能还得等几年！

八、《比尔·盖茨领导的野蛮人：微软内幕》等：告诉你十个微软
　    注意力就是经济，热闹就是钱财，这是信息时代的新理论。但人们早已自觉不自觉地运用自如，图书市场尤其如此，捕捉热点之功夫堪称一绝。只是98年图书市场全面疲软，炒作之风迅速降温，赶潮追风的书商们干劲大减，甚至不少热点白白浪费。微软与司法部这场长约6—8周的大审判就是一例。
　    微软这个世界首富的大本营，全球最具价值（有时排在第二）的公司，一向以侵略性、好斗性的企业文化著称，在业内惹是生非及招致责骂批评之多实在是前无古人， 再加上盖茨这么一位颇具争议性的首领。无疑是一个极妙的目标，这使微软始终是出版业的一个热门选题。尤其是官司自10月19日开庭以来，敌对双方轮番上阵，精彩场景一轮紧接一轮。 更使刺激性、戏剧性大增。使其影响力远远超出计算机业，成为继克林顿绯闻案后最大的热门，令全球媒体为之聚焦。 有关微软的书也趁机纷纷出笼，可谓千描百画。只是目前为止，国内还没有什么动作。
　    《比尔·盖茨领导的野蛮人：微软内幕》(《Barbarians Led by Bill Gate: Microsoft from the Inside,1998.6》)一书适时而出，激起巨浪。因为本书的两位作者极不寻常：一位是Jennifer Edstrom，是大名鼎鼎的Pam Edstrom的女儿。Pam被认为是微软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是Waggener Edstrom公关公司的首脑人物。这家公司自八十年代问世以来，就承担微软的公关事务，是微软的影子公司。很长一段时期内，该公司是微软与外界沟通的唯一通道。Pam神奇的公关能力成功地为微软涂脂抹粉，十多年如一日，她也因此成为盖茨的心腹之一。而今当记者的女儿却挺身而出，捧出一本极具批判的书，将矛头直抵微软心脏。母女俩扮演的截然不同的角色无疑是极妙的炒点。另一作者Marlin Eller也不是寻常之辈，他曾在微软工作达十三年之久，参加了DOS、 Windows等项目的开发，并负责过笔输入项目。他本人非凡的经历加上诸多当年同事的配合，不由得让人萌生异常的期望。
　    该书涉及了微软从七十年代末期以来的几乎所有重要项目，尤其对微软的失误和失败加以重点渲染，对微软神话进行了无情的还原。微软曾在网络、桌面应用软件、在线服务、Internet技术和浏览器等方面的落伍和狼狈，对Internet 的盲区及战略失误，Windows3.0幸运的成功，Pen Windows的惨败，Windows 95的种种失误，与网景的浏览器之战以及与司法部的官司。这些事例都显示了微软成功的偶然性以及前老板盖茨平平的智慧。书中还对微软好战性、侵略性的企业文化的形成进行了挖掘和剖析。并将微软如何无所顾忌地拷贝他人的技术和产品，如何精心设计以碾平对手的险恶计划作了生动的披露。尽管这些内容并不新鲜，但由于作者身份的特殊性，使其更具可信性。当然，本书的投机性也十分明显，使得人们对此书有大褒也有大贬。
　    讽刺、挖苦、攻击微软和盖茨已经形成一种文化现象，并出品了许多充满智慧的笑话、故事、网站、谣言等等作品，其中不乏令人拍案叫绝之作。《比尔·盖茨的秘密日记》（The Secret Diary of Bill Gates, 1998.5）就是这样一本书。本书内容来源于网站，是典型的网络文学。它假借比尔·盖茨的口气和他的语言风格，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了比尔·盖茨活神活现的日常生活。这位自命不凡的比尔描述了家庭、豪宅、日常生活等内幕，并表露了对女人的兴趣，对那些写他的书的关注，以及对那些无能、愚蠢的竞争对手的调侃。书中充满了“The coolest! Way cool! So cool!”等盖茨惯用的口头禅。由于作者是业内行家里手，消息灵通，更集合了许多微软公司的内幕、谣言、传闻以及媒体报道，使日记内容有真实的人物、事件作为骨架，可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文中插科打诨，极尽讽刺，是对盖茨最有趣的讽刺产品，可作为不错的文学作品加以欣赏。笔名署为Bill G、Bill Gates、Matthew Lombardi。显然，这是集体力量的体现，又经过作者、读者长期的补充、加工和修改。
另一本引起关注的书叫《微软档案》(The Microsoft File: The Secret Case Against Bill Gates,1998.9)。Wendy Goldman Rohm在写作过程中多次采访盖茨，内心很同情盖茨，认为他是个悲剧人物。但是，本书显然是不受微软和盖茨欢迎的。尽管作者以一种严谨的报道方式，竭力回避个人喜好和观点，从各种文献的基础上详尽客观地描述了微软的商业行为以及政府反托拉斯部门对其追踪调查的历史。但是文章所展示的正是邪恶的垄断、食肉性的策略以及窒息产业创新的事实，将微软定格为一个成功但可怕的公司形象。由于引据论典，材料充足，显得确凿真实，并不时有新的发现。
以上仅仅是几本代表之作。目前市场上热销的其他作品还有： Randall Stross的《The Microsoft Way》，小说形式的《Microserfs》，专写Window NT开发历程的《Showstopper》、颇具故事性的《Overdrive》以及Stephen Manes写的传记《Gates》和John D.Dickinson著的传记《Bill Gates 》。每一本书都有一个独特的微软和盖茨。而每一个都说不尽道不完，说不清道不白。
的确，不管你喜欢还是憎恨，崇拜还是厌恶，微软和盖茨都已成为电脑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成为一个独特的形象。影响并牵动着我们的情感。
国内有关微软的书籍已经不少，但象《未来之路》、《微软的秘密》等严肃、有价值的书并不多，更多停留在猎奇性的传记、传奇上，多为组装补凑之作。其实，及时引进一些深入剖析微软的书籍是深有裨益的。而且，市场也会不错。

九、《硅谷传奇》、《华人电脑帝王—王安》等：电脑灵龙
　    中华民族，一个特殊的民族，她的自尊和追求从未象今天这样表现得如此强烈。在叱cha风云的计算机业，我们同样渴望在这部新的史诗中扮演重要角色。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国内计算机业与全球领先水平仍有相当距离。聊以慰籍的是，许多龙的传人在世界不同的地方汇入潮流，取得了令人刮目的业绩，他们的故事为我们提供了一种信心，一种鞭策。
至今，在这个行业中所达到的最高辉煌，仍非王安莫属。当然，他的辉煌与悲剧色彩是成正比的。《华人电脑帝王—王安》（川大出版社）以文学的笔调描绘了他不平凡的一生。这位从哈佛下海的华人，于1951年创办王安实验室，八十年代达到事业顶峰，在全球计算机和办公电脑设备领域领衔群雄。个人财富一度达到20亿美元，为全球第五富翁及华人首富。
但是计算机业是成功者的天堂，失败者的地狱。而且遵循的是无情的弹子球游戏规则：那就是如果赢了这局，可以再玩，但如果输了，就得出局。1985年，王安公司首次出现亏损，其后持续下滑。1990年，王安因癌症病逝，此时帝国已摇摇欲坠。92年宣布破产保护。因为战略失误，王安也因此与DEC的奥尔森、Apple的乔布斯等成为计算机史中的悲剧英雄。
　    王安二十四岁赴美，骨子内外浸渍了中国传统文化和强烈的民族自尊（这不幸成为悲剧的根源）。他开公司就是想改变华人在美国的形象。在极其困难的环境，坚持用中国名字命名公司。由于一次应聘，IBM的一位主管对这位“矮小的中国人”进行侮辱，后来IBM又巧取豪夺买走他的专利。因此，他一生都试图与IBM这个巨无霸作战，也的确成功地撼动了IBM的市场地位。但是，由于对抗情绪，他迟迟不生产与IBM兼容的PC，错失了产业转折的良机。同时由于家族色彩的管理以及缺乏鼎力相助的联盟，这位电脑界的“快枪手”还是沦陷于产业高速运转的旋涡之中，永远留在了历史当中。
王安的辉煌，于九十年代由另一位华裔企业家来承接。他就是著名软件公司CA总裁王嘉廉。“双王”互为辉映，成为两座高峰。尽管王嘉廉近几年频频回国，但对国内人来说还是相当陌生。这种距离不只是来自本人的活跃程度，同时也有文化上的差异。与王安不同，王嘉廉八岁就移民美国，这决定了他身上浓郁的西方色彩。在计算机业，他更以“查尔斯”（Charles）这个名字闻名。《软件灵龙—王嘉廉缔造CA电脑王国》（电子工业）由于过于浓郁的宣传色彩，削弱了本书的精彩程度，但仍难得地为我们提供了王嘉廉及CA公司的全景。在管理上，王嘉廉充分显示了以人为本的东方传统；在策略上，他却以无情的连续购并和毫不手软的裁员著称。这两者合二为一，成了他成功的基石。
　    如今，CA与Oracle争夺软件业的第二把交椅，与第一都相距遥遥。因为自八十年代起，软件业就是比尔·盖茨的天下，所有的业内人士都必须在他的巨大阴影下发展与生存。而且，终结比尔·盖茨时代还遥遥无期。因此，CA的未来仍待再添笔墨。
　    当然，华人在计算机业中的影响更来自于群体的力量。描绘这一群像最为详尽的则是台湾邓海珠所作的　  《硅谷传奇》，此书目前由繁体化简体，出现在国内。本书有两点令人反胃：一是书名文不对题，恰当的名称应为《硅谷华人》；二是制作粗糙，疑是书商盗版所为。但内容的确耳目一新，因为他把硅谷（及以外）有头有脸的华人几乎一网打尽，光是以图文介绍的就有四十八人之多。其中起步于八十年代初的“第一代”有五人：
　    李信麟，70年代就在硅谷创业。目前是硅谷最具影响力的中国人。担任过五大公司董事长，为加州大学校董，还是布什、克林顿两届总统咨询委员，主掌过QUME、DTC、ITT等公司，在控制卡、打印机、硬盘、终端等领域颇为活跃，人称外设大王。90年代开始转入幕后。刘英武，80年代末主管IBM全球数据库和电脑语言的软件业务，为IBM有史以来职位最高的中国人。而后作为空降部队进入宏基，担任总经理，92年失意而去，却为宏基打向国际立下战功，目前主掌Walker软件公司。虞有澄，微处理器的真命天子，现为英特尔资深付总裁兼微处理器部门总经理。陈文雄，为全美第二大电子承包厂旭电（Solectton）掌门人，1994年退休，转而对佛教、长辈会发生兴趣。但现仍是英特尔、旭电、南加州爱迪生三公司及斯坦福、圣地克拉拉两大学董事。王宁国，应用材料公司资深付总裁，在半导体制造业深有影响。
　    八十年代港台移民大量涌入硅谷，九十年代大陆人士纷纷登陆，由此汇成阵容庞大的“第二代”。他们或在技术，或在经营上，成为硅谷的弄潮儿，如半导体业就有Pantronix的王大壮、IDT的连存德、ECAD的黄炎松、Trident的林建昌、Oak的藏大化、ESS的陈兆良、Epic的王山、OPT!的张坚俊、Asante的林元阖、Avant!的徐建国、Broadvision的陈丕宏、ISSI的李学勉、Award的黄肇等等。由于港台人士来得早，因此如今较活跃的华人还鲜见来自国内的。《硅谷传奇》中的四十八人中，台大毕业的十五人，台湾交大毕业的四人，台湾成大毕业的七人……这个独特的群体也和台湾计算机业的发达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人物当然越多越好，越大越好。但在计算机业，名气的大小不能靠数脸上皱纹的多少。杨致远就是典型的代表。他二十七岁就因Yahoo！一鸣惊人。目前国内虽还没出版他的传记，但他的媒体爆光度已无人可比，名气也仅次于“双王”。
与那些一爱上电脑就屡屡退学的老美不同，海外华人似乎都有“书香”情结。不但少有大学辍学，而且非读至博士不罢休。如《硅谷传奇》的四十八人中，百分之九十学电机或电脑，有十八位是博士。王嘉廉最不喜欢传统的学校教育，但也从哥大毕业。王安为博士，杨致远创业时也正攻读博士学位。
“书香”情结的另一体现就是这些人还嗜好著书立作。王安有一本发人深省的《教训》（《Lessons》），出版于公司转折的86年，对经营讲得娓娓动听，但却没能拯救公司，看来写书与实践还是两码事。王嘉廉的《Techno Vision》，国内有两个版本，一名《科技新景观》，一名《电脑时代的恐惧与压力》，前者直译，后者意译，讲信息时代利益导向的CEO与技术导向CIO之间的隔阂，对企业运营者会有启示。另一计算机著名的企业家施振荣，写完《再造宏基》后，如今又刚刚在台湾出版了他的第二本书，名曰《鲜活思维》，从人文角度阐释科技、商业新思维，证明了作者不但是一流的企业家，同时也有一流的写作艺术。
当然，无论是国内人士还是海外华人，传统熏陶下，绝大多数人喜欢在公司维持一份稳定的职业，只有少数人选择了创业。而且，获得成功，能够跻身业界一流行列，并为全球主流媒体所认同的，仍寥寥无几。新的时代面前，龙的传人们仍需发愤不息！

　    十、《蓝色巨人》、《IBM归来》等：蓝色巨人百态

　    一个市场价值2800亿美元，年收100多亿美元的微软已让人感到硕大无比，但这个软件巨无霸与当年的蓝色巨人IBM相比，仍是小巫见大巫。IBM的历史基本上就是一部计算机的发展史，而且长期处于绝对垄断地位，至今在营收方面，仍以800多亿美元之巨领先第二名近一半以上。1986年，IBM的股票市场价值就超过了所有IT业总市场的50％以上。当时其创下的66亿盈利更是企业赢利的一个奇迹。
　    但是巨人的衰落同样是一个奇迹。90年代初，IBM每况愈下，丑态百出。1993年亏损达81亿之巨，1991年至1993年累计亏损168亿美元。1986年，IBM员工数为40.6万人，经过连劝带裁，1994年只剩21.9万，损失近半。但经过如此折腾，IBM还是以顽强的生命力在葬礼上复活，并重新崛起。扭转乾坤的功臣就是IBM现主席兼CEO格斯特纳。当然，他只能为IBM找回一部分昔日的光彩，却再也不可能重现当年的辉煌。1996年，IBM的市值已不足IT业总值的15％，而今虽股票一直看涨，但这一比值更缩至10％以下。微软和英特尔的市值一直凌驾其上。基本反映了它在业界的真实地位。
　    但IBM就是一部扣人心弦的计算机业惊险剧和情节剧，是业内最具剖析价值的标本。有关IBM的传记可罗列一个冗长的名单。
　    在电子商务的春风下，98年的IBM风光无限。股票价格一路飙升，从年初的不到90美元，升至11月26日的166.75元，逼近1987年8月的最高价176美元。市场价值达1538.6亿美元，直逼英特尔城下。这种大好形势下，围绕格斯特纳的颂歌和赞美呼啸而出。
　    《IBM归来-----路·格斯特纳拯救蓝色巨人的内幕》（IBM Redux---Inside Lou Gerstner's Dramatic Rescue of Big Blue）一书即将面世。适时地为格斯特纳的业绩作了一翻总结。作者Doug Garr，曾担任记者和IBM内部撰稿人，以充实的材料叙述了IBM如何从90年代初大亏损的大型机供应商转变为一个以软件、服务为轴心的赢利公司。而这一切要归功于格斯特纳的妙手回春。这位长期在雷诺烟草公司和美国运通公司任职的非IT人士令许多等待看洋相的业内行家大跃眼镜。作者认为正是服务业的经验和背景，使格斯特纳成了疗治IBM顽症的关键药引。
　    99年格斯特纳第一任期已满，他已答应再干一任，至少干到2002年。为此，公司又给他200万股的股票认购权，与93年上任时所给的数目相当。如果IBM股票能保持10％的增势，那么这批股票的潜在价值可达3.3亿美元。不过与他作出的贡献相比，也实在是物有所值。
　    不过历史是不能忘却的。IBM那段惨痛的历史永远是整个IT业的一大警示。描述这段历史的最佳书籍就是《华尔街日报》的记者Paul Caroll的《蓝色巨人：IBM浮沉》（Big Blue: The unmaking of IBM）。作者跟踪采访达7年之久，文笔犀利生动，他从80年代起笔，描述了IBM向PC业发起冲锋，并且与微软合合离离的故事。当然，这是一个令人感伤的故事。字里行间充斥着IBM严重的官僚气息、决策层的争权夺利、管理和市场的迟钝和失误。不但描述了IBM的失误给自身带来的灾祸，更渲染了这种灾难蔓延给公司员工、投资者、供应商、地方社区所带来的冲击。本书收尾于格斯特纳上台，作者认为，IBM选择一位没有技术背景的人当总裁，无疑是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招术，因此对前景并不看好。IBM丧钟仍在回荡不已。
　    人们的普遍共识是，IBM失误在于技术落后、缺乏远视和应变迟钝。尤其是对PC认识不足。但是一位哈佛教授和一位管理咨询顾问却另辟蹊径，语出惊人。他们在《违背诺言：IBM失误之新见》（Broken Promise： An Unconventional View of What Went Wrong at IBM,1996年）一书中指出：IBM的病因在于它自断了最重要的两根主心骨：一是取消租凭制，修改直销模式，切断客户服务；二是放弃终生雇佣制，粗暴裁员节流。前者割裂了与用户的密切关系，在信誉上失分；后者使内部人心涣散，信心不保。由此造成财政波动，引发华尔街、投资者、客户、员工的不信任，陷入可怕的负循环之中。这是典型的战略失算。为此作者还开出一个方子，列出了IBM的十大教训。
    病院出来，又见鲜花。《银湖计划》（The Silverlake Project ,1992）是个不错的调剂。这本由管理大师汤姆·彼得斯作序的书，讲述了IBM AS/400这一业内最成功产品的开发过程及经验。有人说单是AS/400这块收入，就可以构建世界第三大计算机公司。这一产品开发历时28个月（通常需5年以上），无疑是一大创举。而本书的几位作者正是该项目的参与者，他们概括了12条市场和管理原则，为如何管理新产品开发及建立市场领导地位献计献策。
　    IBM曾经是个温暖的大家庭，残酷无情的现实使这种温暖烟消云散，由101名IBM前雇员回顾而就的《IBM的另一面》（一书别具意味。IBM曾经是对抗日本高科技称霸的最重要堡垒，因此IBM的衰落引起美国人的忧患，《计算机战争》（Computer Wars）一本充分渲染了这种思想。而今，IBM的电子商务势不可挡，连美国克林顿也推波助澜，使白宫成为电子商务的另一大公关公司。要透视IBM具有侵略性的电子商务策略以及针对网络的实际产品和服务计划，可以看Jim Hoskins和Vincent Lupian著的《IBM互联网宏伟策略探秘》（Exploring IBM's Bold Internet Strategy, 1997）。该书还专门建起网址，每一位购书者都可以上网了解最新的资料和进展。
　    面对风云变幻的局势，文字格外苍白。IBM，这个落入平原的猛虎能否重振威武，还得妙笔神画的大作家－－时间来续写未来。

　    十一、《杜鹃蛋》、《电脑怪客》、《逃亡者游戏》等：魔鬼在行动

　    Littman说：“我们（美国）创造了黑客，就象我们创造了牛仔、枪手和黑帮。既使他们不是自由与民主的一部分，也肯定是这块土地的产物。”当人们迈向信息时代，黑客-----这类后现代的电子化牛仔，也纷纷从幕后走向主流。这个魔鬼与天使揉和而成的群体，将冒险精神和毁坏欲望掺杂起来，形成了未来社会最强大的威胁力量。越来越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以及著书立作的新“英雄”。
一台PC，一个Modem，一个电话线，凭借这些简单的工具就能神出鬼没，兴风作浪。黑客的形象集合了顽童、恶魔和英雄。而黑客的追捕者，同样是电脑技术超群的个人。双方在迷宫般的网络中演绎键盘上“猫与老鼠”的游戏，极富传奇色彩。有关黑客的书籍开始象现代武侠书一样热销起来。
黑客曾是一种荣耀，一种美好的传统。它代表着60—70年代反权威却奉公守法的计算机英雄。这群电气工程师和计算机革新者，才华横溢，行为孤僻，也有个性缺陷。他们沉湎于技术和计算机，视工作为一种艺术。Steven Levy的《黑客：计算机革命的英雄》（1984）一书将我们带回了那段令人怀念的美好岁月。本书叙述了50年代后期至80年代中期的黑客史，尤其详述了黑客发祥地-----麻省理工学院的“原型火车俱乐部”（Model Railroad Club）成员的活动情况。他们早期秘密穿梭于笨拙的穿孔大型机，并从Xerox PARC偷取大量技术，开启了计算机革命的历程，促成了PC的诞生，使计算机真正走向大众。这群人中有Richard Greenblatt、Bill Gasper、Captain Crunch、Steve Woz甚至Bill Gates。他们自由不羁，反抗既有体制，却严格遵循黑客道德准则：自由使用，信息免费，打破权威，推动分权。他们认为计算机既可创造艺术与美，也能使生活更美好。Levy追溯了黑客真正的历史传统和严谨祖训，使本书为后来的许多黑客带来了积极的影响。
　    但随着计算机和电话逐步从精英标志变成全民性的基础设施，黑客不再是一种修炼，而成为一种职业。不再是一种游戏，而成为一种犯罪。如果说Levy的书还是一本充满理想色彩的旧派武侠小说，那么，C. Stoll的《杜鹃蛋》（1989）堪称新派武侠的开山之作。它第一次把黑客活动与国家安全联系在一起。黑客极具破坏性的黑暗面也浮出海面，并且永远改变了黑客的形象。迄今仍是经久不衰的畅销书。
　    Stoll是劳伦斯伯克利实验室的天文学家和系统管理员。1986年夏，一个区区75美分的帐目错误引起了他的警觉，在追查这次未经授权的入侵过程中，他开始卷入一个错综复杂的电脑间谍案。神秘的入侵者是西德混沌俱乐部的成员。他们潜入美国，窃取敏感的军事和安全情报。出售给克格勃，以换取现金及可卡因。一场网络跨国大搜索开始了，并牵涉出FBI、CIA、克格勃、西德邮电部等。《杜鹃蛋》为后来的黑客作品奠定了一个主题：追捕与反追捕的惊险故事。而且也开始了新模式：一个坚韧和智慧的孤胆英雄，成为国家安全力量的化身，与狡猾的对手展开传奇的较量。
与武侠小说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同，黑客作品的作者本人往往就是主角之一。因此使故事更具真实性和趣味性。《杜鹃蛋》的作者就是此书的主人公。围绕作者（追捕者）与黑客之间，究竟谁是真正的黑客，谁是真正的英雄，也富于争议。因为他们同为计算机天才，往往是这个行业一枚硬币的两面。Stoll协助中央情报局擒获黑客，虽激动不已，却也时时感到良心上的不安。而另一黑客事件更使当事人及作者陷入极大的争议。
　    John Markoff是《纽约时报》的著名记者，他与电脑安全专家下村勉一同追捕联邦法院追缉的头号电脑黑客—Kevin Mitnick。Markoff充分运用媒体力量，将这位盗窃了10亿美元的商业秘密以及上万个信用卡密码的黑客，塑造成满怀阴险的噩梦般的黑客象征。使这一事件不仅仅成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而且成为轰动一时的媒体事件。在大获成功后，Markoff与K.Hafner合著了《电脑怪客》（Cyberpunk 1991）一书，获得数以百万计的收益，并引起好莱坞的极大兴趣。除Mitnick外，书中还详述了88年11月制造互联网蠕虫事件的罗伯特·莫里斯以及德国混沌计算机俱乐部的黑客潘戈（即《杜鹃蛋》中的主角）。本书资料详实，揭开诸多隐秘，并对黑客文化作了深入剖析，加上一流的写作，使其成为经典。但Markoff与政府的合作以及运用媒体实现个人商业目的，也招至业界广泛的批评。
　    而下村勉也与Markoff一起出版了《拆解》(Takedown，1996.12)一书，讲述了他们的追踪过程。显然在本书中，Markoff并没有参与多少写作工作，使文笔稍逊。更大的缺憾，是过多陈述下村勉的个人经历，而真正的主角—Mitnick，到最后才姗姗登场。
　    Jonatnan Littman后发制人，出台《逃亡者游戏》（The Fugitive Game,1996）。对Mitnick事件进行了严谨而客观的披露。此书基于200多页与狱中的Mitnick的谈话。没有花哨，也没有英雄，更不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而将对阵双方当作同样具有丰富内涵的正常人。有兴趣的人，可以将其与《Takedown》互相参照阅读。
　    1997年，Littman出品另一部黑客作品：《巡夜人》（The Watchman）。这次的主角是臭名昭著的电脑黑客和电话巨客Kevin Poulsen。他是美国第一位被指控为间谍罪的计算机犯罪。在这场惊险的键盘上的猫与老鼠的故事中，这位从小个性狂野而古怪的人物遭到了作者的批评，也赢得了同情。人们可以将其当作一流的侦探小说。
现代黑客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有关黑客的书仍在源源不断地出台。国内很早就翻译了《杜鹃蛋》和《电脑怪客》。《逃亡者游戏》也于98年底推出。而胡泳的《黑客》（人大，1997）则综合了以上多本国外作品。另一本曾在媒体大为宣传的《数字化犯罪》（辽宁教育，1998）则带有明显的炒作。作品本身平淡无趣。

　    十二、《电脑的旋律》：失败的成功
　    有关微软的书籍大多数采用"远观而不近玩"的方式。毕竟关于微软的一切，更适合用神话和传奇的形式来渲染、来表达。《微软的秘密》是一部难得的深入公司内部的透视图。但它近距离的观察却被过多的理论所抽象化、虚拟化。《电脑的旋律》（湖南科技1997年版）在不期然中弥补了这些缺憾。它以“窥一斑知全豹”的方式为读者充当了导游。
　    作者Fred Moody，《西雅图周刊》专栏作家，一直从事软件行业的著述，在微软创业之初就开始关注该公司的发展。他化费一年时间，与微软的一个多媒体设计和开发小组共同生活，象敏感的猎犬一样寻找与公司公众形象截然不同的内部生活和文化。在微软，机构组织都围绕具体产品组成小组，小组自行组织和工作，形成一种非常随便、友好的工作环境。由于小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流动性很大。因此这位作家可以象新员工一样，不受监督，自在地四处探索。从内部揭示微软获得成功的奥秘，并记录员工的工作条件、心理状况和情感波折。
　    Moody跟踪的是“Sendak”小组，这是个儿童百科全书软件，是微软用以攻占多媒体市场的一大核武器。因为微软主打的集团消费市场增长放慢，而多媒体出版前景诱人。微软一贯擅长后发制人，但这种战术代价极大。有人推算，由于Excel推出比Lotus1-2-3晚，为缩小差距，Excel每夺取一个百分点的份额就得付出2500万美元的代价。因此，这一次比尔·盖茨准备先声夺人，抢占市场潮头，把握主动权。
　    软件开发过程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先是设计师、编辑、市场人员起草大致纲要，再制造原始模型向程序员、经理和潜在用户展示，敲定最基本的设计方案，并由主设计师起草规范说明书，最后让程序员编写代码。这些步骤都已象程序一样规范化。但多媒体领域却是微软陌生的丛林，盖茨要求93年2月8日向他详细汇报“Sendak”的一切：预算成本、主要特性及日程表，人称此类会议为“比尔会议”。
　    比尔会议”比产品最后交付期更令人畏惧，因为这是向世界上最刁难、最聪明的老板推销设计构思。在内心，员工都把比尔的办公室当作祈祷的祭坛，需时时站在那里齐声高喊：“我们都是小人物！我们都是小人物！”要让他觉得你自己才是对自己最不满意的人。
　    每个项目中，设计师都想设计出最好的产品，不管为此需要耗费多长时间；程序员只想按时完成任务，不管为此要舍弃多少精彩的新特性；比尔则两者都要，且什么都不能舍弃。而“Sendak”项目还要将设计师和程序员这两种在文化、知识、心理背景和审美观方面截然相反的人聚在一起，还要努力平息Mac派与Dos派之间的战争。这两种人象猫狗一样不相容，象他们各自的用户一样毫无共同语言。一般来说，程序员都是Dos人，希望软件先在IBM PC上完成，而设计师都是Mac人，坚持先在Mac机上完成。两类人互相瞧不起，互相斗争。而盖茨很公平，希望两个平台都要兼得。
经过预演，“比尔会议”开幕了。大家紧张异常，因为比尔的怒火象装了开关一样，随时会喷射。当然他的愤怒更象苏格拉底式的，而不是希特勒式，其目的不是恐吓或中伤某人，而是想充分表达自己的看法，且会后还会对受害者们表达敬意。不过这一次有些特别。一开始，比尔没有发威，而是分析形势。比尔很担心出版商会抢到先机，因为微软没有艺术作品和内容，只有充当“胶水”的程序。 “兰顿出版公司为什么不自己开发这个软件，他们蛮可以狠赚一笔。”他又忽然想通了：“大部分出版公司都是家族式的私营企业，舍不得把钱化在研发上，所以他们没有强烈的进取心。”经过一段沉默，盖茨居然拍板同意了。散会后，大家赶紧走，惟恐他反悔似的。到办公室时，才欢呼一片。
　    但是项目一旦开始，就成了一场肥皂剧。微软用人原则是多招合同雇员，少聘正式员工。合同雇员不享受任何福利、奖金，也可随时解聘。但工资按工作时间来算，使大家都拼命加班，同时也都想以行动来争取晋升。但有此运气的只有极少数人。而且一旦晋升为正式员工，可能薪水不但不升，反而要大幅下降。因为有了赠送股票、定期加薪以及各种福利的补偿。因此，项目小组成员往往年轻而缺乏经验。
　    他们开始互相抱怨，孤立无援地突围。每天都在同事的焦虑和怀疑间奋力挣扎。起初，大伙野心总是很大，日程表也象神话一般，想让Sendak天马行空，无所不能。耗掉八、九个月后，开始蔓延为一场大恐慌，仿佛已临近灾难边缘。因为软件特性太多，又不知从何下手舍弃。也不知产品到底是注重教育价值以迎合家长和老师，还是增加趣味性，以博得孩子们的欢心。沉重的压力使人际关系徒然紧张，权力之争也趋于激烈。大家的自信心遭受摧残。有的人开始考虑脱离微软。一员工得知自己已被外面公司聘用，高兴得冲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大喊大叫。可惜几个月后，这家公司被微软收购，他又不得不回到公司。而女雇员则使出自己的绝招：怀孕，回家休产假。
　    微软平均每18个月便会进行机构重组，许多项目小组被解散或重新分配。项目经理巴索洛夫据理力争，才保住了Sendak小组。但频繁的人事变动已大大损害了项目，交付期更象是遥不可及。但作为经理，还得自欺欺人，创造出一种宗教信仰，鼓起大家的信心。1993年12月30日，多媒体出版分部还是难逃噩恶，产品小组解散后被重新组合到消费者部。经理科特里4年来在公司充当了梦想家的职责，他一手建立的部门曾被竞争对手视为难以捉摸的神话。他还创造了一种梦想家才有的公司文化。而当多媒体成为市场主流时，这一切却都消失了，科特里以及象他这种类型的人都要被那些传统报表式的经理们取代。他和巴索洛莫夫都十分气愤，扬言要辞职。但他们掂量一下手中的股票，发现除了留下来以外，几乎别无选择。而且仍得心力交瘁地为公司卖命，继续从事这项充满风险的职业：“保留工作，再赚上百万美元，然后又去离婚，一下子失去一半的财富。”
　    事实上，Sendak获得了空前的成功。这是由一群工程师们创造的，既不知道消费者对其兴趣有多大，也不知道到底能否为人所接受的艺术形式。而且他们完成了在微软所不可能完成的事：在预测时间内交付产品。
　    其实，盖茨和手下的经理们狡猾地制订出一个根本达不到的目标。在向开发者指明成功之路的同时，又确保他们把自己取得的成功当作是一场失败。他们没有任何荣誉可享，只能马上投入到下一个项目中去，期待以更出色的工作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直到在沮丧、臆想、绝望之中达到微软式的“精力耗尽”。
　    本书语言机智，情节生动有趣。但因作者过多沉湎于开发内容的阐述，使读完本书成了一项意志和耐力的考验。但对于想真切了解软件公司内部和项目开发过程的人，这种探险还是非常值得的。

　    十三、《网络文化丛书》：寻找鸟群的笼子

　    书店内，老照片、旧照片焕发新春，“资本运作、破产兼并”得用箩筐来装。与此相比，网络书籍济济一堂，靠入边角，显得冷清。这时，一套“网络文化丛书”出现，设计别致，定价合理。象酒足饭饱后的一道水果拼盘，令人开胃。

　    出版界开始讲究“规模作战”，追求“集束效应”。这一次，是国内进军网络文化的处女战，同时也号称“真正为中国网络文化研究奠定基础”。

　    打地基的七本书，九位作者，清一色的社会科学，尤以搞哲学为多。基本与业界(企业界、媒体界)无关。突如其来，象一支空降部队。
　    眼下，社会科学最活跃也最寂寞。活跃是指思想和智慧，寂寞是指与市场的距离。这次，风光无限的IT业为他们在两极之间建立了新的平衡。这群人原本就是书虫，网络时代演变为网虫，也自然而然。
　    出手就谈网络文化，谈文化本身就是瞎子摸象。何况，绝大多数国人连网络的边角也没摸着。但这不影 响有人做严肃的事，写严肃的书。
1996年，当时豪情万丈的嬴海威，将作者们一车子全拉到郊外，封闭式敲定内容，预付稿酬，布置每人的作业。每个人都化时一年，用心做作业。每本书后都附录好几页文献，显示了自己认真 。这年代，“认真”二字比什么都宝贵。
　    当然，真正会说话的是书，而不是人。
　    胡泳夫妇发挥专长，以编译为主，演译黑客故事。这是未来的新派武侠小说。而今，国外计算机产品浩浩荡荡，全线压上，无从防范。可相关书籍和资料的引进就相形见拙。业界翻译的多是新闻、市场评论，笼统而肤浅。针对专题，深入引介，更少之又少。丛书中最狭的一个话题，出成了最厚的一本，单是这点，就很可贵。
　    吴伯凡，真敢抡 。古今中外的艺术家、文学家、思想家成群结队，携带各自“语录”，到他的书中报到。网络时代，他比他们都见得多。他让他们看个新鲜，也让读者领略一场“西洋境”。作者豪华的智慧点射是挥霍，也是勇气。所有“摸象”的作者中，他摸得最漫无边际，也最花样百出。社会科学与网络撞怀，居然撞出如此火花，不失为一种热闹。
王小东要为人类未来描一张地图，用的是意象化笔调。他从智商、种族、国家、文化等下笔。一时间，他想呐喊、想哭泣，因为他一时找不到中国的合适位置。读者感到，一股冷峻之气袭上脊梁，喜欢思想本色的人会说：“滋味不错”。
郭良，踏实、认真，爱给大家讲故事，讲网络，讲花絮。故事之外，有股邪气。一方面，对国内媒体不屑，对其提供的资料“基本上不敢持信任的态度”。显示自己是洋货的忠实信徒。另一方面，认为“国内的翻译工作有待于规范化”，因此他就不守规范，固执地沿用“互联网”，不用“因特网”。将Java叫“佳娃”，Yahoo称“雅户”，很有股社科人的脾气。这样的人多了，社会就得从有序走向混沌。不过，他讲故事讲得不赖。
严锋，搞中文，曾在《读书》上用一篇《数码时代的知识分子命运》一文，拨动文化人的心弦。这次，他铺开话题，对网络与文学、艺术、音乐、娱乐、知识分子、文化积累等几种婚姻关系，进行全方位的体验。但他的特长，不在于全，而在于角度独特。卜卫与他合写，专门探讨网络的女性话题，我对“男女有别”的文字一向敬畏，没敢读下去，抱歉。
读者最怕的陷阱，是文化清谈，其实作者也怕。李河就想绕开陷阱。毕竟，网络文化，是堵不成形的墙。李河提着抹刀，细心而谨慎，在社科思想与现代技术文明寻找粘合。在得与失之间，触探网络时代生存的意义。
　    姜奇平，常读专业媒体的人都熟。当别人都围着文化，共建理论大楼时，他却要建栋自己的别墅，别墅名曰“信息经济学”。
《网络文化丛书》捧在手，沉甸甸，且清新，但一口气胡看下去，则是虐待大脑。可能因为洋佐料过多，七本书会分不出味道差异。网络中的“超文本链接”，令许多人膜拜。其实，你完全可以比“超文本”更超。七本书一摞，爱翻哪就翻哪，爱看几眼就几眼，随意之中反而别有一番情趣，另有一片风景。
　    　    指点国外比讨论国内，轻松；辩论玄妙比讨论现实，简单；发泄情绪比思考对策，便捷。衡量一本书的高下，主要看作者在这几种选择面前，作了多大的妥协和挺进。毕竟，要奠基中国的网络文化，仅靠思辩、仅靠理论、仅靠国外资料，是不够结实的。一个行动至上的年代，文化清谈的价值在贬值。
　    作者想打通象牙塔与市场，架接社会科学与潮流科学，使网络成为共同的主题词，必要且可贵，为中国信息产业的思考增添一道亮丽的色彩。对于文化人，在强大的趋势和潮流面前，最具意义的反应不在于欢呼赞美，而在于质疑！怀疑永远是人文社科最合理最恰当地立场！在技术精英、政治家、商人、未来学家共同前进的道路上，能起到宝贵的缓冲和阻尼。
因为，思想的力度和锋芒总丧失在从众的 欢呼中，思想者的身影总淹没在随大流的 赞美中。尤其是商业力量日渐强盛的今天，如何与主流始终保持90°，不仅仅是勇气，更是一种使命！
与中国信息产业的距离太远，缺乏力度；与主流 的角度太小，缺乏险度。这是读完丛书后，留下的两大遗憾。
不过，潮流面前构建文化，本来就是编织笼子，寻找鸟群。书写的每一本书，都会是怀着遗憾制造的孩子。

　    十四、《Dell直达》、《创造数字化未来》等：总裁著书忙

　    对于IT业叱诧风云的老总们，使自己名扬天下的办法就是在市场上不断创出佳绩，并让自己的财富水涨船高。但如今新的时髦是著书立作。这是身份的最新标志。而且进入这份荣誉榜的名单越来越长：微软的比尔·盖茨，英特尔的安迪·葛鲁夫，宏基的施振荣，CA的王嘉廉，苹果的约翰·斯考利。最近，Dell公司总裁Dell先生，Lotus公司CEO Jeff Papows也加盟其中。这些著作大多是对功成名就的一种总结，当然也有对失败的辩解。
年仅34岁的Dell是当今华尔街的当日红星，风头正健。虽然，1987年公司股票首次上市正逢股市狂跌的“黑色星期一”，但这并没有给Dell带来丝毫的晦气。自1990年以来，公司股票狂涨290倍。过去一年中上涨200%。在标准普尔500家公司中一枝独秀。公司收入也从十年前的1.59亿美元飙升至130亿美元。Dell的个人财富也跃至150亿美元以上，稳居IT业内三甲之列。于是一部与他人合写的《Dell直达》（Direct from Dell）适时而出，将于99年3月份面世。Dell本人表示，本书不是个人传记，更多侧重于公司策略，尤其是直销策略的演变过程。但是书中Dell 的个人传奇仍是吸引读者的焦点：12岁首尝邮票拍卖，净赚2000美元；16岁为报社征订，年收入1.8万美元，比老师的收入还多；中学毕业，靠自己的钱买了一辆宝马车；大学一年纪就在宿舍里开始了攒电脑的生意，并很快退学；1986年抢在主流之前在Comdex上发布了12MHz处理器的PC，正式冲入PC业腹地。并从此开始了火箭般的发迹之路。
　    Dell的成功经验就是始终坚持基本原则：越过中间商，一心一意，做直接销售。尤其是战略性地迈出网上直销的关键一步。更使Dell这家传统的PC厂商插上了网络的翅膀，沾尽网络风光，名利双收。当然Dell也有挫折：1993年为追求快速增长，盲目进入分销渠道，造成混乱，出现了历史上唯一的亏损财年。同一年，笔记本生产线规划不周，不得不进行全面翻新，代价惨重。与Dell合著此书的Catherine Fredman，正是葛鲁夫《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一书的合著人。葛鲁夫和盖茨为本书的封面题写了热情的褒奖，都对Dell在网络方面的捷足先登给予高度评价。目前，只有少量样书在业内传读。
　    Lotus的 CEO Jeff Papows推出一本《enterprise.com》（副标题：信息时代的市场领导）（1998.10）。与Dell着眼于自己的公司不同，Papows则将视野投向了未来网络经济。对未来的商业、社会、文化、个人、政府作了一番大胆而新颖的展望。又与《未来之路》的科普性质不同，本书主要是为经理人提供一整套的观念和概念，为未来以网络为中心的IT新经济提供指南。本书理论十足，但穿插了大量实际案例，并将自己的亲身经历很好地糅合进去，使本书生趣不少。９０年代ＩＴ业风云变幻，Ｐａｐｏｗｓ始终处于热闹的中心。因此与一般书生的命题之作不可同日而语。显然，本书的指导性远高于观赏性，书中比比皆是的专业术语会让普通读者望而生畏。因此，这是业内人士很难得的未来指南。Sun的Scott Mc Nealy在封面上作了一把推销。
　    虞有澄的《我看英特尔》（1995）在国内很受欢，目前为止还是同类书籍中内容最丰富、启迪最深刻的一本。1998年他又出版了《创造数字化未来》（Creating the Digital Future: The Secrets of Consistent Innovation at Intel, 1998.8）。回顾和总结了英特尔三十年来的历史和文化，并对未来作了展望。本书并没有披露更多新的内幕和新的管理艺术，使其看起来更象是为公司内部人员和朋友们写的。但不失为一本第一手的经验结晶。比如总结了英特尔不断推出新产品、大胆废掉原有产品的成功策略，以及鼓励创新、敢担风险并在失败中学习的公司文化，也讲述了如何将客户、市场人员、工程师等协调起来的管理艺术。当然，也不回避与IBM、Sun、Motorola等对手的惊险较量。在内容上与中文版《我看英特尔》有所重合，但对作者个人描述的篇幅极少，而加入了一些前瞻性的观点。总体来说，本书没有《我看英特尔》那么精彩。在本书的封面，有Dell先生的热情推荐。
在国内，施振荣的书也有相当大的影响。1998年，宏基表现堪忧，但没有影响施振荣的写作兴趣。这一年他出版了《鲜活思维》（1998.4，台湾联经），是其宏基经验系列中的一本。既然是系列，说明还将有后续作品。而且本书的付标题居然为：人生以享受为目的。虽然内容仍以IT业的经验为核心，但思辩成分大为增加，充分体现了中国传统的人文情怀。书中讲述了时代、人生、职业、成功、企业、社会及国家所需要的鲜活思维，并认为这种思维就象新鲜空气和食物之于人类一样，能孕育企业永续的生命力。
　    以上名书都还没有在国内出版，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它们都将陆续引进。因为这都是值得我们借鉴并开拓我们视野的佳作。

　    十五、《信息崇拜》：为信息时代退烧
　    几篇书评出来，有朋友认为：“文章酸度太高——掉牙！”但也有的表示：“酸点好——开胃。”我想业内常年鸟语花香，每篇文章都在蜜中泡过。甜美是好味道，但天天读这些含糖量颇高的文章，难免影响胃口，况且‘糖是健康的杀手’。因此添上一两篇酸性文章，也算是让读者换换口味，作为调剂。
　    有道是：“语言是上膛的手枪，文字是褪鞘的匕首。”台湾《微电脑传真》（PC Magazine台湾中文版）书评栏目主持人侯捷先生说：“有关心我的朋友怕我乱讲话得罪人，我当然也担心车子被刮，窗户被砸。”因此他立下原则：一是只评外文书，因为洋先生天高皇帝远；二是使用笔名，可以打死不认帐，我倒没有侯先生那么操心，因为一没有自己的汽车，二没有自己的房子。
不过，今后我还是要珍惜版面，多推荐些真正有价值的书籍。
　    如今电脑业是所有领域中酒精含量最高的，恨不得将每个人都催眠搞醉，对电脑，人们几乎动用了所有赞美的形容词，吹捧电脑的书也摆满了书店。商人、科学家、媒体等齐心协力地拾柴，加上未来学家一波又一波的煽风点火，真让人酒不醉人人自醉。这种情势下，一部《信息崇拜》如同顶风作案般冲杀进来，显得格外突兀。但是它犹如一针镇静剂，一帖退烧药，让人们难得地开始冷静思考。
作者西奥多·罗丝扎克，加州州立大学历史教授，不知为何，这位先生没有埋进故纸堆，而是不务正业。如同蛮横的斗士，创进信息文化领域，将计算机神话、信息崇拜连同未来学进行了一番大扫射。并从商业、教育、政治、文化、技术及社会学等各个角度实施了地毯式轰炸。
　    但作者不是一位“愤怒的青年”，而是一位善于解剖、梳理的历史学家。虽然情绪化的观点散布全文，但给人印象最深远的还是其冷静、犀利的理性分析。作者在前言中就开宗明义：“计算机如同过于缺乏主见的皇帝一样，已被披上了各种华而不实的外衣。”“本书……围绕计算机产生的关于其能力的比喻，计算机会使人们过上好日子的错觉以及各种异想天开和不切实际的想法加以探讨……从广告花招、媒介虚构和商业宣传中开辟道路”。并指出信息崇拜的哲学核心是学术界、实验室和市场的杰作。权利和利益自始至终参与了这场游戏。
　    首先作者发挥专长，引经据典，追溯了“信息”一词的来源及发展，指出“信息被随意地称为产品、资源、资本、通货，赞美之词已无任何限制。”因为信息具有舒适、安全、摸棱两可的涵义，是一个词不达意、使人误解和有害无益的词。并因此成为未来学家们著述立作的据点。他们竭尽全力抬高信息的文化价值，迎合了保守机会主义政治家及商界的需要，并冲入中学和大学逐步得到公众的认可。这个信息崇拜的哲学基础就是：人类所有领域的思维活动都可以用信息处理的模式全面而准确地描述出来。
　    当然信息无色无味，看不见摸不着，要真正达到神话境界，还需一个附着物。这个活生生的道具当然非计算机莫属。计算机集中和控制信息的强大功能极易打通现实与幻想的界限。对于商界来说，计算机具有神奇的多产性，那就是会不断出现新公司、新产品、新概念，永远处于自我更新，是一种什么时候买都不合适的商品。因此它就意味着无穷尽的利润和刺激。
　    而在经济力量法力无边的年代，政治家们如何通过这一数学魔术般的机器，将乌托邦思想转化成严肃的政治理念和社会力量，已成为权利场上新的景观。电脑天才和媒体也为了自己的权利和利益加盟其中，我们从中可以看到一双错误之手是如何使信息技术成为侵犯隐私的监视机器、政治争锋的竞选机器、军事领域的战争机器以及美国政坛上的执政机器。我们看到了计算机在教育领域长驱直入，威胁到未来儿童智力探索能力的真实状况，以及信息技术使政治力量集中化后所形成的新形式的社会混乱和统治能力。
　    作者无意否定计算机的作用，他只是想将这项杰出的发明从狂热鼓吹者过分的吹嘘中解脱出来，去掉虚荣，穿上较为朴素但实实在在的服装，剥去计算机“救世主”的标签，将计算机还原为玩具和工具，成为人类名副其实的公仆。特别是人类应该给思维更多的自由，而不是用计算机使思维更加狭窄。因为人脑不是用数据思考，而是用思想思考，而思想则是电脑永远不可达到的彼岸。人类的直觉、创造力、判断力是人类独有的奇迹。正如电脑也是人脑所创造的奇迹。电脑的功能和作用是有限的，有节制的，它应该将有限的功能应用到有限的工作中去。
　    本书与其说是一次探险，不如说是一场战斗。作者如同一名孤胆英雄，义无返顾地站在电脑赞美诗合唱队的对立面，进行了全方位的颠覆。尽管未必句句言之凿凿，未必每个观点都经得起推敲，在这场较量中，作者未必是胜者，但是读完这本书，敬意却油然而生。因为智慧和勇气是永远值得人们敬佩的。作者试图从各个方面入手，修建起一座反对信息崇拜的理性建筑，虽然不可能完美，不可能无懈可击，但这项庞大的工程本身就是一种勇气。因为它引发了许多全新的思考。包括“电脑究竟是什么”这个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也以全新的姿态放在我们面前。因为在这个问题上，计算机帮不了什么，只能由人脑来思考，来选择。
　    尤其难能可贵的是，本书出版于1986年，十多年过去了，在无情的岁月面前，多少代计算机产品烟消云散，多少项计算机技术成为昔日黄历。但是本书的许多观点依然焕发着生机，在信息时代飓风更猛烈的今天，尤其富有活力。你不一定认同他的观点，也不一定去发烧，但是本书作为极其难得的“良药”，完全值得去温习一番。
　    计算机就是计算机，它不会因为赞美而光芒四射，也不会因为批驳而体无完肤，问题的核心就在于人类的大脑！

　    十六、《惊世伟绩》、《硅谷热》等：为神话作传
　    显然，硅谷已被充分神化。有关硅谷的每一个文字，都或多或少闪烁着神奇色彩。毕竟，硅谷不仅仅是美国梦的化身，更是信息时代的奇迹，不仅仅是全球计算机产业的心脏，更是IT业的圣地麦加。不可否认，硅谷是地球上离神话最近的地方，如果世上没有神话，硅谷自身就可成为神话。
　    这里拥挤着7000多家电子和软件公司，居高临下，直接向世界发言，全球100家最大高科技公司中20%以此为大本营。这里每周诞生11家新公司，平均每五天就有一家新公司上市，每天新增62个百万富翁，硅谷股票市场总价值超过5000亿美元。全美信息技术的风险资金有1/3倾注于此，单是1997年就达36亿美元，为硅谷催肥煽火。Intel、HP、Cisco、3Com、Sun、Netscape、Oracle、SGI、Apple、Adobe、Yahoo……不但是硅谷的骄傲,也是全球关注的焦点。Andy Grove、Steve Jobs、Jim Clark、 Mark Andreessen、Larry Ellison、John Morgride、Gordon Moore、Scott McNealy、Jerry Yang、Platt……他们不但组成了硅谷阵容庞大的亿万富翁俱乐部，也是当今信息产业的连袂主角。这里不但诞生了袖珍计算器、影象游戏机、个人电脑、无线电话、激光技术、微处理器和数字手表，还奉献了NC、浏览器、Java、搜索引擎……，这些公司、人物、技术和故事通过媒体传播到世界各地，并在传播过程中重新编写，重新剪辑，不断神化。
　    70年代初，硅谷半导体工业的兴旺就已成为全球注目的中心，但媒体狂热的宣传还是在80年代初。1984年《硅谷热》(Silicon Valley Fever)出版，正式将这股热潮传遍全球。作者之一罗杰斯是斯坦福大学国际传播学教授，另一作者拉森曾是硅谷的一名工程师。他们广泛采访，大量翻阅，写出这本资料、数据、文献丰富而齐全的畅销书。当时国内就有好几种版本，印数过十万。该书基本上全景式地描绘了硅谷并介绍了硅谷的主角――工程师、企业家和风险资本家，也叙述了Apple、HP、Intel等公司的发家史。同时也触及了无政府性、两极分化、交通拥挤、环境污染、社会治安等神话的“副产物”。
　    尽管文笔生动，但要讲述神话，笔调还略欠活泼和刺激。喜欢听故事的人，则肯定会喜欢Michael Malone的《The Big Score》，这本书90年由经济科学出版社推出，起名《惊世伟绩》，封面较土。当我在旧书摊邂逅它时，那名字那长相，我还以为是哪个部门编辑歌功颂德的“垃圾书”。其实它是一本了解硅谷、了解计算机行业的最佳书籍。至少对我的启发和帮助超过其它任何一本书。
　　Malone是土生土长的硅谷人，曾在HP工作4年，主管宣传。当他少年时代的同学(如乔布斯)在技术和市场上奋勇淘金时，他却虚晃一枪，于1979年加入《圣何塞信使报》，成为美国第一家高科技日报的记者，耍起了笔杆子，以其尖锐、直率的笔锋成为硅谷颇具影响力的记者。在本书中，他没有采用仰视的角度，而是平视硅谷的一切，深入硅谷的原生状态。作者在中文版序言中也毫不谦虚地称：“我对于硅谷现实的把握超过了本书出版以前及出版至今的任何一个人。”本书不仅是胜利者的历史，而且是失败者的历史。因为在硅谷每一个成功的故事背后，有几十个失败者的故事，这些故事甚至比成功者更令人尊敬。那些不气馁不妥协的奋斗者是硅谷真正的英雄。
　　HP是硅谷的企业源头。这是一家具有创新精神又相当保守，有进取心又进退适度的公司，以其正直和信任受人敬仰。硅谷的创业者都想按HP的模式建设公司，但硅谷的悲剧在于他们的这种尝试都失败了，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因为在硅谷的神话里，到处是性格怪异和不满的反叛者，以及出身贫寒、生逢盛世、野心勃勃的初生牛犊。他们天资聪颖，富于进取，但内心混杂着狂想自大和接近病态的对自我和财富的追求。
　　全书如同一本精彩的小说，充满机智和阅读的快感。书中讲到了肖克利是伟大的科学家，却是最不好的老板；罗伯特·诺伊斯有着介乎疯狂野心和创业保守之间的精神分裂症；英特尔为战胜日本人，最终不得不使自身变得象日本公司那样，完美的雅致之外缺乏个人的存在；还有硅谷最才华横溢的但也是最不可靠的杰里·桑德斯；有工作受挫时就抓斧子使劲砍地板的怪才鲍博·维德拉；有自傲、粗鲁、喜怒无常、爱报复别人的斯蒂芬·乔布斯……作者认为硅谷是奇迹，但奇迹也有它的代价，这就是充满果园的硅谷一去不复返，污染、毒品、犯罪、高离婚率、高生活费随之而来，“我们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制造了旋风，而现在我们却试图在旋风中生活”。
　　最近大受欢迎的《偶然帝国》(《Accidental Empire》国内尚无译本)，1992年初版，1996底再版，作者R.X.Cringely，以前是斯坦福的教授，同时兼任记者，在PC业内已有16年的经验，曾在InfoWorld主持专栏达8年之久，专写业内传闻谣言。因此其笔触更大胆妄为，尖酸刻薄。但因其直率真实，而公认为本书是描写计算机业的一本杰作。书中Steve Jobs、Bill Gates、Mitch Kapor等等这些羽毛未丰的小人物、愤世嫉俗者和社会遗弃者，凭借偶然的机遇创造了技术，也繁殖了黑客文化，他们边创造边设立规则，形成了硅谷闻名于世的松散的公司文化。这些公司获得了神奇的发展，也同时映衬出创始人的个性弱点。作者用一种真诚的欣赏与诙谐分析了计算机业的发展和各大公司真正的发家史。书中充满内幕人士的传闻，也有高科技领域内窥阴癖式的揭露。
　　在Cringely的书中，你很难找到道德，甚至找不到好人。如果PC史上曾有过好人的话，那么苹果公司创业者Steve Wozniak可能是唯一的一个，他目前在加州Los Gatos的公立学校教书，他在等候摩尔定律的丧钟响起，使PC不再疲于升级，使每一台PC都能象课桌一样用上20年，使每一个孩子都能人手一台。
　　Cringely曾是Apple的早期员工。有人批评说，作者这种发酸的攻击，是因为自己没能在“偶然”中也创立帝国，没能在业界声名远扬。但是作者的笔触并没有将人们心目中的硅谷神话糟蹋得差不多，反而使硅谷的形象更加丰富和真实。毕竟，任何一个神话都应是一面多棱镜。

- 作者： 方兴东 访问统计：　2005年09月6日, 星期二 14:24 加入博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