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产业二十年:恩仇与情仇
计算机界精彩就精彩在富集的金钱,壮观就壮观在财富的时聚时散。不可思议的奇迹和纯粹的现实交织在一起,但是只要有了钱,有了一个天文般的数字,你就会感到这个似真似幻的世界里,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一切现象都是合理真实的。
一个诗人写道:“月亮下,一共有两个人,穷人和富人。”
在计算机业,也只有两个人。富人就是由英特尔和微软组成的Wintel,穷人就是众多挥汗如雨的PC厂商和外设厂商。有了贫富差距,就有了战争的动力。于是,几十年来,在穷人和富人之间、富人和富人之间以及穷人和穷人之间,战火延绵不绝。演绎一曲曲恩怨情仇。
一 Wintel: 戴镣铐的舞蹈
很 久 以 前 , 男 女 两 种 性 别 结 合 在 一 个 身 体 里 , 这 个 身 体 圆 得 像 一 只 球 , 有 四 只 手 四 只 脚 和 两 张 脸 。 它 行 动 非 常 迅 速 , 用 八 只 像 轮 幅 辐 似 的 爪 子 翻 滚 。 这 种 男 女 合 体 的 力 量 非 常 可 怕 , 它 的 野 心 也 毫 无 限 制 。 当 它 试 图 闯 入 天 堂 , 攻 打 神 明 时 , 宙 斯 想 出 了 一 个 巧 妙 的 计 划 , “ 让 我 们 将 它 劈 成 两 半 ” , 他 说 “ 那 么 它 们 的 力 量 就 只 剩 一 半 , 而 我 们 将 得 到 双 倍 的 祭 品 ” 。
─ ─ 古 希 腊 阿 里 斯 托 芬 的 理 论
1 、 天 算 不 如 不 算
显 然 , 诸 神 之 首 宙 斯 早 已 料 到 , 总 有 一 天 计 算 机 也 会 像 那 只 可 怕 的 圆 球 怪 物 一 样 变 得 威 力 无 比 。 为 了 天 堂 的 安 宁 , 宙 斯 也 将 计 算 机 狠 狠 地 劈 成 了 两 半 - - 一 半 是 硬 件 , 一 半 是 软 件 。
但 是 , 人 算 不 如 天 算 , 天 算 不 如 不 算 。 宙 斯 的 一 劈 不 但 劈 出 了 人 类 那 力 量 神 奇 和 瑰 丽 无 比 的 爱 情 , 也 劈 出 了 历 史 上 一 硬 一 软 、 一 文 一 武 、 最 独 特 和 最 强 大 的 计 算 机 产 业 。
正 如 罗 密 欧 与 朱 丽 叶 为 神 圣 的 爱 情 提 供 了 最 佳 的 明 证 , Wintel 的 架 构 也 为 软 硬 结 合 的 计 算 机 产 业 树 立 了 楷 模 。
Wintel , Windows 和 Intel 两 词 的 合 写 , 意 为 使 用 微 软 Windows 操 作 系 统 和 Intel 公 司 芯 片 的 台 式 机 标 准 架 构 , 这 可 能 是 历 史 上 最 具 价 值 的 企 业 联 盟 。 虽 然 这 个 词 出 现 的 历 史 并 不 悠 久 , 但 是 它 所 包 含 的 意 义 却 可 涵 括 两 家 公 司 从 创 始 到 将 来 的 所 有 合 作 。
作 为 现 代 高 科 技 的 象 征 , 计 算 机 从 诞 生 之 日 起 就 开 始 了 你 死 我 活 的 竞 争 。 但 是 “ 和 为 贵 ” 的 游 戏 规 则 一 直 为 厂 家 商 家 之 间 、 厂 商 与 媒 体 之 间 默 认 。 但 是 近 几 年 , 却 渐 渐 出 现 了 许 多 不 和 协 音 , 甚 至 冒 出 浓 郁 的 火 药 味 。 而 这 一 切 几 乎 都 是 针 对 Wintel 。
计 算 机 产 业 是 财 富 的 富 集 地 , 人 们 早 已 习 惯 了 一 夜 暴 富 的 传 奇 和 巨 额 财 富 聚 聚 散 散 的 壮 观 。 但 人 们 还 是 很 难 心 平 气 和 地 看 着 钱 财 源 源 不 断 地 流 入 Wintel 的 口 袋 之 中 。 无 论 是 昔 日 的 朋 友 、 对 手 还 是 毫 不 相 关 的 人 们 , 都 难 以 平 静 。 Wintel 绝 对 的 垄 断 局 面 , 使 竞 争 白 热 化 的 计 算 机 产 业 开 始 处 于 前 所 未 有 的 缺 氧 状 态 。 它 毫 不 客 气 地 搜 刮 着 60 % 左 右 的 毛 利 和 20 % 以 上 的 纯 利 , 撇 去 了 产 业 厚 厚 的 油 脂 。 而 给 其 它 厂 商 遗 下 零 星 的 油 花 , 更 使 不 少 厂 商 不 得 不 喝 西 北 风 。
同 时 , Wintel 巨 大 的 躯 体 屹 立 在 市 场 中 , 使 计 算 机 产 业 传 统 游 勇 散 兵 式 的 作 战 方 式 越 来 越 难 发 挥 效 用 。 整 个 市 场 变 成 了 巨 头 们 的 角 逐 场 。 不 但 使 后 来 的 神 童 们 沦 为 生 不 逢 时 的 人 , 也 使 那 种 白 手 起 家 , 玩 弄 上 帝 掷 骰 子 的 快 感 也 荡 然 无 存 。
人 类 的 天 性 , 自 然 使 Wintel 成 了 众 矢 之 的 。
2 、 这是神的安排
从 最 初 的 钦 佩 和 赞 赏 , 变 成 了 微 辞 和 不 满 , 进 而 变 成 了 咒 语 : “ Wintel 将 退 出 主 流 ” 、 “ Wintel 如 日 中 天 , 前 面 的 路 就 是 走 向 没 落 ” 、 “ 网 络 将 是 Wintel 的 终 结 者 ” … …
但 是 咒 语 轰 鸣 了 几 年 , 依 然 没 有 显 示 魔 力 。 那 些 信 誓 旦 旦 的 斗 士 们 , 一 次 次 头 破 血 流 , 那 些 有 板 有 眼 的 未 卜 先 知 者 , 也 一 次 次 跌 破 眼 镜 。
市 场 不 相 信 情 绪 , 也 不 相 信 冲 动 。 Wintel 继 续 一 往 无 前 地 攀 登 高 峰 , 使 人 们 不 得 不 更 清 醒 地 重 估 一 切 。
1968 年 , 美 国 反 垄 断 法 首 次 规 定 , 计 算 机 硬 件 和 软 件 分 开 定 价 。 这 一 措 施 终 于 使 软 件 从 硬 件 的 附 属 地 位 中 解 放 出 来 , 直 接 促 成 了 美 国 软 件 业 的 蓬 勃 发 展 , 也 造 就 了 今 天 软 件 业 的 辉 煌 。
但 是 在 很 长 的 历 史 时 期 内 , IBM 一 直 扮 演 了 “ 一 夫 当 关 ” 的 市 场 霸 主 地 位 。 特 别 是 1970 年 , 工 业 巨 头 GE 决 定 出 卖 其 计 算 机 业 务 部 门 , 放 弃 与 IBM 一 决 雌 雄 的 计 划 后 , IBM 更 是 一 枝 独 秀 。 IBM 硬 软 并 举 , 共 同 发 展 , 无 异 于 神 话 中 那 两 性 一 体 的 圆 球 怪 物 , 它 的 威 力 和 野 心 也 是 无 所 限 制 的 。 虽 然 DEC 、 王 安 公 司 以 及 Apple 等 都 曾 有 力 地 骚 扰 了 IBM 的 美 梦 , 但 是 这 些 对 手 或 生 性 固 执 或 洞 察 力 出 故 障 或 孤 芳 自 赏 , 都 成 了 陪 衬 IBM 这 枝 鲜 花 的 几 片 绿 叶 。 不 知 为 何 , 宙 斯 一 直 没 有 将 IBM 劈 成 两 半 。
但 是 宙 斯 的 仁 慈 , 反 而 使 IBM 成 了 宙 斯 双 倍 的 祭 品 。 1981 年 , IBM 推 出 PC 。 正 由 于 IBM 对 PC 的 轻 视 和 缺 乏 远 见 , 促 成 了 计 算 机 硬 软 件 真 正 的 分 野 。 从 这 一 点 上 说 , IBM 充 当 了 自 己 的 掘 墓 人 , 亲 手 将 微 软 和 Intel 两 家 微 不 足 道 的 公 司 送 上 了 金 光 大 道 。 随 着 硬 软 件 一 轮 接 一 轮 的 更 新 换 代 , 和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市 场 重 组 , 把 握 计 算 机 技 术 源 头 的 操 作 系 统 和 微 处 理 器 , 渐 落 锋 芒 。 从 此 微 软 和 Intel 开 始 了 情 投 意 和 的 恋 爱 , 从 DOS 操 作 系 统 和 8086 、 80286 , Windows 3.X 和 80386 、 80486 , Windows 95 和 Pentium 以 及 现 在 的 Windows NT 和 Pentium Pro , 微 软 和 Intel 逐 渐 摆 脱 了 宿 主 ─ ─ IBM 的 庇 荫 , 走 向 计 算 机 产 业 大 舞 台 的 中 心 。 而 剧 情 的 发 展 也 随 着 两 者 的 一 唱 一 和 渐 入 佳 境 。
计 算 机 产 业 耐 人 寻 味 之 处 就 是 : 貌 离 神 合 的 Wintel 一 路 高 奏 凯 歌 , 反 而 实 现 了 垄 断 , 而 专 执 于 独 占 和 专 有 的 IBM 反 而 屡 屡 失 地 。
3、 上 帝 也 不 知 道
《 人 物 》 杂 志 写 道 : “ 比 尔 · 盖 茨 之 于 软 件 , 恰 如 爱 迪 生 之 于 灯 泡 ─ ─ 他 部 分 是 发 明 家 , 部 分 是 企 业 家 , 部 分 是 推 销 员 , 是 完 完 全 全 的 天 才 。 ” 这 是 诸 多 赞 美 中 较 有 代 表 性 的 。 反 正 所 有 的 好 辞 都 是 为 成 功 者 准 备 的 , 不 用 也 闲 着 。 对 于 Intel 的 三 架 马 车 : 诺 宜 斯 、 摩 尔 和 葛 洛 夫 , 更 赞 誉 为 个 性 融 合 , 优 势 互 补 , 堪 称 “ 三 权 分 立 ” 在 企 业 应 用 中 的 典 范 。
但 有 一 些 溢 美 之 词 显 然 有 些 可 笑 。 比 如 说 微 软 的 成 功 就 是 因 为 比 尔 · 盖 茨 在 创 建 公 司 时 就 有 非 凡 的 洞 察 力 , 知 道 计 算 机 工 业 真 正 的 摇 钱 树 在 软 件 之 中 。 而 葛 洛 夫 也 是 因 为 有 天 才 性 的 前 瞻 性 , 驾 驭 着 Intel 越 走 越 高 。 但 事 实 可 能 并 不 如 此 。 因 为 近 20 年 来 , 计 算 机 产 业 发 生 了 许 多 连 “ 上 帝 也 不 知 道 ” 的 变 化 。 比 尔 创 建 微 软 , 当 时 他 做 的 最 大 的 梦 大 概 就 是 当 一 名 百 万 富 翁 , 而 葛 洛 夫 从 仙 童 公 司 出 来 创 办 Intel 时 , 几 乎 默 默 无 闻 , 人 们 只 有 在 出 了 事 怪 罪 他 时 才 会 注 意 到 他 。 而 最 初 的 诺 斯 , “ 只 想 从 他 第 一 个 工 作 中 获 得 一 次 机 会 , 以 及 同 时 拥 有 两 双 属 于 他 自 己 的 鞋 子 ” 。
其 实 , 从 两 家 公 司 的 发 展 历 史 , 就 可 以 证 明 , 对 于 未 来 他 们 看 的 比 别 人 也 远 不 了 多 少 。 特 别 是 微 软 , 它 从 来 不 是 一 个 技 术 发 明 者 , 而 只 是 一 名 市 场 开 拓 者 。 无 论 是 过 去 出 尽 风 头 的 计 算 机 语 言 、 操 作 系 统 以 及 文 字 处 理 、 电 子 表 格 等 应 用 软 件 , 没 有 一 项 产 品 是 自 己 从 零 拾 起 , 几 乎 每 一 项 都 是 通 过 对 现 有 技 术 的 侵 蚀 和 鲸 吞 , 才 取 得 最 后 的 优 势 。 用 DOS 挑 战 CP/M , 用 Multiplan 和 Excel 攻 打 Lotus 1-2-3 , 用 Word 将 WordPerfect 斩 下 马 来 , 通 过 Windows 打 败 Macintosh , 以 及 现 在 用 Windows NT 迎 击 NetWare 和 OS/2 , 用 Money 挑 战 Quicken , 可 以 说 微 软 的 历 史 就 是 一 部 赤 裸 裸 的 侵 略 史 。 但 是 在 完 全 受 无 情 的 达 尔 文 主 义 支 配 的 商 业 领 域 , 微 软 的 高 超 就 高 在 总 能 攻 城 掠 地 , 而 且 一 旦 夺 取 后 , 对 手 再 也 不 可 能 夺 回 ( 至 少 目 前 为 止 是 如 此 ) 。 在 Web 浏 览 器 上 , 这 种 表 现 达 到 了 顶 峰 。
市 场 就 是 赌 局 , 就 是 赢 得 别 人 的 优 势 和 别 人 的 市 场 。 作 为 赌 徒 的 微 软 , 可 怕 就 可 怕 在 它 只 赢 不 输 , 只 进 不 出 。
Intel 相 对 来 说 , 还 始 终 是 一 个 技 术 领 先 者 的 形 象 。 但 作 为 集 成 电 路 、 微 处 理 器 、 摩 尔 定 律 等 的 发 明 者 , 在 这 高 度 商 业 化 的 技 术 市 场 中 , 荣 誉 只 是 象 征 性 的 。 AMD 与 Intel 同 一 年 诞 生 , 一 开 始 就 咬 住 不 放 。 RISC 架 构 的 先 进 性 , AMD 和 Cyrix 的 价 格 优 势 、 Mac 的 多 媒 体 功 能 以 及 SPARC 、 PowerPC 、 NC 等 诸 多 联 盟 的 围 追 堵 截 , 可 以 说 Intel 始 终 没 有 领 先 得 可 以 停 下 来 好 好 喘 口 气 。
4 、 修 炼 出 来 的 老 狐 狸
最 突 出 的 例 子 就 是 最 近 的 Internet 。 微 软 到 95 年 才 如 梦 初 醒 , 仓 促 上 阵 。 而 葛 洛 夫 至 今 还 对 网 络 旋 风 式 的 发 展 惊 讶 不 已 。 为 防 止 节 外 生 枝 , 他 们 只 是 组 成 一 个 技 术 小 组 , 密 切 关 注 网 络 的 发 展 , 以 防 万 一 。
人 们 可 能 对 Wintel 在 网 络 上 的 迟 钝 和 冷 漠 感 到 吃 惊 , 并 因 此 仓 促 断 言 : 网 络 将 是 Wintel 的 终 结 者 。 其 实 , 如 果 说 因 为 市 场 上 迟 到 , 就 能 将 一 家 公 司 判 处 死 刑 , 那 么 Wintel 早 就 死 过 不 知 多 少 次 了 , 因 为 他 们 基 本 上 从 未 真 正 早 到 过 。
Wintel 真 正 的 成 功 , 就 是 对 正 在 发 生 的 变 化 和 出 现 的 新 事 物 , 总 能 比 对 手 更 快 地 作 出 清 晰 而 果 断 的 判 断 。 同 样 的 产 品 , 一 到 他 们 手 中 , 就 会 魔 术 般 地 威 力 百 倍 。 所 谓 的 预 测 未 来 , 从 来 都 是 未 来 学 家 的 工 作 和 饭 碗 , 因 为 企 业 成 功 真 正 的 核 心 可 能 就 是 管 理 。 管 理 的 对 象 就 是 眼 前 实 实 在 在 的 人 和 事 。
Wintel 的 历 史 , 就 是 不 停 征 战 和 应 战 的 历 史 , 是 长 达 20 多 年 进 攻 和 防 守 的 艺 术 。 两 家 公 司 的 灵 魂 人 物 , 也 成 了 身 经 百 战 争 的 老 将 。 比 尔 · 盖 茨 和 葛 洛 夫 虽 然 不 是 业 界 年 龄 最 大 的 公 司 首 脑 , 但 却 是 目 前 在 任 职 任 期 最 长 的 公 司 首 脑 。 两 只 狐 狸 中 的 老 狐 狸 , 可 能 是 Wintel 最 为 强 大 的 武 器 和 最 大 的 一 笔 财 富 。
Wintel 的 成 功 还 在 于 , PC 整 机 厂 商 从 未 成 为 市 场 真 正 的 领 导 , 而 且 永 远 也 不 可 能 实 现 了 。 Compaq 的 崛 起 和 胜 利 , 实 际 上 更 是 Wintel 的 胜 利 。 它 彻 底 动 摇 了 IBM 的 地 位 。 此 举 高 就 高 在 借 刀 杀 人 , 而 不 沾 自 己 的 手 。 一 些 有 实 力 的 PC 厂 商 , 也 曾 一 次 次 不 服 气 , 三 心 二 意 , 但 是 Wintel 总 能 一 次 次 用 铁 的 事 实 来 驯 服 它 们 。 如 今 , 与 Wintel 一 路 摸 高 相 映 成 趣 的 就 是 越 来 越 艰 难 和 越 来 越 驯 服 的 PC 厂 商 。 它 们 正 像 官 子 阶 段 的 一 盘 棋 子 , 大 家 互 相 之 间 忙 于 “ 打 劫 ” , 绞 尽 脑 汁 如 何 将 “ 眼 ” 做 活 。 的 确 , 如 今 除 了 Dell 、 Compaq 、 HP 之 外 , PC 厂 商 要 做 出 一 个 有 足 够 气 的 “ 眼 ” , 真 是 千 难 万 难 。
那 么 还 有 谁 是 Wintel 真 正 的 对 手 ?
也 许 只 有 网 络 这 最 后 的 机 会 。
5 、 失 态 的 对 手 们
当 然 , Wintel 的 辉 煌 从 另 一 个 角 度 也 反 映 了 对 手 的 无 能 。 他 们 屡 屡 失 败 和 失 态 为 一 部 计 算 机 历 史 平 添 不 少 戏 剧 色 彩 。
IBM 曾 经 占 据 了 计 算 机 领 域 的 大 多 数 专 权 ( 自 己 的 和 收 买 的 ) , 就 差 一 点 使 专 利 局 成 了 他 们 家 的 。 但 即 使 专 利 局 是 IBM 开 的 , 它 也 无 法 申 请 其 中 两 件 最 有 价 值 的 专 利 ─ ─ 就 是 微 软 和 Intel 。 IBM 无 疑 是 Wintel 的 缔 造 者 , 但 决 不 是 Wintel 的 成 就 者 。 当 IBM 开 始 意 识 到 自 己 身 边 的 两 只 绵 羊 正 蜕 变 成 猛 虎 时 , IBM 就 开 始 想 方 设 法 瓦 解 Wintel 。 历 史 上 , IBM 在 与 对 手 的 较 量 中 , 从 来 是 心 狠 手 辣 , 决 不 仁 慈 。 只 是 那 只 巨 手 拍 向 Wintel 时 , IBM 感 到 从 未 有 过 的 乏 力 和 无 奈 。 IBM 有 无 数 的 合 作 者 和 对 手 , 但 从 来 没 有 真 正 的 朋 友 。
当 Intel 在 80286 处 理 器 上 初 露 锋 芒 时 , IBM 就 强 烈 要 求 Intel 让 别 的 公 司 作 为 微 处 理 器 的 第 二 货 源 。 而 386 时 , IBM 干 脆 赤 裸 裸 地 拒 绝 升 级 , 没 想 到 半 路 杀 出 Compaq 。 486 时 , IBM 暗 渡 陈 仓 , 又 搞 起 PowerPC , 想 逐 步 挤 掉 Intel 处 理 器 。 而 在 Pentium 出 现 “ 浮 点 错 误 ” , IBM 又 以 为 千 载 难 逢 的 机 会 到 了 , 马 上 通 过 新 闻 发 布 会 , 率 先 宣 布 停 止 Pentium 电 脑 出 货 , 并 大 造 舆 论 。 其 落 井 下 石 的 心 态 昭 然 若 揭 。 以 前 IBM 坚 持 大 型 机 , 瞧 不 起 PC , 如 今 却 又 迫 不 及 待 地 去 拥 抱 NC 这 种 更 低 档 的 产 品 , 不 知 是 世 界 变 化 快 还 是 它 自 己 变 化 快 。
Sun 也 是 顽 敌 之 一 , 1989 年 Sun 推 出 RISC 芯 片 , 发 起 SPARC 联 盟 , 宣 称 自 己 是 最 好 的 电 脑 架 构 , 必 将 取 代 CISC , 想 以 SPARC 硬 件 和 UNIX 联 手 , 给 Wintel 以 毁 灭 性 打 击 , 但 很 快 众 叛 亲 离 , 孤 掌 难 鸣 。 如 今 Sun 又 推 出 NC 、 Java , 不 过 是 又 一 次 故 伎 重 演 。 只 不 过 , 如 今 的 形 势 对 Wintel 以 更 加 严 峻 , 因 为 对 Wintel 愤 愤 不 平 的 “ 持 不 同 政 见 者 ” 已 经 多 如 牛 毛 。
Netscape 是 计 算 机 界 爆 发 式 神 话 又 一 次 不 留 神 的 喷 涌 。 它 具 有 暴 发 户 的 一 切 典 型 特 征 。 但 在 如 今 的 巨 人 角 逐 中 , 明 显 有 一 些 力 不 从 心 。 特 别 是 那 些 期 望 能 给 Wintel 致 命 处 狠 狠 咬 一 口 的 人 们 , 过 去 热 衷 于 煽 风 点 火 , 反 而 , 使 Netscape 有 些 承 受 不 住 众 星 捧 月 般 的 关 注 。 成 功 的 兴 奋 劲 也 使 它 迟 迟 找 不 到 入 戏 的 感 觉 。 人 们 对 它 的 失 望 很 可 能 和 当 初 的 期 望 一 样 多 。
对 于 Wintel , IBM 硬 的 不 成 , 也 使 软 的 。 1991 年 和 Intel 共 同 成 立 “ 诺 宜 斯 开 发 中 心 ” , 共 同 发 展 适 用 于 笔 记 本 电 脑 的 486 处 理 器 , 同 时 也 与 微 软 开 发 OS/2 , 终 于 因 为 同 床 异 梦 , 最 后 都 分 道 扬 镳 。 因 为 醉 翁 之 意 显 然 不 在 于 合 作 。
还 有 SPARC 、 PowerPC 、 NC 等 众 多 沸 沸 扬 扬 的 联 盟 , 也 无 一 不 针 对 Wintel 而 来 。 共 同 的 对 手 使 Wintel 架 构 日 渐 密 不 可 分 。 的 确 , 还 有 什 么 比 同 生 死 共 患 难 的 战 斗 中 建 立 起 来 的 友 谊 更 牢 不 可 破 吗 ? 因 此 可 以 说 成 就 Wintel 恰 恰 就 是 它 的 敌 人 。
叔 本 华 说 : “ 具 有 高 超 智 力 的 人 , 特 别 是 他 们 是 天 才 的 话 , 很 少 能 有 几 个 朋 友 。 ” 此 话 适 用 于 Wintel 。 没 有 对 手 是 狐 独 的 , 但 在 市 场 上 , 没 有 对 手 的 感 觉 真 好 ! 但 那 永 远 不 可 能 成 为 现 实 。
6、 真 正 的 敌 人 是 自 己
英 国 前 外 相 麦 克 米 伦 有 言 : “ 没 有 永 恒 的 朋 友 , 只 有 永 恒 的 利 益 。 ” 正 是 共 同 的 敌 人 和 共 同 的 利 益 , 成 就 了 Wintel , 也 可 能 动 摇 Wintel 。 以 过 去 的 历 史 和 目 前 的 实 力 , 还 没 有 能 对 Wintel 形 成 毁 灭 性 打 击 的 敌 人 , IBM 、 Netscape 、 Sun 不 是 , NC 、 Internet 、 Java 也 不 是 。 这 些 对 手 , 或 是 因 为 公 司 的 品 格 上 、 总 裁 的 人 格 上 , 或 是 因 为 产 品 的 先 进 上 、 市 场 策 略 上 , 都 存 在 着 这 样 或 那 样 的 缺 陷 , 无 力 回 天 。
的 确 , 这 些 对 手 都 会 让 Wintel 忙 乱 一 阵 , 让 比 尔 和 葛 洛 夫 尝 尝 恶 梦 的 滋 味 。 但 是 , 只 要 两 者 能 密 切 配 合 , 总 能 一 一 化 险 为 夷 。 历 史 是 最 有 说 服 力 的 裁 判 , 一 个 个 敌 人 突 然 出 现 , 一 匹 匹 黑 马 斜 杀 出 来 , 它 们 总 能 一 面 稳 住 , 一 点 点 将 敌 人 的 优 势 吸 收 , 给 野 马 套 上 辔 头 , 最 终 驯 服 。 二 十 多 年 的 经 验 表 明 , Intel 和 微 软 都 掌 握 这 种 武 林 顶 尖 高 手 的 “ 吸 功 大 法 ” 。
合 作 的 过 程 , 有 过 不 少 磨 擦 , 而 且 正 出 现 不 少 磨 擦 。 但 是 与 爱 情 一 样 , 小 吵 小 闹 反 而 是 最 好 的 润 滑 剂 , 是 和 谐 真 正 的 象 征 。 二 是 个 奇 妙 的 数 字 , 也 是 奇 妙 的 组 合 , 三 就 彻 底 不 同 了 。 这 就 象 爱 情 一 样 , 二 个 人 可 能 导 向 喜 剧 , 三 个 人 必 然 演 成 悲 剧 。 这 也 是 为 什 么 计 算 机 界 如 此 众 多 的 厂 商 , 以 及 同 样 多 的 联 盟 , 却 只 有 微 软 和 Intel 真 正 实 现 了 长 期 的 联 盟 。
如 今 , 双 方 真 正 的 朋 友 都 只 剩 对 方 一 个 , 但 是 这 样 的 朋 友 , 一 个 足 矣 !
真 正 可 怕 的 不 是 竞 争 对 手 , 而 是 彼 此 之 间 的 合 作 。 任 何 第 三 者 的 介 入 , 任 何 另 觅 新 欢 的 企 图 都 可 能 瓦 解 Wintel , 而 且 目 前 已 经 有 了 苗 头 。 可 以 说 , 两 家 合 作 出 现 裂 缝 的 一 天 , 就 是 Wintel 告 急 的 一 天 。 合 作 的 结 束 , 也 就 是 Wintel 的 末 日 。
说 来 说 去 , 真 正 的 敌 人 还 是 自 己 。 微 软 和 Intel 都 是 产 业 的 缔 造 者 , 开 拓 者 和 领 导 者 。 逆 境 成 就 了 他 们 。 而 今 , 他 们 面 对 是 前 所 未 有 的 财 富 和 巨 大 无 比 的 花 环 。 在 这 两 者 面 前 , 没 有 人 会 不 发 晕 的 。 从 比 尔 · 盖 茨 热 衷 于 预 测 未 来 , 滔 滔 不 绝 地 设 计 未 来 , 他 的 确 有 点 醉 了 , 有 些 晕 乎 了 。 葛 洛 夫 也 显 老 了 , 迟 钝 了 。 近 来 传 出 消 息 , 他 卸 下 总 裁 的 担 子 , 进 了 董 事 会 , 担 任 主 席 说 明 新 的 变 化 已 经 开 始 。
7、 必 由 之 路 : IBM 第 二
最 关 键 的 是 , 一 个 成 功 的 公 司 , 前 面 唯 一 的 路 就 是 走 向 更 大 更 全 更 广 。
Wintel 最 忌 讳 的 词 就 是 “ IBM 第 二 ” 。 但 是 Wintel 不 走 向 IBM 又 能 走 向 哪 里 ? 无 论 是 计 算 机 语 言 、 操 作 系 统 、 应 用 软 件 、 网 络 操 作 系 统 以 及 多 用 户 通 讯 和 应 用 软 件 , 还 有 联 机 网 络 系 统 和 家 用 软 件 , 所 有 大 规 模 市 场 和 大 众 化 产 品 , 微 软 都 不 想 放 过 。 如 今 的 比 尔 · 盖 茨 肯 定 认 为 自 己 没 什 么 会 做 不 到 的 。 但 是 , Novell 的 网 络 系 统 软 件 、 Intuit 的 个 人 财 务 系 统 、 Lotus 的 办 公 组 合 软 件 、 CompuServe 的 联 机 服 务 以 及 任 天 堂 和 Sega 的 电 脑 电 视 游 戏 , 都 还 有 待 比 尔 大 帝 一 一 平 定 。
而 Intel , 也 同 样 经 历 着 欲 望 膨 胀 的 痛 苦 。 MMX 技 术 的 加 盟 , 使 Intel 处 理 器 在 多 媒 体 方 面 大 步 迈 进 , 其 容 纳 越 来 越 多 功 能 也 使 自 己 的 后 防 越 来 越 空 虚 , 这 也 是 NC 得 以 风 行 的 主 因 。 同 时 , Intel 从 单 纯 的 处 理 器 , 发 展 到 开 发 整 机 主 板 , 又 豪 情 万 丈 涉 足 网 络 产 品 。 使 PC 厂 商 纷 纷 怀 疑 会 不 会 有 一 天 Intel 自 己 推 出 PC 整 机 。 这 种 怀 疑 不 无 根 据 。
产 品 全 了 , 领 域 大 了 , 野 心 大 了 , 敌 人 多 了 , 不 成 为 IBM 又 能 变 成 什 么 ?
总 之 , Wintel 越 来 越 难 以 满 足 的 野 心 , 正 给 自 己 戴 上 一 副 又 一 副 镣 铐 。 风 起 云 诵 的 竞 争 对 手 和 逐 渐 行 动 起 来 的 司 法 部 也 将 带 来 越 来 越 多 的 麻 烦 。 大 而 全 的 未 来 就 是 等 待 更 专 业 化 更 具 活 力 的 公 司 , 一 个 个 来 攻 打 和 夺 取 不 同 的 细 分 市 场 。 大 而 全 , 就 是 一 个 无 法 逃 避 的 美 丽 陷 阱 , 让 你 临 死 还 带 着 含 泪 的 微 笑 。 这 一 点 宙 斯 也 不 会 帮 你 的 忙 , 再 将 你 劈 成 两 半 的 。
Wintel 是 联 盟 创 造 财 富 的 顶 峰 , 也 是 两 个 公 司 合 作 的 最 高 境 界 。 戴 镣 铐 的 Wintel 还 能 舞 蹈 多 久 , 答 案 就 在 他 们 自 己 手 中 。
8 、 答 案 留 给 上 帝
业 界 流 行 一 种 可 笑 而 幼 稚 的 说 法 , 说 计 算 机 市 场 已 变 成 越 驶 越 快 的 疯 狂 列 车 , 而 开 车 的 就 是 微 软 和 Intel 。 首 先 , 这 种 说 法 太 抬 举 Wintel ! 因 为 计 算 机 市 场 这 列 火 车 根 本 就 是 大 家 的 , 越 开 越 快 是 每 一 个 厂 商 每 一 位 业 界 人 士 以 及 每 一 位 用 户 共 同 推 动 的 结 果 。 只 不 过 Intel 和 微 软 坐 在 了 头 等 舱 的 位 置 上 。 其 实 每 一 个 人 累 死 累 活 , 不 也 是 为 了 想 坐 一 坐 那 个 位 子 吗 ? 杰 里 · 桑 德 斯 曾 说 : “ 美 国 喜 欢 有 进 取 心 的 人 , 但 讨 厌 胜 利 者 , 甚 至 胜 利 者 也 讨 厌 胜 利 者 。 当 你 从 人 群 中 崭 露 头 角 时 , 你 得 做 好 被 压 回 去 的 准 备 。 ” 其 实 , 何 止 是 美 国 , 人 类 都 有 这 种 失 衡 的 心 态 。
当 然 , 在 白 热 化 的 市 场 竞 争 中 , Wintel 需 要 有 更 高 尚 而 有 远 见 的 对 手 , 需 更 具 活 力 和 激 情 的 敌 人 , 需 要 一 种 更 具 革 命 性 更 廉 价 的 新 架 构 。 但 是 , 任 何 急 功 近 利 、 不 择 手 段 的 野 心 家 , 机 会 主 义 者 以 及 眼 花 病 患 者 等 , 都 不 可 能 成 为 Wintel 真 正 的 掘 基 人 。
那 么 重 担 将 委 任 与 谁 呢 ?
预 测 未 来 , 轻 率 地 谈 论 未 来 , 是 一 种 罪 过 , 因 为 那 是 上 帝 的 职 责 。
让 上 帝 去 准 备 答 案 吧 !
二 同床异梦的wintel联盟
Wintel这一计算机业软、硬件结合的最具垄断性的事实联盟。不但决定了现有PC的基本架构,使其产品和知识产权如幽灵般附着于每一台PC,更重要的是 他们决定了PC技术的未来走向及前进步伐。尽管两家公司对“Wintel”这一称呼都矢口否认,但他们巨大的身躯始终保持一种奇特的默契,使这一产业中的任何厂商都必须在他们的阴影下生存。但今天,一道深深的裂 痕出现了……
1、怪招出手友邦惊诧
英特尔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贝瑞特上任一年多来,始终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公司业务更是全面吃紧,锋芒黯淡。但1998年9月,英特尔开发商 大会在加州的Palm Springs举行。几天之内,就“开发”出一 系列令人惊讶的消息,尤其是对其铁杆盟友微软,杀机暗藏:
1、对RealNetWorks投怀送抱 在网络视频播放这块新兴 战场上,微软与RealNetWorks的关系就像浏览器战场的微软与 网景一样,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前不久,两家公司还在对簿公堂。而今,R ealNetWorks有望在竞争中领先一步,而这个援助居然来自微软 的老盟友----英特尔。双方签署了技术许可协议,RealNetWo rks的互联网视频产品将集成英特尔的ISWV视频技术,可以使其视频 播放质量提高四倍。同时,英特尔还将协同开拓市场将RealNetWo rks推向网络视频内容的开发商。而在英特尔与微软的技术共享协议中却 不包括这项技术。
2、移情Linux 1998年以来,免费的Linux操作系统一 夜走红,受到全世界的追捧。在硅谷技术圈内,Linux 被认为是继苹 果Mac机问世以来最值得称颂的变革。由于开放性、实用性和稳定性,L inux的确有不少可取之处。但更多的支持者只是希望Linux能成为 势头正健的Windows NT的杀手软件。Linux问世7年来,始 终未能跻身服务器市场的主流操作系统,微软也刚刚将其列入Window s NT对手的黑名单中。但1998年7月14日,形势急转而下。在硅谷腹地Santa Clara会议中心举行的Linux研讨会上,英特尔宣布将支持Linux。9月底,英特尔与网景以及另两家风险投资公司 又宣布将投资Linux的主要供应商----Red Hat软件公司。虽然资金数目不大,但政治影响却不可低估。英特尔的移情,无疑宣告了Linux的合法化和主流化。同时,英特尔还提供技术支持,在未来的Merced芯片上开发64位的Linux版本。
3、给Unix一点爱 英特尔还宣布了Unix操作系统的统一设备界面(UDI)技术规范,以促成各不同版本的Unix建立统一的标准。UDI将Compaq(DEC)、HP、IBM、Sun、SCO等主要 的Unix供应商们团结起来,可大大降低软件的复杂性,提高Unix的生存能力,确保Unix将在高端企业市场中扮演重要角色。同时,UDI也将成为高端服务器和下一代64位Merced芯片的关键基础。这将使 微软的Windows NT在海量数据处理的稳定性和伸缩性方面不得不继续奋力追赶,极大地遏制了微软在64位时代称霸的势头。
2、怨有头恨有主
虽然,现在为Wintel联盟发布讣告还为时过早。但是,Wintel的盛世的确已过,这个曾天衣无缝的联盟的裂缝已越来越大。近来,英特尔一系列不寻常的举措具有标志性的意义。
与任何联盟一样,Wintel双方有爱有恨。毕竟,作为联盟,成也利益,败也利益。共同的利益促成了合作,各自的利益加速了分裂。随着网络、多媒体技术的出现,全球计算机竞争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而受到冲击 最大的无疑是旧日的霸主----Wintel。对形势的不同判断以及对未来的不同取向,使双方开始同床异梦。
那么,双方的怨恨从何而来?
计算机市场是一架典型的软、硬件相互推动的双轮车,而这双轮车又是由微软和英特尔两架独轮车组成。在人们心目中,英特尔是纯粹的硬件厂商,微软是纯粹的软件厂商,各自为政,互不犯界。但自90年代中期以来,双方的策略开始发生变化,各自前进的节奏开始出现不和谐音。
这主要原因是双方处境的变化。虽然双方的垄断地位都牢不可破,但英特尔的日子显然更难过。虽控制着85%的微处理器市场,但AMD、Cyrix兵临城下,促使芯片价格不断下滑。而微软在PC操作系统上已基本独霸,昔日对手几乎消失殆尽,活着的也是生不如死。因此在PC和零组件的价格加速下滑的同时,Windows98的价格不降反而略增。
微软和英特尔的毛利率及纯利率均在60%和25%左右,英特尔的营收更是微软的两倍,利润也约为两倍,而两家公司的股票价值在一年多前还基本相当。而今,两者已不可同日而语,微软的市场价值翻了一番,超过通用电气,成为全球最具价值的公司;而英特尔却已驻足不前,一度还狂跌不止。到10月1日,英特尔市场价值为1401·75亿美元,而微软则高达2585·57亿美元。显然,这种差距使联盟双方难免产生一些“门不当,户不对”的不和谐音。
双方力量的一减一增改变了双方制衡的格局,更影响了市场供给与需求的矛盾。在主流市场,芯片的计算能力相对过剩,使英特尔格外尴尬。而对微软,在平定PC市场后,胃口大开,为维持股票攀升的势头,也需开拓新的领域。于是软、硬件巨头互相犯界开始了。
英特尔准备介入软件市场,亲自推动软件开发的前进步伐。为此,英特尔成立了架构实验室,投入巨额资金,配备大量工程师,为软件厂商推波助澜。同时也开始向新兴软件公司广泛投资,尤其是互联网和多媒体软件,是刺激PC市场带动CPU需求的核心。
1995年8月2日,在有格罗夫和比尔·盖茨参加的双方高层会谈中,这一问题成为争执的导火索。盖茨认为英特尔对互联网和多媒体软件的投资,已与微软产生冲突,要求英特尔立即停止。盖茨威胁说,微软将投入1亿美元培训工程师为英特尔的竞争对手提供支持。这次会议的内容在1998年微软反垄断一案中成为重要证据。包括格罗夫在内的多名英特尔高层官员都提供了证词。
对硬件市场,微软也没有袖手旁观。在微软,利润率最高的不是视窗,也不是Office,而恰恰是公司的硬件部门。1996年,这一只有110人的部门,收入达3·5亿美元,人均产出300万美元,堪称业界之最。当时这个部门只是用微软的商标销售鼠标、键盘、游戏操纵杆等不起眼的小产品,但微软对硬件市场的垂涎却日益加深。微软涉足硬件市场不存在任何障碍,只是时间问题。
3、志已不同道不合
当然,在传统的PC市场中,双方仍唇齿相依。真正的分歧来自低端和高端的两极。
低端市场令英特尔大跌眼镜。因为指导英特尔前进的最高准则----摩尔定律只标定了一个方向:更高、更快、更强。而低端市场斜地杀出,令英特尔无所适从。这一市场首先是低价PC的兴盛,这是一个价格肉搏的市场。对谋求高利润的英特尔来说,无疑是心惊肉跳。因此他们一开始只是袖手旁观,放任Cyrix、AMD去争抢。而对微软来说,任何机器都需操作系统,需应用软件,而低端市场可迅速增大用户群,更符合微软的立业准则:“使每张桌面都有PC”。因此,微软对Cyrix、AMD也乐意提供各种技术支持。
人们对低价PC的兴趣远远超过了估计,英特尔再也不能心平气和,开始以没有二级缓存的“赛扬”投石问路。难以奏效后,又于近期推出新的高性能“赛扬”,下定决心要夺回低端市场。但这个市场的最大威胁已破坏了英特尔原有的价格体系。目前,英特尔高低端芯片的性能比率仅为2:1,而价格比率则为7:1。这种畸形的市场策略险象环生。
当然,低端市场最大的变数还是来自于手持机、掌上机等名目不一的小玩意。NC是虚惊一场,但这些小玩意却如星星之火,开始燎原。在这一市场,英特尔毫无作为。而微软则觉得它们妙不可言,十分喜爱。从购并WebTV公司,到开发Windows CE,微软非常看好这一市场。目前,微软70%的资产是现金储备,有近百亿美元。这些钱闲着,只有5·8%的储蓄回报,无疑是极大的浪费。如何投资成为了微软最大的难题之一。而消费市场则是当然之选。
与通用PC相比,微软对置顶盒、网络PC、游戏机、钱包PC、Kiosk PC表现出极高的投资热情,甚至还想生产微软牌电话机。而微软的Windows CE机器,并不是基于某硬件厂商的设计,而是由微软独立开发最早样机并发布硬件技术规范,然后许可给生产厂商。这种产品只运行Windows CE,微软控制了硬、软件的大部分设计。但与英特尔的微处理器毫不沾边。
英特尔的迟钝也有限度,在购并了StrongRAM后,贝瑞特发出了向手持机和电视置顶盒市场进军的信号。作为微软的回应,英特尔在掌上电脑方面将同时支持Windows CE及其竞争对手Symbian。
低端市场商机无限,高端市场更是利润滚滚。显然,英特尔更钟情这一市场,也更符合公司发展策略。在平定PC市场,攻占中低端服务器、工作站之后,英特尔直接将目标瞄向高端服务器、小型机等企业级市场。由于目前微软的Windows NT只能满足企业部门级的需要,对海量数据处理还力不从心,因此Unix市场仍在增长。尤其是高端市场,微软还只能望洋兴叹。目前在56亿美元的服务器操作系统市场中,Unix占45·8%,NT占34·2%,NetWare占19%。因此如何与Unix打成一片,对英特尔进军企业级市场至关重要。而英特尔垂涎已久的ISP场对NT更不屑一顾,而对Linux情有独钟。因此英特尔对Unix 、Linux的频频示爱,完全是基于自己未来利益的考虑之上的。
4、恶梦开始的地方
从最根本的意义上讲,Wintel是PC时代的联盟。随着形势发展,以PC为主导的计算机产业格局开始分崩离析,市场多元化的分裂已是必然之势。PC王冠落地之时指日可待。Wintel的根基当然摇摇欲坠。
作为一种市场策略,联盟其实就是一种力量制衡。双方既要合作,又要避免过分依赖;既要保持距离,又要避免形成对抗。目前,微软和英特尔双方,仍是需要远多于冲突。因此,近期各自的措施还不足以对Wintel联盟构成真正的威胁。但也足以值得双方重视,更值得业界每一相关厂商的关注和研究。
面对外界的诘问,英特尔和微软都努力淡化这些事态的变化。英特尔认为,自己的这些举措没有什么特别,符合公司利益和一贯的策略,是扩大用户市场的正常策略。微软也轻描淡写地表示,英特尔有他们自己的商业模式,他们尊重并理解。
毕竟,Wintel是两家公司,微软对Mac的支持与对英特尔的支持几乎一样历史悠久,至今还在继续开发Mac应用软件。而Intel不但对Open Desktop(Unix的一种)提供技术支持,也将对Sun的Solaris操作系统纳入合作范畴。如今的举措解释为同样策略的一种延伸也说的通。
但是与过去相比,这一次的意义却非比寻常。因为这是英特尔第一次向几股强势而上的新兴力量提供援手。特别是Linux,这股力量更符合未来十年的网络发展,更可能对微软的未来构成致命性的打击。因此这一切,已经超出了联盟的范围。
还是麦克米伦的话:“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Wintel也同样如此。面对形势变化,Wintel最大的敌人,不是业界任何一家竞争对手,也不是联邦贸易委员会和司法部,恰恰是他们自己。
三 反垄断世纪大诉讼
1、世纪官司开打
5月16日,微软与司法部谈崩了。
5月18日,司法部和20个州政府分别将微软告下,罪名是采用不合理手段打击并摧毁竞争对手,以进一步扩大垄断范围。
100多名律师在联邦反托拉斯负责人乔尔·克莱因的率领下,与比尔·盖茨领衔的信息时代最成功的企业----微软展开一场法律大角斗。乔尔发誓说:“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产品是对垄断权力的滥用。我们的目标便是中止这种行为。”盖茨则愤慨地说:“如果不允许我们提高Windows的性能,我的工作就没法干了。”这两人之间的强烈碰撞,使全世界的目光再次聚集,这场世纪末法律上的大群架就此拉开了帷幕,不打恐怕不行。
比尔·盖茨,哈佛大学法律专业辍学生。除敏锐的市场眼光外,其生意上的精明及法律道行,几十年来令竞争对手、合作伙伴都畏惧三分。1993年司法部展开的反托拉斯调查也奈何不了他,双方于1995年签署一项限制性协议就轻易了结,这一次应是他充分施展才能的大好时机。不过,从目前的表现来看,盖茨的法律知识可能会第一次捉襟见肘,他的聪明才智也可能会第一次感到不够用。
盖茨以强烈的进取心笑傲软件产业。整个PC软件市场都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其操作系统及办公软件市场份额均在90%左右,其经营利润占整个行业的30%,每年研发投入高达25亿美元,比另外10大软件公司的利润总和还多,公司股票价值已逾2000亿美元,现金储备超过100亿美元。这种强势力量使公司更加野心勃勃地开进网络操作系统、数据库、服务器软件、教育及游戏软件、网络浏览器、上网服务等几乎所有的软件领域,而且盖茨是一典型的“吃屎也要吃尖”的主,在市场上永远争第一,做什么都要做成全球最大。
当然,官司也想打成最大的。
2、微软和司法部的宿怨
操作系统是个人电脑的大门,钥匙已被微软牢牢掌管。网络比电脑本身蕴藏着更多的珍宝,而浏览器则是开启网络大门的钥匙。但是,当盖茨对网络的认识还处于蒙昧阶段时,网景就捷足先登,打造出一把金钥匙。等盖茨醒悟过来,才开始借助强大的实力和几近“野蛮”的免费手段进行疯狂追击。到1997年底,市场优势已与网景基本持平,但这远远不够,因为微软在任何一个它所进入的领域,其目标占有率不是50%,也不是90%,而是100%。因此一旦得势,盖茨就厌倦了你卖我送、你争我抢的市场传统招数,从1997年起就着手将浏览器做进操作系统中,使浏览器成为操作系统中的一个普通附加功能。微软认为两者本是天生一对,应早日合为一体。(此论类似“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
这一招不但逼急了竞争对手,招惹了司法部,同时也使PC厂商大为不快。因为随着微软、英特尔垄断力量的不断强化,受到打击的不仅仅是它们的竞争对手,PC厂商也同时遭殃,进一步沦为装配工和搬运工。目前两位霸主谋取了60%的毛利和20%的纯利,这种利润压力直接转嫁到PC厂商头上,而后者平均毛利仅有10-20%,纯利为1-2%。如今每台PC售价的20%左右要“上交”英特尔,而微软则平均从每位商业用户收取200多美元,可见垄断力量已成为整个行业不能承受之重。目前,PC业的其它零部件市场如主板、硬盘、光驱、显示器,内存等由于缺乏垄断巨头而呈群雄争食状态,因此与PC一样,利润稀薄,甚至亏损连连。
司法部之所以于1997年10月20日开始着手调查微软,其原因除网景、升阳等对手的控告外,PC厂商的背后告状也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康柏,Gateway 2000,Micron等主要PC厂商纷纷提供有力证据,甚至把双方的相关电子邮件也一一抖露,无疑为落水的微软加了几块石头,增加了下沉的速度。
但是PC厂商也很矛盾。当官司影响到Windows98如期发布时,康柏、德尔等公司的总裁又纷纷站出来,希望司法部高抬贵手。因为新年伊始,全球PC业务利润下挫,压力极大。厂商们焦急等待着新的刺激因素来激活市场。而Windows98无疑是98年最有效最强劲的兴奋剂。厂商们希望司法部能扼制微软的势力,使之能收敛点,但绝不希望把它灭了。
因此一旦微软威胁要推迟Windows98,他们又着急起来。
3、看比尔盖茨的演技
盖茨对自己在技术、市场、法庭上的表演能力一向充满自信。毕竟,他虽从事软件业,但学过法律,而学过软件专业的法官不一定有。因此,在法庭上,这位“软件大王”俨然可以摆出“师者”尊位,认为诸位不懂软件,不该对产品技术乱加指点,当法院裁定微软不准搭售IE浏览器时,盖茨认为这帮“门外汉”是滥用权力,棒打“鸳鸯”,表示一旦去掉IE,Windows就会受到伤害,无法正常工作。结果,电脑方面仅是业余水平的杰克逊法官,当场用了15分钟就漂亮地干掉了IE,令盖茨初遭挫折。
对盖茨的演技,大家不必怀疑。于是,“顾客”一词在他的言论中骤然频繁起来,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现象。“我们是要满足顾客的需要”。“我们尽管问,顾客需要它们吗?如果答案十分肯定,我们就马上把它加在视窗当中。”“我们的任务非常明确,一切为顾客服务”……在合作伙伴都一边倒的情况下,微软只好搬出“顾客”作为自己的辩护人。若将“顾客”作为公司发展的一面旗帜或者市场宣传的“噱头”倒非常不错,但作为法庭上的挡箭牌则太业余了点。因为“顾客”是个集体名词,是一个虚设的席位,不能形成一种确凿一致的观点。作为厂商不可随便借用“顾客”的名义来发话,尤其是在法庭上。
“顾客”的威力显然还不够,盖茨又搬出了“经济”大棒。Windows98的推迟影响微软的收成不假,但说影响美国经济,这话就大了点。不过,盖茨说“我的工作没法干了”倒是个问题。如果微软真的关门,世界首富失业,盖茨真的一赌气回家抱孩子,还真是业界一个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盖茨委屈地说:“我们没有去想是否会有哪个对手在政治上比较有影响,或者是否会有哪个对手在律师和前政客身上不惜工本。”“谈起在政客身上花钱,我们的竞争对手可比我们高明多了。我太幼稚了。我本以为呆在这里写写优秀的软件就行了,或许我已铸成大错,我没能像对手那样跑到华盛顿呆着。”俨然一副受迫害的“公仆”状。这些话作为私下牢骚可以,但端上台面总感觉不够正点,而且以前常听说盖茨在政治上挺玩得转的。
从盖茨目前的演技上看,他显然还没有进入真正打官司的状态,更没有认识到今后官司的残酷性。
4、反垄断法是不是草绳
打官司就是趟浑水,就是扯那永远扯不清的事。
官司的焦点是垄断与竞争的界线,垄断与创新的关系。市场上,任何一家公司都痛恨垄断势力,又都眼巴巴希望自己能成霸业,待正成为霸主后,又总喜欢尽情挥霍霸主的力量。毕竟,“耀武扬威”这个词就是他们的专利。乔尔认为微软无节制地使用垄断优势,已妨害了市场竞争。盖茨则称“我们不过是在推销优秀的软件,并从中获取我们应得的利润罢了。”乔尔认为微软成了事实上的标准,扼杀了行业的创造力,抑制了新技术的出现,盖茨 则认为那是竞争对手自己不争气,“我们日益创新,并不断降低价格”,恰恰是司法部的无理干涉,影响了微软新技术、新产品、新功能的推出……
这一切光靠嘴皮子是扯不清的,关键要看美国政策的走势。这场官司要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么打得轰轰烈烈,一派狼烟。从目前局势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反托拉斯法自70年代大发神威,让IBM、AT&T等巨头吃尽苦头后,已闲置二十多年,大家都以为它已变成一根吓唬人的 “草绳”而已。而今微软的肆无忌惮,各巨头兼并联合热潮一浪接一浪等都与这种心理不无关系。而越来越大的大公司不公平地利用市场优势,已经让人感到警觉忧虑。这种具有杀伤性的侵略所为有:捆绑销售、市场份额折扣、独断奖励、广告补贴等。“弱肉强食”的现象比任何时期都红火,因此微软一案很可能只是杀“牛”儆猴的一个开端。这一官司必然会影响到芯片业、电信业等各领域的垄断行为。
对用户来说,垄断的好处并不实在。垄断更不等于免费。微软的数据库产品价格极低,浏览器更是不要钱,但具有垄断优势的产品从来不便宜,更不会降价。微软浏览器的免费,与其说是它的恩赐,不如说是网景为大家谋的福利。一旦网景在此市场彻底出局,后果不言而喻。
闲置了二十多年的反托拉斯法很可能会重新变成一条凶恶的蛇。盖茨可得悠着点!
我们在千里之外,只有隔岸观火,看热闹的份。但这么壮观的大诉讼,实在值得一观。
四 为什么要审判微软?
1、 看热闹与看门道
克林顿绯闻案刚刚冷却,微软一案紧接着登场,吸引了全球的关注,并成为近期传媒的热门话题。
10月19日,这一号称世纪末大诉讼的反垄断法案再度升堂。微软和司法部又开始唇枪舌剑展开新一轮较量。无论是故事性,喜剧性还是悬念刺激性,这一世纪之案都已格外完备。全球目光汇聚以及传媒的地毯式报道也就情有可原。几轮下来,才有五位证人上阵亮相。无论是Netscape的Barksdale还是AOL的Colburn,或者Apple付总裁Tevanian以及Intel付总裁都毫不犹豫地申讨微软犯下的种种罪行。而微软的律师以及包括盖茨在内的公司要员也使出浑身解数,进行防守并反击。场面戏剧性十足,每一天都有新的表演令人耳目一新,而这场情景剧才刚刚起了个头。十多位证人要轮流登场,展现自己的口才和智慧。原来计划6~8周的辩论看来由于情节波折、剧情生动有趣,需要加以延长,甚至贯穿圣诞节。
单是看看各方的表演,我们就不虚此观。单是作为调剂,听个故事,也能满载而归。但是,我们又不能仅仅停留于看热闹的层次,也不能只关注传媒上各方的一举一动、一行一言。我们更应该关注一下这次审判的内在意义。毕竟,身在业内,我们并不仅仅是一名旁观者。我们也不仅仅是兴灾乐祸者,要看微软这个巨头如何失态,并被惩罚。作为世界首富,看比尔.盖茨又如何被名誉扫地。
我们应该心平气和,思考实在的意义。我们希望这场官司能为IT业未来的健康发展提供一种新的参照,也希望霸主微软能更清楚自己的角色。
2、用户只是挡箭牌
“用户至上”,“一切为用户利益着想”,“用户就是上帝”,。。。。。。这一系列话语几乎是每一个厂商的口头禅,微软也不例外。微软为其行为辩解的最大理由也是使用用户的名义。包括Office的集成、浏览器的免费发送以及与Windows操作系统的集成。。。。。。似乎有了“用户”这一挡箭牌,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那么,微软对用户究竟如何?
让我们来仔细检查一份调查报告。1991年,当时的Windows 3.0和MS-DOS 5.0作为主流操作系统,其售价平均为21~24美元。按当时业内的产品价格水平,这笔费用约为PC总成本的1%。1998年,Windows 98发布,其平均售价(包括预装和零售两部分)为45~60美元。这笔费用占主流PC总成本的4%左右。也就是说,微软操作系统在八年时间内售价提高了一倍多,而相比之下同时期的PC价格却下降了一半。
操作系统还不是微软利润的主要来源。Office产品占公司收入的40%。在PC价格一降再降的形势下,这个平均价格高达300美元(零售价格更高)的“大件”越发突兀。尤其是在1000美元以下的PC之中。
让我们来看另一组数据。1996年,微软公司各类软件的平均售价为91.27美元,到1998年,这个平均值长升至106.17美元,上升近20%。而同一时期,全球软件业的软件平均价格从1996年的44.08美元降至1998年的41.70美元。在业界产品价格不断滑落的趋势面前,微软却逆势而上,谋取更高的利润。
这一切,完全依赖于其强大的市场垄断能力。
但是微软很理直气壮,因为新的产品比旧的产品功能更多,性能更好,没有理由不提高价格,或者说,提高价格也天经地义。但是,在这个日新月异的IT行业中,这种理由并非无懈可击,甚至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这个行业最大的特性和魅力就是:不论硬件还是软件,几乎所有的产品都要快速提高性能,并不断降低价格。正是这双倍的效应,才推动IT业蓬勃发展,有了如此辉煌的今天。
的确,Windows98 与Windows3.0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但对照同一时期,80386和PentiumⅡ,几十兆硬盘与几千兆的硬盘,1BM的内存与几十MB的内存,9.6kbps与56kbps的Modem........这一切又有多大的可比性? 可以说,“更高的性能,更低的价格”这是所有IT产品前进的两条腿,必须同时迈进,才符合这个产业的特性,才符合时代发展的要求,才体现了市场竞争的技术进步的优势。
而背离这种规律,偏离这种方向,都是对用户利益的无形损害,都是让用户出额外的成本代价。
因此,从这一点就可以直接检验一个公司,是否真正为用户着想,是否真正为用户创造最大的价值。而目前的微软显然是通不过检验的。
3、合作者是鱼肉
计算机产业发展至今,作为一个潮流产业的基本架构已经形成。产业自身也开始从小萌芽到大市场,逐步迈向成熟。这一点体现为:零散的创新对产业不足以产生有效推动,个别天才或厂商的崛起不足以改变产业发展的方向。整个产业开始体现出集体协作的必要和合作的力量,用时髦的话说,此时产业已迈入“竞和”(既竞争又合作)的新阶段。无论是PC业的成熟还是网络的发展,无不体现出“竞和”的特性。合作已经成为一个厂商取胜甚至生存的基本条件。
但是,面对纷涌而起的控告者和竞争对手,面对起来越强大的反对和憎恶之潮,微软不能不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仅仅用“红眼病、嫉妒、合谋”等词是不足以解释这些现象的。微软肯定是自身出了问题。
当然是出问题了,而且十分严重。虽然从公关稿上可以排出一队又一队的策略联盟合作伙伴。但真正检验起来,微软几乎已经找不到真正的朋友了。微软过于侵略性的市场策略以及暗藏杀机的合作,不但令竞争对手闻风丧胆,更让合作者也为之齿次冷。连人们认为业内最经典最牢不可破的联盟-----Wintel居然也要分道扬镳了。因为这一次,Intel作为对手站在了微软的对面。
说微软没有创新是不公平的,但要多夸微软的创新也是虚假的。微软钟爱的东西越来越多,胃口也越来越大。某项产品和技术被微软慧眼识中,如果比尔.盖茨慷慨一下,愿意掏钱买下,那你真是万幸!要不,你很可能会不明不白地死在微软强劲的模仿手段之下。
作为全球最具价值的公司之一,微软越来越喜欢四处觅食了。除了新产品拓展,微软还有一个妙不可言的乾坤袋,只要有什么东西被微软看上,很可能就会被收其中,当然,大多数时候是不需付钱的,这就是微软的Windows操作系统。
4、血迹斑斑的Windows
微软的实力和能力不容置疑,人们期望它对产业的发展能起到更大的推动作用。近几年,微软的股票价值和公司收入的确表现非凡,但它的实际作用却名不副实。虽然,微软聚集了业内最强大的软件开发人员,但它没能提供可以有效刺激PC市场的创新的杀手软件,也没有为计算机呆板的操作界面创造革命性的突破。而这两大要素正是目前计算机产业发展的最大瓶颈。也是眼下整个产业步履蹒跚的结症所在。这说明微软最大的心思只是赚钱,而不是创新。甚至,为了利润,疯狂地购买创新,遏制创新。
我们不必再去说什么MS-DOS灭了CP/M,Excel打倒了Lotus1-2-3,Word灭掉了Word Perfect以及Windows弄惨了Mac和OS/2。。。。。这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单单回顾了一下近期,就有不计其数的产品与技术牺牲在Windows的吸功大法上:
功能和产品(集成在Windows中) 牺牲品(技术源头)
IE浏览器 Netscape的Navigator
Outlook Express Qualcomn公司的Eudora pro和Netscape的好邮差
包含在Windows Messaging模块中的传真功能 Symantec 的WinFax Pro
两台PC通过电缆线进行数据备份 Traveling公司的Bothell
拨号网络 Netmanage公司的Chameleon
硬盘压缩功能 Stac公司的Stacker
Windows 98集成的 Mediaplayer Realnetworks的Realvideo
集成的ODBC Oracle、 Sybase
Winpad 、Wordpad写字板 Qedit、Zedit等
集成网络功能 Novell及其它许多公司
Windows Explorer资源管理器 Norton的Commander 和Xtree
TrueType字体 Adobe的PostScript
......... ........
以上表格还可继续罗列下去,而且还将不断增加。这一回顾,就不难看出Windows身上的血迹斑斑。就不难明白微软的成功是建立在多少公司的利益之上。因为几乎上述的所有功能和产品,都不是由微软首先开发的。而是直接“参照”下添加进去。而且,大多数产品微软分文未付。原有产品则在Windows的重压窒息而成,作为微软进一步走向辉煌的铺路石。
有人指出,不远的将来,微软很可能会瞄准另外几个热门产品,比如防病毒、文件压缩解压缩以及图像照片编辑功能等。如果成为事实,这无疑使Symantec、PKZIP和PhotoDeluxe等接受死刑的宣判。Windows之威力之大,堪称一绝。当然,如果面对面竞争,微软还有另一把杀手锏:免费赠送,送到你死为止。
软件厂商多是娇贵的金鱼,面对微软这头侵略性十足的大鲨鱼,将何以为安?
5、更重要的是了解自己
最让人不能忍受的还是微软所作出的无辜样。面对官司,微软表现出一付比窦娥还冤的姿态。让人实在不明白,微软是故作姿态还是真正迷失了自己。
10月13日,在法庭开审前一周,微软就公布了一份长篇声明,对司法部的指控进行了逐条反驳和辩解。这份43页的声明只说明一点,那就是微软连丝毫的过错也没有。
其中最让人啼笑皆非的一点就是,微软完全否认自己是垄断。它完全忽视了自己的财富从何而来,也回避了自己在操作系统上97%的市场的绝对垄断份额。而是列出了一个令人发笑的理由:微软只占据全球软件市场的4%,区区4%,怎能称作为垄断?人们将垄断的帽子戴到微软头上完全是无稽之谈。
微软的聪明再次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只是这一次发挥得并不高明。当然,4%也罢,97%也罢,数字是次要,微软在软件业所具有的真正影响力以及它所扮演的角色才是最关键的。
官司在进一步展开,一切并不会象斗嘴一样简单。1200多件证据经过分类整理将展示于世,而且证据会越来越多,告状的队伍会越来越庞大,调查和控告的内容及范围也会不断扩展。也许这一切并不在于真正打击或灭掉微软。
官司就是一堂生动的教育课。其最大的意义可能就是:让世人更深入更真切地了解微软。也让微软更清醒更诚实地了解自己。
用简单一名话来概括,人们希望最终的结果是:作为软件业的领导者,微软能对用户更加公平合理,对业内厂商能更团结协作,对这个产业能担当更多的责任,并且真正体现出一点领导者的胸怀和风范。
五 黑客出招,Windows后门洞开
1、黑客步入主流
98年7月31日至8月2日,赌城拉斯韦加斯,再次成为全球IT关注的焦点。一年一度的黑客大会在此隆重举行。93年,参加首届大会的只有75人。98年,第六届大会人数已猛增至2000多。其中大约25%是记者,25%是猎头,15%是老一辈的黑客,10%为联邦特工……。当然也有人横跨几大门类,但大家的身份都含而不露。大伙济济一堂,共度这网络、病毒、赌博、美酒加咖啡紧张的三天三夜。除了每天有十多个正式发言外,更多的交流是在旅馆或酒吧中进行。许多世界各地的黑客明星云集而来,他们大多遵循黑客伦理,为技术而技术,从不进行恶意的破坏。对那些长满青春痘、老是捣乱惹事的年轻黑客,他们常常会眉毛一挑,十分鄙夷地说:“难道他们的父母一辈子都没让他们出过门吗?”
但今天的黑客与10年前的黑客已全然不同,作为噪音的不良黑客已经彻底改变了黑客阵营的性质。尤其是互联网的迅猛发展,黑客仰首步入主流社会,成为极为微妙和复杂的社会现象,威胁到全社会的安全。虽然这个名为“DEF CON”的黑客盛会“热诚欢迎所有的黑客、飞客、电脑朋客、技术迷、程序员、作家、社会活动家、律师、哲学家、政治家、安全专家及所有网络管理员和用户参加”,但它综合了主流文化、非主流文化甚至地下文化,极具复杂性和争议性。
会议的高峰出现在8月1日下午,一个名为“死牛祭礼”(CDC)的黑客组织发表并演示了Back Orifice(简称BO)和DirectXPloit等黑客工具,引起与会者极大的震动。尤其是BO,成为本届大会最走红的明星产品。有人评价说“IBM使大型机走进了公司,苹果使PC和图形界面走向大众,而CDC的BO将使黑客活动走向每一个家庭。”
2、Windows后洞大开
BO不是病毒,而是货真价实的应用程序。CDC美其名曰为“Windows远程管理工具”。可是,这个工具能以各种隐秘的方式非法传入他人计算机,运行后,使任何一台运行Windows95/98且以TCP/IP联网的机器完全洞开(Back Orifle的意思就是“后孔、后洞”),允许恶意的用户长驱直入,任意攻击。也就是说:“有了BO,任何一个12岁以上的计算机用户都可以成为极其优秀的黑客。”BO就象其作者Sir Dystic个人主页中恐怖的头骨图案一样,会令每一位了解BO的Windows95/98用户不寒而栗。
BO本质上属于客户机/服务器应用程序。它通过一个极其简单的图形用户界面和控制面板,可以对感染了BO(即运行了BO服务器)的机器操作Windows本身具备的所有功能。这个仅有123K的程序,水平一流,令那些复杂而庞大的商用远程管理软件相形见绌。而真正可怕的是:BO没有利用系统和软件的任何漏洞或Bug,也没有利用任何微软未公开的内部API,而完全是利用Windows系统的基本设计缺陷。甚至连普通的局域网防火墙和代理服务器也难以有效抵挡。
BO服务器可通过网上下载、电子邮件、盗版光盘、人为投放等途径传播,并且可极其隐藏地粘贴在其他应用程序。一旦激活,就可以自动安装,创建Windll.dll,然后删除自安装程序,埋名隐姓,潜伏在机器中。外人就可通过BO客户机程序,方便地搜索到世界上任何一台被BO感染并上网的计算机IP地址。通过IP地址就可对其轻易实现网络和系统控制功能。可获取包括网址口令、拨号上网口令、用户口令、磁盘、CPU、软件版本等详细的系统信息;可删除、复制、检查、查看文件;可运行机内任何一个程序;可捕捉屏幕信息;可上传各种文件;可以查阅、创建、删除和修改系统注册表;甚至可以使计算机重新启动或锁死机器。而所有这些功能的实现,只需在菜单中作一选择,轻摁一键,就可轻松完成。
BO的出现,使无所不在的微软Windows忽地出现一个巨大的“后洞”,使Windows用户至于极其危险的境地。据《连线》报道,澳大利亚79%的ISP都已染上BO,而国内虽没详细统计和报道,但也已十分普遍。
3、最大的威胁来自微软
CDC是最早的黑客组织之一,自1984年以来发表过数百篇反主流文化的文章,拥有数十名活跃分子。BO的破坏性显而易见,但它公开发布,又表明了它的善意。BO作者Sir Dystic是CDC的骨干。以前自称是微软的最大敌人,而今改称是比尔·盖茨的头号崇拜者。他对记者说:“隐私将是互联网最大的问题,如今人们完全是想当然。BO的目的是要向大家指出:实际上,隐私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便宜。”他称公开BO的意图是要微软进一步加强 Windows95/98的安全性。显然,CDC是在向微软发表战书,BO的主要目标就是想动摇人们对微软产品的信任。
在这个爆炸性的事情面前,微软的傲慢自大再一次表现得淋漓尽致。对微软轻描淡写的反应,连CDC也给予了痛斥。过去,CDC曾多次向微软报告Windows的漏洞,但每一次微软都很冷漠。在BO发布前一个多月,CDC就事先向新闻界发布消息。在BO正式演示前一周,媒体报道已十分热烈。但一直在静待微软反应的CDC始终没有得到微软的消息。在黑客大会期间,CDC和BO被媒体和爱好者们蜂涌包围,但里面却没有一个微软的人。8月3日,BO在网站上正式发表,4天内就至少有35000人次下载。8月4日,微软安全产品经理Scott Culp才发来一个私人的E-mail,表示想了解一些情况。Sir马上给微软回电话,向他们讲述了自己所掌握的微软软件的弱点。当然“最大的弱点就是Windows 95/98自身。”对此,Culp马上表示赞同。
BO表明了微软Windows设计存在基本缺陷。比如Windows 95/98总把口令等重要信息以文本形式直接缓存在内存中,BO就可利用这一点,方便地获取各种系统信息。BO的危险性其实就是微软产品的不安全性,BO能做的一切正是Windows 95/98所做的。微软最不负责的就是:对此事轻描淡写,只在公司市场部的网址上发了一个用户公告。CDC很疑惑:“除了CDC外,不知道还有什么人知道这个地址?”而且公告内容明显回避问题的本质,甚至误导用户。于是CDC马上针对微软的声明,逐条作了反驳。
4、巨人的脑袋也有后洞
微软的声明称:BO并没有暴露或利用Windows平台或Windows产品的任何安全问题。BO并不危及Windows网络的安全。…… BO要想成功发动攻击,必须完成一系列特定的程序:1、用户必须在有意或被骗情况下安装该程序;2、攻击者必须知道用户的IP地址;3、攻击者必须能直接与用户连接,比如双方之间必须没有防火墙。因此为保障安全,微软建议Windows95/98的用户:1、计算机不与外界联网;2、计算机通过能够动态分配IP地址的ISP联网;3、网络设置防火墙或代理服务器……微软闪烁其词的本事和不负责任的行为再一次登峰造极。
CDC特地反驳如下:首先无论是用户有意或无意,BO都能伪装或依附在其他软件中,通过各种途径随时传播;其次,BO能够自动搜索被感染PC的IP地址;而且一般的动态IP地址分配也能被BO扫描追踪。再者,只要防火墙允许任何用户数据协议(UDP)信息包通过,BO就能穿透防火墙。而没有漏洞的良好的防火墙并不多。一个局域网中只要有一台机器被BO感染,就可攻击整个网络。
当然,机器不联网,BO就不会有任何作为。而且目前BO还无法攻击Windows NT。但CDC表示,他们针对NT的BO版本正在开发之中,已进入倒记时。CDC希望微软不要再回避问题,应尽快拿出解决方案。但这一次,由于涉及到Windows95/98的基本设计思想,决不是打一个补丁所能应付的。微软很难找到很好的解决方案。
分析家指出:“微软说,BO本身并不是一个威胁。实际上微软迟迟不向公众作出坦率诚恳的说明,无法尽快解决问题才是真正的最大威胁。”
5、危险笼罩下的两亿用户
BO不是真正的病毒,而是特洛伊木马程序。虽然很隐秘,但还是有蛛丝马迹,普通用户就可识别出来。感染BO的计算机,在Windows的System子目录下有两个文件:WINDLL. DLL以及.EXE(空格.EXE)。第一个文件容易找到,第二个文件可能经过重新配置,改变了名字,不易逮住。
一般用户设法删除这两个文件,BO也就失效。但为防止程序故障,最好还要修改注册表。在BO刚刚出现时,国外用户经常重新安装系统。当然,最好的方式还是使用杀毒软件。目前最新版本的瑞星、KV300等杀毒软件均可有效清除BO。国外几大杀毒软件也可以。但市场上有一些杀毒软件可能无法修改注册表以彻底清除。
BO原本属于操作系统的安全问题,现由杀毒软件来解决也是迫不得已的下下之策。微软对BO轻描淡写的原因之一,也就是有杀毒软件的帮助。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黑客程序千变万变,防不胜防。目前发现的黑客程序就有BO、NetSpy、NetBus、backdoor、manager等几大类近三十种版本。感染特征也各不相同。但能耐都相同:就是将你的计算机和你的隐私和机器置于危险境地。因此,只要微软不根本解决这一问题,全球Windows95/98用户都只能在“前窗后洞”的威胁下工作。
BO于8月份问世,在很长时间内国内毫无防范。后由趋势最早发现并报告,瑞星杀毒软件最早通过公安部测试,KV300最早具备实时检测功能。国家也很快以内部形式发文,提醒有关部门加以防范。但至今广大用户仍不了解真正的危害。
令人吃惊的是,目前国内有些网站已经堂而皇之放上黑客程序,供人自由下载。而且有的黑客程序已有中文版。
99年是政府上网年,网络安全不容忽视。而网络是大势所趋,不容逆转。随着上网人数急骤增长,公众的网络安全意识也应同时跟上。无论是个人、企业,还是机构都应该将安全作为头等大事,别让自己成为Windows和黑客程序的牺牲品,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目前BO还不能攻击Windows NT。因此有人说,BO的广泛流行,微软不采取得力措施,有可能迫使人们升级到NT,反而帮微软一把。这显然是CDC没有料到的。
但如果有一天,NT版BO出来,那时人们又该怎么办呢?
随着Windows的普及,全球的商业、政治、经济、军事和生活等越来越依赖微软的产品,微软的产品质量和社会责任感也应随着提升。否则后果无法设想。黑客程序在考验广大用户,更在考验微软公司。
六 巨头英特尔:三十年河东
1、福兮祸兮的霸主
近几年来,计算机产业越来越变成一个简单的交易过程,用户不断从英特尔的微处理器中获取“速度”,而英特尔则不断从用户的口袋中获得“钱财”。众多的硬件厂商(包括零组件厂商、PC厂商)则是帮助双方完成交易而已。1997年,英特年度收入达250.7亿美元,利润69.40亿美元(高于世界前十大PC厂商的利润之和)。到1998年3月14日,公司市场价值达到1257.41亿美元。过去10年中,每年给投资者的回报率高达44%。其产品毛利始终在60%上下浮动,纯利则在25%左右,可见一个成功的企业首先是一台生产利润的机器。
对理性的企业来说,其最终的目标就是追求最大的利润或股票的市场价值,妙不可言的是,这两者正好殊途同归。1979年,葛鲁夫出任英特尔总裁,1987年任CEO。尤其是进入90年代,葛鲁夫不但成功地将英特尔从一个芯片制造商转变为产业领袖,而且他本人也成了谋取利润刺激股市的顶尖高手,成功地指挥着公司股票一路飚升。单是1997年,他个人就由于公司股价上扬而获利9000多万美元。这种持续不断的成功,使英特尔上上下下更加忠实地信奉高登·摩尔的预测:每18个月芯片的功能将增加一倍或价格降低一半。而且变本加利,这条定律上加上新的意志:带动整个产业,向着英特尔指引的方向不断前进!
但是进入1998年,风云突变。英特尔的好日子似乎不再。公司股票价格从最高的102美元每股一度跌至60.70左右,如今也始终在80美元左右搁浅。1998年第二季度公司利润为12亿美元,也即每股66美分,比起别的公司来说业绩相当不错。但英特尔一向把投资者的胃口吊得高高的,而且投资者都是近视眼,如果利润达不到预期,就会风吹草动,离你而去。而且据估计,英特尔第三季度的赢利也不容乐观。
一切的根源就在于竞争!Cyrix在1997年煽起1000美元以下PC的大火,AMD的K6抢在PⅡ之前发布,而今又率先推出具有3D指令的新产品,这一切都使英特尔攫取利润变得格外艰难。
在这种形势,英特尔迎来了公司创立三十年的庆典。
2、历史比现实有趣
1998年7月18日,英特尔度过了她的第三十个生日。这三十年,无论对英特尔还是对计算机产业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段历史。因此也是值得好好回顾。其中不凡精彩和风趣。
三十年前,在加州Mountain View一个租来的小屋子里,以高登·摩尔和罗伯特·诺伊斯为首的12位科学上的梦想者开创了英特尔的事业,第一年营业收入达2762美元,相当于今天一台中档PC的价格。公司成立时称做“NM Electronics”,即“诺伊斯-摩尔电子”之意。但这个“More Noyce”的读音与“More Noise”(更多的噪音)一词相近,于是两人花了15000美元从一家连锁旅店购得了Intel这一命名权。在公司的第一个圣诞夜里,一条水管迸裂。而与许多创业的公司一样,英特尔内动手的人要比出主意的人少得多,因此,诺伊斯和摩尔都留下来帮助擦地板。为测试EPROM产品的性能,工程师买了高压锅来测试其高压环境下的性能。至于日光照射的影响,就让工程师们爬上屋顶将芯片暴晒数周。1971年时测试仪器只有示波器,大部分制造工作由手工完成,许多出炉后的薄碴片看起来很象过脆的薯片,工厂里也很杂乱,葛鲁夫回忆说:“半导体业就象当年莱特兄弟那架伤痕累累的飞机一样,拖着软管、电线和一些杂乱的玩意突突地向前滑行。”
1971年,微处理器投胎于英特尔,但大伙对它并不热心,认为造微处理器是不务正业,会影响命根子--存储器的发展。而且其客户--日本Busicom公司拥有其所有权。但是英特尔还是以六万美元换回了所有权。每个微处理器内装两个存储器芯片,大家觉得倒可以将用微处理器搭车来多销存储器,于是决定投资生产。
当时没有人认为微处理器会有多大作为。70年代中期有人提议用微处理器组装PC,摩尔认为这个想法没有任何价值。因为他认为微处理器最大的好处仅仅是家庭主妇可用来储存菜谱。
是IBM改变了一切。IBM将8008作为其第一台PC的“大脑”,从此将英特尔推向了一个无与伦比的角色。而当时英特尔的惊喜也仅仅是“当时,一年出产10000台计算机的客户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客户”。
其后的故事大家已百听不厌了。
3、内外促成产业转折
英特尔今日的尴尬,看起来不似自己犯了错误,也不似竞争对手过于出色。1997年当AMD推出K6产品时,业界几乎异口同声给予了赞赏,投资者也纷纷青睐有加,AMD停滞不前的股票开始扶摇直上,而且供货名单上也有了Compaq、IBM、HP等大牌厂商。可AMD依然不够争气,至今仍亏损连连,大大减缓了对英特尔的压力。Cyrix一向保持低调,悄无声息引燃1000美元以下PC大火之后,更坚定地调整战略,避免与英特尔正面冲突,转而主打低端市场。但是被国半购并后,半年多来一直忙于磨合,没能对市场产生进一步的影响。许多产品策略如是否采用Slot1,是否与AMD并肩携手等等都犹豫不决,失却了果断。
尽管如此,英特尔还是活得好辛苦,尤其是利润,怎么扛都扛不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1997年,与英特尔产品同样流行的是葛鲁夫的一个概念:“战略转折点,就是指新规则盛行旧规则失效的危机点。”当我们回顾近来的市场形势,我们不得不承认,目前我们正是踩在转折点之上。
首先,这种转折是由于PC性能及普及率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面对基本应用,PC功能和性能开始相对过剩,市场升级换代的节奏迟缓下来,进入一个调整时期。此前,英特尔的市场策略是,为高端计算机市场设计功能不断增加的新处理器,同时将前代产品打入低端计算机市场。如今英特尔想换种玩法,以一种核心技术(PⅡ)为基础,开发于多种细分市场的系列处理器产品。这种策略是否对新形势的成功应对,目前尚不明朗。
另一个促成转变的因素就是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同时对微软和英特尔表示出“关怀”,对两大巨头展开反托拉斯诉讼。尽管两家公司毫无例外地作出一付清白无辜的委屈状,但事情远非如此简单。许多在灰区中操作的市场策略都有待庞大的律师队伍来彼此斗智斗勇、斗财斗权。也许官司的胜负并不重要,重要的在形势的压力下,两家公司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样咄咄逼人,他们将更加小心谨慎。Wintel的两大主力失却冲力,计算机业又怎能不改变生态状况?
4、并不美好的公司文化
70年代末80年代初,正是葛鲁夫的个性确立了英特尔的形象。这位“狂妄而强硬”的匈牙利人,将英特尔改造成一架超人的高效率的机器,由此保证了公司长期的成功。当时英特尔最迫切的任务是战胜日本的竞争对手。当然英特尔最终获胜了,虽然它不得不撤离了存储器市场,但最大的代价不仅仅如此。英特为了效率和质量上更胜一筹,不得不抛弃许多美国公司所固有的特点,最终不得不变得像日本公司一样:完美的雅致之外缺乏个人的存在!因此人们对英特尔的企业文化非议颇多。在硅谷,英特尔可能是最大最有钱的公司,但它的口碑却并不算好。这一点反映在PC业内同样如此,尽管为了利益,PC厂商需极力讨好英特尔,以获得优先的供货权,更好的价格以及更高的广告补贴,因为这些往往是一家PC厂商能否赢利的关键。但大多数PC厂商内心却淤积着一股反英特尔的情绪。毕竟正是英特尔疯狂的升级换代以及不断扶植PC市场上新的竞争对手的做法,使整个PC业陷入了利润菲薄的艰难境地。英特尔强硬的市场策略使其疏远了许多客户和供货商。英特尔最老对手Jerry Sanders有一句精辟的评述:“英特尔没有客户,只有人质!”这句话有点夸张,但的确道出了一定的真实。《Inside Intel》一书的作者Tim Jackson表示:英特尔的公司文化学冒着风险,如果英特尔一着不慎市场失误,那些依赖它进行市场竞争的合作伙伴不会洒下一滴同情的眼泪。
英特尔相信自己的力量,甚至一度相信只依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推动整个业界的前进,同时控制住它的节奏。可谁能保证今后呢?
葛鲁夫选择Craig Barret作为他的承继者。Barret比葛鲁夫个子要高,但能力上却不一定。葛鲁夫在80年代曾圈定过好几个候选人,但这些人最终都未能得到这个职位。选择Barret也不是一件很痛快的事。但犹豫之后,迫于形势,才作出了决定。
英特尔能否在没有葛鲁夫的情势下继续不败,Barret能否表现出让整个公司、让他的前任,甚至让他自己都不曾预料的杰出才能,只有留待时间去慢慢证明。
5、英雄创造非凡
当然真正促成英特尔成功的并不是其企业文化中消极的一面。英特尔无疑是全球最成功的企业之一,也是最受推崇的企业之一。其企业文化中的精华仍是初创时期建立的核心原则。正如作家Tom.wdfe经过深入考虑后所写的“诺伊斯不愿让任何雇员看到英特尔的公司结构象一团复杂的障碍物。不言而喻,这是不应存在社会等级、行政套间、级别标识、预留停车位以及其它等级制度的标志。”
几位创始人的个性以及公司产品特性都在企业文化中扮演了特别重要的角色。毕竟,这是一个充满创造和风险的领域,必须具备一种严于律己、注重细节的工作作风。英特尔注重的价值观可归纳为:顾客导向、讲究纪律、追求质量、勇于承担风险、业绩导向以及注重创建良好的工作环境。虽然这些词我们同样会在许多公司的措辞中出现,但英特尔的确比别人做得更好。
三十年来,英特尔仍在创始人的影响和控制之中,尽管58岁的Barret兼任CEO及总裁,但董事长葛鲁夫的影响仍不可替。无官一身轻的摩尔仍关注着公司的发展,毕竟公司业绩将直接影响他自己七十亿左右的股票。诺伊斯则于1990年辞世,在大厅的照片里微笑地注视着公司的新变化。他是英特尔的精神领袖。他不但是集成电路发明人之一,同时也是硅谷的奠基人,他还和别人共同创办了两家伟大的公司,第一家(Fairchild)已成为历史,第二家(Intel)则仍跻身于美国最大的公司之列。他曾被看作硅谷的艾森豪威尔,具有领袖气质,带有独特的神圣和威严,无论是同事还是竞争对手都得满怀敬意,他曾说:“只想从第一个工作中获得一次机会以同时拥有两双属于自己的鞋子”,他还说,“我从来没有野心做一个工业家,我们家庭是教师和牧师世家,我想我只是在做对我来说最简单和最有趣的事。”
当然诺伊斯不是伟大的管理人员,他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葛鲁夫,让他扮演了强硬派的角色,在仙童默默无闻的葛鲁夫在英特尔发现了最适合和最能发挥长处的职位。“诺伊斯是个很善良的人,这使他深受爱戴,因此公司就得有人去鞭策和训斥后进,葛鲁夫正好擅长这一点。”无疑,葛鲁夫本人就是英特尔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
诺伊斯是个半导体业的政治家,是英特尔的“脸面”,而摩尔则无疑是公司的“心脏”。他才华溢、说话温柔、崇尚自我超越,正是他,使英特尔获得足够的力量和士气去保持领先。尤其是他不经意间表述的“摩尔定律”,更是英特尔前进的指挥棒。而且这个定律仍将继续游荡在业界的上空。
英雄们创造了伟大的公司,但他们终将一一谢幕而去。可是,英雄们的阴影巨大而绵长,将久久笼罩在英特尔的现在和未来之中。顶着阴影的继任者们能否超越历史,实践中的事例都证明了一个不容乐观的答案。
6、二级缓存后的失策
尽管英特尔已在网络产品、视频会议系统、主板、零组件甚至软件等领域广撒赌注,而且也耗资颇多,但结果都不甚理想。PC微处理器仍是其命根子,决定了公司的胜负成败。
近十年来,尽管不时有分析家宣称PC市场趋于饱和,但市场在稍作喘息后仍一个劲地膨胀。可是今天,这种饱和状况的确变成了现实。就在两年前,葛鲁夫还理直气壮地以网络带宽为理由,抨击网络电脑的不现实。虽然NC的确未能争气,但是这一次,网络带宽不但不能保护PC,反而开始强力地制约着PC的发展。因为网络已成为计算机业的重心,即便是软件厂商大家也都开始热衷于开发以网络为中心的软件产品。而单纯PC性能的提高,无益于网络性能的改善。曾经有力推动整个PC业前行的微处理器面对更加庞大无比的网络,就不由得开始力不从心。
无疑,PC业本身的问题是停滞的关键。但是,低价PC以及网络装置的出现的确加剧了PC业状况的恶化。
英特尔一贯的策略就是不断否定过去,推出新产品,让旧产品逐步退出市场,再无立足之地。而整个PC业也很好地听从了英特尔的进程。因此当微软和一些PC厂商要求英特尔提供芯片,生产低价PC时,英特尔置之不理,认为这个市场并不存在。于是1997年,Cyix与Compaq一道打开这个新市场,而且迅速扩大,一千美元以下的PC的份额从1997年初的个位数一下子跃升至40%,令英特尔大跌眼镜。
一年之后,英特尔才迟迟推出针对低端市场的“赛扬”处理器。这种处理器瞄准1200美元以下PC市场,用以代替Peutium MMX芯片,但采用PⅡ架构设计,使用最先进的0.25μm加工工艺只是省略了二级缓存及相关控制电路,以降低成本。这个奇怪的产品实在令人莫名其妙。首先不清楚它算不算PⅡ产品,尽管有许多PC厂商谎称是PⅡ来欺骗不知情的客户。但英特尔认为它不算PⅡ。实际上的性能也只相当于Pentium MMX芯片。
由于系统主存不能满足处理器的性能需要而成为瓶颈为克服这个问题,在微处理器和系统内存间添加次级、小型但更快的内存,这就是二级缓存(Cache)。它可保存部分系统内存中的数据,从而创造出假象,使所有系统内存都能按Cache内存的调整速率进行工作。二级缓存一省略使CPU有相当多的时间浪费在等待上,大大影响了“赛扬”的图形处理性能。
成本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英特尔希望“赛扬”作为一种“缓存”来抑制低价PC市场,打击竞争对手。业内,没有一家公司比英特尔更痛恶这个市场。我们完全可以相信,只要英特尔想占领这一市场,那么没有任何对手能够阻击它的进程。
因此,至今英特尔仍将自己“缓存”于这一市场之外。
但是,“赛扬”招至的非议已使公司形象受到极大影响,而且这一“缓存”并未能真正改善英特尔的利润和收入。
7、历史不能决定未来
“缓存”策略失效后,英特尔终于明白,主动出击才是唯一胜机。公司原打算于年内推出300MHz,330MHz带有128KB二级Cache的Celeron新产品,但迫于压力,公司准备第三季就批量上市这种真正具有市场冲击力的产品。在英特尔频频推迟发布的情势下,这一提前发布的举措格外引入注目。
其实只要简单地算一笔帐就可明了一切。1997年,英特尔共销售5700万片CPU,占市场85%左右,每片的平均价格为250美元左右。
而1998年,由于低价PC及竞争形势的变化,CPU每片平均价格已跌至170美元左右,即便要保持持平的业绩,英特尔必须卖掉8000多万片CPU,如想增长则还需更多。但PC市场并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增幅,英特尔的尴尬可想而知。
但是,低端市场不容回避。抢占市场,尽可能地多售产品已成为英特尔压倒性的任务。况且,PC市场波浪不断,变数渐多。比如掌上电脑销量看好。增势迅猛,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市场。
显然,这是一个PC的替代市场。但英特尔并没有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目前占据该市场半璧江山的3Com公司,其Palmpilot上基于Motorola 68328芯片,而日立、HP使用日立SH-3 CPU,NEC将使用VR4111芯片。在不讲究高性能高速度的新兴市场中,英特尔始终没有恰当的策略来掌握主动,这使英特尔面对未来的最大尴尬。毕竟,“更快更强”的理念在大众市场已渐渐失效。新的时代孕育着新的标准,旧有的一切可能变成了樊笼。
回望辉煌的过去,面对不可知的未来,英特尔不容乐观。半年多来,英特尔的消息依然不绝于耳,但好消息不多,坏消息却不绝:先是利润下滑,营收下降,股票下挫;后是Merced推迟发布;“赛扬”遭受媒体和市场广泛批评;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起诉它违反反托拉斯法;Xeon处理器因Bug也推迟上市;与各大PC厂商的关系从未如此紧张,它们纷纷启用对手AMD、Cyrix的芯片;《时代》、《商业周刊》、《纽约时报》等主流媒体纷纷对PC业提出尖锐批评,舆论风向在改变……
鉴于市场形势,英特尔第一次针对不同客户的不同需求,在同一架构产品下区分出三个市场:发烧友/专业级用户、注重性能的用户和基本PC用户。这种策略当然是适应变化的正确之举。但是由于操作不到位,这种策略给市场和用户造成了新的迷惑和混乱。继新的PⅡ采用专用技术的Slot1插槽后,更高性能的Slot2也呼之欲出。而赛扬处理器也将采用全新“370针slcket”封装,它既不同于原先Pentium的Socket7,也不同于Pentium Pro的Socket8,更与Slot1有别。不断引入专用技术的英特尔的确让用户选乱了眼。各种不同代号的PⅡ在市场上也在制造新的混乱。
策略的混乱实际上也反映了英特尔心态的混乱,作为产业领袖,这种不正常的混乱无疑为它的未来增添更多的悬念。
七 一场残酷大战的内幕
计算机业,一个炙手可热的行业,意味着技术的新曙光,更意味着无限的商机,苏格拉底说:“战争起源于对金钱的贪欲。”智人的话当然没错。计算机的市场,就是一个如火如荼的大战场,围绕着每一个产品都是一场激烈的局部战争。过去一年多来,我们就耳濡目染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至今仍硝烟未尽。这个战场就是新一代56k拨号调制解调器。回顾这次战争,不仅仅是因为紧张、刺激的情节,它更为人们洞察业界开启了一个绝佳的窗口。
1、羞涩可餐的Modem市场
调制解调器,美之名Modem,念起来美妙动听。但更美妙的是,有了它PC就可在普通电话线上发送、接收数据。不但为黑客(Hacker),朋客(Cyberpunks)和电话窃贼(Phreaks)以及电脑发烧友提供一个危险的玩物,更为千千万万的PC赋予了新的生命。
十多年来,调制解调器经历了由非智能到智能、低速到高速、单一数据通信到数据、语音、图形、图象通信的转变,质量和性能不断提高,速度从八十年代初300bps提高到目前普遍采用的33.6kbps和56kbps。当然,这个市场同时也不断膨胀,达到数十亿美元的规模。
随着ISDN、XDSL、无线和电缆Modem的粉墨登场,拨号调制解调器市场的争夺似乎是一场徒劳无益的战斗。因为早在1948年,仙农就用信息论推导出极限信息传输速率。在目前条件下,无论采用何种先进的编码技术,电话线路的传输速率也不可能超过35kbps的极限。
但实际上,60%以上的PC家庭用户通过拨号调制解调器和普通模拟电话线与互联网相连,而且这个比例仍在持续上升。即便在美国,人们也习惯了花费不到200美元配一个Modem,每月交35美元的上网费和电话费,在网上尽情冲浪,而对那些每月需投入几百几千美元的具有更高带宽的技术敬而远之。也许我们可以期盼不久的将来,每月花上几十美元就可实现带宽的飞跃,但至少目前这仍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因此虽然ISDN、XDSL、电缆Modem等已在媒体上大出风光,但实际上却未能真正夺取多大的地盘。
调制解调器的市场并没有受到真正的威胁,而且仍有大片的空白市场等待开拓。只在美国,就有3000万个家庭还未上网。而且随着家庭及办公环境中微机的增加,笔记本销售的激增,调制解调器由于其低廉的价格和高度标准化的功能,其市场增长仍能持续几年。
于是活跃于这一市场中的好手们,如3Com的U.S.Robotics、Diamond、Rockwell等各施手段,展开争夺。大家在技术、产品、价格等诸方面做尽文章,但决定战争胜负的制高点还是:标准。
2、新旧势力的正面较量
在推动Modem市场的过程中,Rockwell无疑建过大功,而且也是这一市场的最大获利者,尽管他们并不真正生产自己品牌的Modem产品。但是他们在加利福尼亚Newport Beach巨大的芯片制造厂就是Modem战场的最大军火供应点,因为这里每年生产千百万计的Modem芯片。而大多Modem厂商的工作只不过是将芯片装入一个精巧的盒子而已。
1993年下半年,Rockwell推出了V.34 Modem芯片,如同大火一样迅速席卷整个市场。与此同时,1993年11月30日,第一个针对Windows的免费下载的Mosaic浏览器在伊里诺斯(Illinois)大学问世,极大地刺激了Web的发展。一个是精巧的图形Web浏览器,一个是装有Rockwell芯片不足200美元且具有28.8kbps的Modem,两个天造一对的产品聚合在一起,促成了网络爆炸性的增长,并推动互联网真正走向大众。
Rockwell的V.34芯片不但激活了拨号点对点协议(PPP),同时也刺激了ISP业务的增长。当然,Rockwell也从中大获其利,他们牢牢地控制了Modem的天下,超过80%以上的Modem厂商使用它的芯片。这种规模经济使Modem变成了随处可得的廉宜的日用品。但是与所有的市场一样,一个绝对的垄断者意味着无数的受难者。因为不论什么品牌的Modem,他们所含的芯片一样,工作原理一样,速度也相同,质量和性能的差异微不足道,使广大Modem厂商别无选择,一头扎进价格肉搏之中,整个Modem业的利润迅速下滑,厂商只能依靠微薄的利润维持生存。
但是,不顺从于统治者的结局又能如何?其它芯片厂商如AT&T paradyne,生产19.2kbps的V.32bis增强型芯片,自然很快就被挤出市场。
可不屈不挠的异己分子依然存在,大一统的市场格局永远只是理想。而这种异己分子往往是市场中的黑马,不期然地充当新技术新标准的推动者。U.S.Robotics公司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作为全球市场占有率最高的“猫王”,USR既没有成为芯片厂商的奴隶,也没有试图挺身而出,去扑灭那成百上千万专用芯片燃起的大火。USR的工程师们暗地里另僻蹊径,突破Modem的传统禁锢。他们将Modem看作一种用于通信的计算机。因此与Rockwell将Modem芯片组作为武器不同,USR的秘密武器是一种特殊的微处理器,名为DSP(数字信号处理器)。这种功能强劲的Modem“心脏”由USR设计,德仪(TI)生产。
DSP的妙处是,它可使用于任何与模拟世界相联系的界面,既可用于MIDI设备来做音乐,也可用于视频设备实现一流效果。象大多数计算机一样,DSP只简单地依靠软件来驱动。因此,只要使用适当的软件,它就可以成为一个传真机、Modem、语音电话、甚至ISDN终端适配器。这个新式武器无疑将使Modem市场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更绝妙的一点是,Modem用户只需下载最新代码就可提高Modem的性能,凭借软件方式就可方便地进行Modem升级。当然,新技术的到来就是一场新的战争的序幕。
3、大战一触即发
正在发生变化的并不是单一的技术,而是产业全方位的推进。以往Modem用户需要向遍布各地的千百个电子公告板(EBB)、商业在线服务商拨打不同的电话号码,或者用户与用户之间相互拨打。但到了1996年,人们使用Modem的方式已发生巨大的变化,几乎所有的用户都只需给他本地的ISP拨打同一个号码。在网上,用户通过TCP/IP协议,用软件就可以与千万个不同的地方联网。
ISP业务也发生了变化。许多ISP由原先只有几十个Modem的小业主增加到拥有几百个Modem的实力公司。因此他们逐渐在ISP到电话公司之间采用新的数字主干线路。如今,拥有数字线路的ISP已占大多数。
这种变化改变了Modem原先V.34标准的基本假设,端对端之间不再是完全的模拟线路。电话网络中唯一的模拟部分就是连接用户与电话公司的线路,这意味着用户与ISP之间有一半的模/数、数/模转换设备不复存在。这样在无需对现有线路和设备作任何改动的情况下,就可以突破传统Modem的理论极限。
1996年10月,USR宣布了名为X2的Modem新方案,通过普通电话线就可实现56kbps的下载速率,上载速率仍保持33.6kbps。这种技术还可采用V.42bis压缩标准,实现224kbps的有效吞吐速率。由于实际应用中用户下载数据远远多于上载数据,因此这种非对称性的56kbps具有非常显著的实用性。
当然,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性能改善,更关键的是,它对Rockwell Modem芯片所统治下的现有市场具有颠覆性的冲击,将对Rockwell主导下的规模经济形成致命的威胁。生死关头,Rockwell马上作出反应,匆匆拿出K56plus技术白皮书,并宣布它也将很快发布新的56kbps芯片组。与此同时,刚刚脱离AT&T的Lucent公司也从中看到了重新杀回Modem芯片市场的绝佳良机,也宣布了56K的V.flex2技术。
提速大战一爆发,人们就发现交战各方并不势均力敌。USR的X2是一项软件方案,实现的方法也出乎意料的简单,只需下载软件就可对用户端和ISP端的Modem进行软件升级,更新FlashRam中的内容,使之支持X2技术。而Rockwell和Lucent作为芯片厂商,自然不愿意早早就让软件毁掉自己滚滚红利。因此他们的方案均为传统的升级方法:提供新的芯片组植入各厂商的Modem之中。
更棘手的是,USR表示1997年1月就要推出新的Modem产品,而不是单单挥舞着技术白皮书打嘴皮仗。而且凭借他们独特的DSP架构以及可以对旧Modem进行方便升级的优势,USR毫不含糊,全副武装地端着各种新式武器冲杀出来。
他们发动的是一场垂直立体化的现代化战争。一方面他们用Total Control系统和最畅销的USR Sportster用户Modem为ISP端提供设备,占领上游市场。另一方面,凭借市场力量,控制了零售市场的货架空间。同时还利用本身2400多家增值分销商的超级销售网络,向更高端的用户推销端口设备。
为迎头赶上,Rockwell和Lucent同病相怜走到了一起,不久Motorola也派兵增援。许多原先的生意伙伴――Modem厂商也纷纷加盟,组成了声势浩大的“盟军”阵线。而K56Plus和V.flex2也合二为一,摇身一变成了K56flex。两强对峙的局势就此形成。
4、战争升级
Modem市场的大群架开打了。不美好也不丑陋,没有正义也没有邪恶,大伙指向的最终目标只有一个:利益。因此还有很多厂商(如Hayes、Bay、Microcorn等)并不急于赤膊上阵,而是脚蹋两只船,先作隔岸观火状。
USR在97年1月并没有真正推出产品,进一步拉大双方距离。但2月底,真正的产品还是出来了。Rockwell狂噪的压力下,也有少数几个Modem厂商于3月底推出Rockwell初期版本的产品,但急急忙忙,让Bug钻了空子,十分尴尬。因此在初期,双方的市场进展都不如意。尽管双方都在真正生产出Modem的三周之前就已宣布自己大获全胜。
双方开始有点不知羞耻地向最终用户、ISP和媒体百般献媚。因为赌注是巨大无比的。这项名为脉冲码调制(PCM)的新技术,可能会使每年数十亿美元的销售收入发生不可预知的流向转变。
1997年2月26日,为统一市场,简化56K Modem的技术方案,23家Modem厂商成立“56k开放论坛”,力图制定56K Modem的统一标准。但是“醉翁”们的倾向性十分明显,参加者几乎都是Rockwell的同志。USR及其支持者AOL等拒绝参加。同一天,3COM宣布以66亿美元购并USR。
非USR阵线的公司欢呼雀跃,认为购并的消息就是对USR这个“邪恶巫婆”的死刑判决。因为3Com就是该“联盟”的发起成员之一。许多联盟成员认为“Game Over”。
但游戏并未真正结束,战火也未平息。3Com在USR身上花费了30亿美元投资后,来了一个急转弯。3Com移情“X2”,并准备为之战斗。
USR一边进行购并事宜,同时也不放松战斗的力度。它借助3Com的力量,在全球范围掀起了宣传推广“X2”的浪潮。1997年头两个季度,3Com/USR在美国零售台式Modem市场中获得74%的份额,其中80.4%的ISP已采用或正在采用“X2”提升网络速度。而且X2Modem与3Com的远程接入方案相融合,使ISP欣然投怀。同时他们又大力宣传,抛出定心丸,保证今后免费升级到统一标准,以更大地争取个人用户。
与此同时,Rockwell/Lucent推出的K56flex芯片也源源杀向市场,越来越多的厂商推出K56flexModem产品。但一时难以扭转市场局势。因为该联盟的成员虽奔着“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而且也主张要团结一致。但是各自的心胎并不一致,心里打的算盘也不同。例如Lucent的K56flex和Rockwell的K56flex虽然对外宣称是一致的。但是它们唯一相同的可能就是它们来自于同一个星球。双方使用不同的芯片和不同的代码。因此不但K56flex无法与X2实现56K的通信,连同在“K56flex”一杆旗下的芯片也没有很好的互操作性、协调性和兼容性。在某些场合,甚至不能互相通信。
但大家都是计算机市场的顶尖玩家,一招不成又起一招的新战术自然层出不穷,充分体现这个行业的高智商特性。USR已购买了一切可以购买的渠道和货价空间,完全统治了零售市场。有些大型商店,如美国的CompUSA,USR Sportster就占据了Modem货架70%的空间。
Rockwell识趣地从零售市场退却,移重兵攻打Modem“升级市场”,它骄傲地宣称Modem未来真正的希望是Compaq,Gateway,Dell等内置Modem的PC厂商,这一战役中,Rockwell无疑占据了上风。
5、让标准告诉未来
战争局势扣人心弦,真真假假的捷报频频传出。但是离要决出“一胜一负”的结局仍遥遥无期。USR通过强有力的战术,吸引了许多ISP,让他们用上X2技术。由于网络速度提升,初期的确吸引了许多新用户,这些使ISP市场份额明显上升。而大多数K56Flex阵营的ISP开始满腹牢骚,希望Ascend和Livingston能扶他们一把。因为他们无法用软件完成升级,而他们的“远程访问服务器”才刚刚使用一年,不想就此报废。的确,ISP们已是心惊肉跳,每次标准一出,就要大出血一次。但是不用新技术,又会失去许多用户。
3Com/USR也没能独自畅怀大笑,因为问题也很快传染过来。经过一阵子新鲜的狂热后,许多用户越发迷惑,双方无休止的战争升级,使他们决定静候事态发展,等待真正“标准”诞生。他们不愿意自己成为双方战争中的炮灰。而且,3Com与USR合并时的一些财务问题也起波澜,97年底,几场官司接踵而来。
战场不同,战术相通。以计算机业为例,技术标准是个重要的战场,产品市场同样不可放弃,另外还有一个不显眼但很关键的战场:法院。
在市场惹上麻烦的双方开始开辟新战场,移师法院。97年10月3Com/USR状告Rockwell侵犯专利。因为独立发明人Town Shend声称是他发明了56K技术,并且已经将技术的一些权项卖给了3Com/USR。而Rockwell则称Lucent才是56K技术真正的发明者。因为Town shend还没有真正获得专利,而Lucent倒有5项专利可用于56K技术。但奇怪的是,在这场争吵中Lucent保持沉默。与此同时,Motorola和Microcom则威胁要起诉3Com/USR。
法院里的战斗似乎更是难以展开,而且越打越乱,难以一时间分出胜负。而时间却不等人。由于标准悬而未决,用户销量明显下降。无休止的争斗也使双方形象开始受到影响。
看来继续战下去的唯一可能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而且趁Modem市场混乱之际,XDSL、ISDN趁机造起声势。看来,对双方来说,最明智的做法还是赶紧坐下来,共同制定出统一的标准。
1997年4月以来,双方协商多次,确立了20项分歧之处,却未能达成一项协议。但严峻的市场形势,使进程大大加速。国际电信联盟的相关部门于97年12月4日在奥兰多举行会议,取得重大突破。因为此前双方最大的分歧在于光谱成形和编码两项技术上。Intel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那就是MOTOROLA的光谱成型技术更好,而3COM/USR的编码技术是当然之选。双方同意这一方案,标准呼之欲出。
98年2月5日,ITU在日内瓦开会,上午就完成了56K标准的技术规范。这个52页名为V.90的标准草案由3COM的Richard Williams负责编辑,内容基于大量实际使用情况及兼容性测量,因此两天的会议中基本没有什么争执,只有个别微小改动,无须厂商做任何升级修正。因此会议前的1月20日,3Com/USR就和Lucent联合宣布:双方已完成新标准MODEM的互操作测试。
标准一出,厂商所做的工作就是互操作性测量。最终的V.90标准将于98年9月正式批准,但那也只是走走形式。其间就是将其译成多国语言,布诏天下。
ITU用了11个月就达成了标准协议,这种速度是前所未有过的。但是对于诸多沉迷于战火中的厂商与渴望升级的用户来说,11个月真够漫长。
那么标准一出,就意味着战争结束吗?当然没有!因为真正的大战场还是市场。因此不如说真正激烈精彩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八 停战之后的交锋
市场竞争,标准无疑是制高点。而标准总在新陈代谢,战争总可以一轮接一轮。但是群雄并起的今天,各厂商的市场力量日趋均衡,制约因素更加错综复杂,而且政治、金钱、法律等非市场手段强烈介入,使标准之战越来越成为一场没有赢家的内耗,往往是劳民伤财的肉搏后,大家不得不重新回到老地方--谈判桌。因此标准大战之后的故事,可能更具戏剧性、更富启迪。
1、标准下的奇事
标准具有一定天下之威。1998年2月6日,诸多的MODEM厂商都会长吁一口气。这一天,国际电信联盟(ITU)的日内瓦会议,敲定了56K的V.90 标准,为长达一年的战乱划上了休止符。
但是标准之后,是否意味着战争的结束?是否标志着尘埃落定?是否大家就可以一涌而上去重新瓜分新标准的市场天下?实际的状况可能会令人扫兴,因为在冲向市场之前,厂商们还必须耐心地做好两项“重要”的铺垫工作:一项是各厂商产品的互操作实验,不论以前是死敌还是陌路,都要和和气气让彼此产品握手言欢;另一项则是打扫战乱后的战场,为非标准产品提供升级服务。
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甚至急不可耐,出现一些奇特的事情。早在标准确立前的1月20日,LUCENT与3COM就开始了标准56K MODEM产品的互操作实验。而标准发布的前一天,TOCKWELL就宣布推出既支持K56FLEX又支持未来新标准V.PCM(实际上发布时改为V.90 )的产品。看来标准之争颇有表演成分,只要有必要,标准有时也能成为道具。
其实ROCKWELL的产品还不算真正的早产,远在标准之前,3COM/USR就在US杂志上刊登了4页有关USR 56K ITU标准的MODEM产品广告。这大概是人们最早听到的标准56K MODEM。虽然这一切还可闻不可见。
标准一定,双方20点分歧就此风卷残云、灰飞烟灭了。标准无疑是一座“友谊”桥梁,消除障隘,沟通彼此,确保不同厂商的产品速度和性能一致。但是显然还有人没有获得更多的满意,ROCKWELL发布了V.90 芯片,但它却耍起性子,表示不与其他厂商(当然是3COM/USR)进行MODEM互操作实验。也就是说,它的MODEM不想与3COM/USR对话,仍以老标准的33.6K速度进行交流。(这与标准所规定的互操作性显然是背道而驰的。
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反正小小的脾气也只闹了3天,2月17日,ROCKWELL就与3COM联合宣布,双方顺利完成了互操作性试验。次日,3COM/USR手疾腿快,将业界第一批实实在在的V.90 MODEM装上卡车,运往商场。一周后,这批新MODEM开始出现在COMPUSA等商店的货架上,随后其他厂商纷纷跟进。
2、灰溜溜打扫战场
最让厂商、商家和用户头痛的还是升级。标准推出后,厂商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嗷嗷待哺的饥渴市场,而是首先必须为一年多来的战争付出代价,将战前生产的众多非标准产品以升级来摆平。当初为了极力取悦用户,厂商们一个比一个信誓旦旦。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大家就感到了擦屁股的为难和棘手。
288K的V.34标准在最终确立前乱战了2年,ROCKWELL在V.34之前开发出一个过度性协议V.FC。这个协议为它日后带来了极大的收益,但也留下了极其严重的后遗症。为努力夺取市场份额,提前占位,ROCHWELL在V.34标准前就向市场抛售了一大批V.FC的MODEM,由此为自己也为MODEM业留下了一段极不光彩的历史。尽管有着种种升级许诺,但最后大多数销售商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诺言,使许多用户不得不一年内连买两只MODEM,并就此对MODEM业怨恨不已。
而且,V.34和V.FC更为用户和ISP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因为虽然有许多厂商的产品在支持V.34的同时,也支持V.FC,但仍有许多厂商不支持短命的V.FC协议,因此一个只支持V.FC的MODEM就不能与不支持V.FC的MODEM通信。而支持标准V.34却不支持V.FC的MODEM,在与流落市场的众多V.FC MODEM相逢时,也只有无语而待。但众多用户并不明了其中的内幕,屡屡遭逢故障还蒙在鼓里,使用户对产品及整个市场产生抱怨及憎恶。这件事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远远超过了最初的估计,至今不散。
对于新出炉的V.90 ,用户当然心有余悸,但幸运的是3COM/USR别出心裁,将固件放入可升级的FLASHRAM当中,用下载新代码和软件就可以实现各种升级。这使3COM/USR占很大优势。最近4年内生产的USR COURIER MODEM都无需更换任何硬件就可顺利升级到新的V.90 标准。而1996年10月以后生产的USR SPORSTER MODEM(中国市场叫黑猫、白猫)也可软件升级,包括33.6K产品。由于中国国内销售的USR MODEM产品都是近年的新产品,因此均可免费升级。
而大多数厂商都将控制固件固化在芯片上,升级则必须更换硬件,而且有的必须在IT厂内才能完成,用户自然极不方便,厂商也苦不堪言。因此今后可软件升级的MODEM是大势所趋。
3、前方尽是苦日子
标准的延误使市场一度低迷,但标准之后众厂商也无法开怀大笑。
首先受新标准冲击最大的当然是已经易位了的原市场控制者。ROCKWELL由于控制了MODEM芯片供货,近几年获得了惊人的增长。1996年,达到了MODEM业务的最高峰,MODEM收入占营业总额70%以上。1997年由于56K标准之争,业务受到极大影响,到1998年依旧没有好转,反而更趋恶化,MODEM业务低至总收入50%左右。尤其是利润直线下跌。毕竟新的标准之后,ROCKWELL不再拥有绝对的市场控制权,价格的双刃剑也开始一再迫近它的喉咙。1996年底,一枚MODEM芯片价格为55美金左右,1998年中这一价格为20美金。各MODEM芯片厂商丰厚的利润一去不复返。象LUCENT、TI由于MODEM芯片业务不是主要收入,因此影响稍小。而象ROCKWELL这样的公司则苦了。由于V.90 价格战的压力,ROCKWELL98第二财季的利润下滑25%,6月底,为保卫公司股票,维护公司和股东的利益,ROCKWELL准备将主管MODEM芯片业务的ROCKWELL 半导体分公司剥离出去。
短短一两年,一个曾是利润滚滚的公司就迅速沦为被遗弃的鸡肋。这一反差,充分说明了高科技产业竞争的残酷性和不可预知的巨变性。
5月有传闻说MOTOROLA 将退出MODEM业务,几天后,消息就得到了证实。作为MODEM市场的一流好手,MOTOROLA也不得不迫于形势,黯然退出这一圈子,并关闭了工厂,向众多用户诀别而去。
MODEM市场不过是计算机产业的一个小小缩影,但它的残酷性却不逊于任何其他产品。
3月18日,3COM/USR宣布了COURIER V.90 升级方案。SPORSTER产品升级紧随其后,尽管市场仍然不够兴奋,但大多数业内人士认为,市场可望在几个月内迅速升温。56K MODEM的市场份额有望从97年的36%上升到98年的76%,而1999年达到95%以上,成为MODEM市场的绝对主流产品。
就在人们静待市场升温的时候,又一场轩然大波掀起了。
X2与K56FLEX无疑是97年MODEM市场的两大主角,虽然没分出胜负,却也风光占尽。但是98年,这两项技术就迅速退出舞台。V.90 标准一出,也就是X2和K56FLEX寿终正寝时,他们将作为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永远留在MODEM的发展历史之中。
没有想到X2和56FLEX阴魂不散,在标准之后,再度登台,在业内引发了一场大震荡。
4、性能评测大惊诧
用户购买MODEM时,主要区分两项内容:一是速度、一是品牌。由于标准下的速度都号称56K,那么除品牌之外,各种MODEM都一样吗?
其实问题远非这么简单,多年来,MODEM业有一个并不太光彩的隐秘:国际标准规定的内容十分有限,厂商仍有自由发挥的极大余地。因此,同一标准同一标定速度的MODEM,可变化的余度十分显著。比如:近几年的MODEM厂商对V.34 标准的代码进行过无数次的修改和升级。只是为了尽量减少用户误解,避免市场不良影响,这类升级都没有对外公开宣布。当然各版本之间并没有性能的显著提高,用户也没有必要为不断升级到新代码而头痛。但经过4年无数版本的日积月累,却已大大提高了V.34MODEM的性能。因此今天新买的V.34与几年前的V.34在性能上已不可同日而语,使得同样标准下的MODEM也有显著差异。
在X2 与K56FLEX生死搏斗之间,许多媒体和权威评测机构都对它们进行过测试,结果都表明:两者旗鼓相当,是同一级别上的对手。但这些实验有一个共同的缺点:都在实验室内完成,没有在实际环境中做大量的现场测试。《BOARDWATCH 》杂志有数十年的在线技术的报道经验,经验告诉他们:实验室使用的电话系统模拟装置十分可疑,其实验结果与实际性能很少会一致。因此,自1997年12月起,《BOARDWATCH》开始大张旗鼓,展开实地实验。他们从遍布全美的不同区域选取了89家ISP,445个POP代理点,323个不同的电话号码。到98年1月底,共拨打电话140,000余次,平均每个POP约300次。其中X2端口只用3COM/USR MODEM拨号,K56FLEX端口则分别用MOTOROLA、HAYES(均采用ROCKWELL芯片)拨打。主要测试拨号成功率和连接速率。数目壮观的测试数据出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也出来了。
在此之前,《BOARDWATCH 》也认为双方应差别不大,但测试数据却显示出一边倒的局面,X2技术大胜K56FLEX。在323个端口上,有13%(42个)支持X2技术,其拨号成功率为90.4%,平均速率达到45,192BPS,其中2.8%在50,666KBPS以上,90%在40K以上。而18.88%(61个)支持K56FLEX的端口,其拨号成功率只有79%,平均速度更是低至30,849BPS,只相当于V.34水平。其中USR SPORSTER的拨号成功率为93.7%,平均速率为50.4K,而支持K56FLEX的HAYES MODEM,虽然拨号成功率高达99.554%,但平均速率只有34.4K,与USR相差46%之远。
5、揭开Modem市场的隐秘
由于事关重大,《BOARDWATCH 》分别给3COM/USR、HAYES、ROCKWELL寄去了测试结果,同时对实验方法及数据处理进行了深入检查。USR 的JOHN POWELL在详细了解了测试的内容后,认为结果是科学的,没有提出纠正的地方,甚至他还指出实验中的某些环节可能会对K56FLEX产生不利影响。而HAYES与ROCKWELL则断言实验肯定不对,他们有成吨的数据可证明实验肯定不对。但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建议、数据和其他信息。只是说USR的MODEM会说谎,虚报实际传输速度。
为了检测USR的产品是否说谎,测试人员又忙碌了好多天,可这再一次表明结果属正常范围内。ROCKWELL专门派一名资深工程师工作了两天,但他没能找出任何问题。 《BOARDWATCH 》顶着巨大压力,于3月发表了测试结果,杂志出版人JACK RICHARD亲自操刀,他分析道:USR在56K技术上捷足先登,并且使用了带FLASH RAM、可升级的芯片组。他们还在DSP代码方面充当了开路先锋,这些代码可由FLASH RAM进行很方便的升级,因此USR可以快速更新优化的代码,随时向市场提供更佳性能的产品。
其次,USR很早就认识到,在美国并不存在一个所谓的“电话网”,这个网由许多网络构成,网络之间存在着极大差异。对此,他们使用了一个古老的妙策:专门建一个BBS,向差异极大的不同地区布置了1400多个MODEM BETA测试器。这些测试结果放入SQL数据库,进行归纳总结,随时调整产品设计。结果,USR的工程师可以在当天发布一个新版本代码,还可进行一个国际性测试,并直接与许多ISP一起合作测试和开发。
而ROCKWELL本身并不生产MODEM,他们只制造芯片,无法控制最后产品的性能。他们的K56FLEX标准是对USR的仓促应对。开始他们发布过4种不同版本的芯片,但芯片组完全是单块级的电路,根本不能软件升级。大约有25万只不可升级的这类MODEM销出去,为他们带来无尽的麻烦。ROCKWELL也开始采用新的构架,放弃了不可升级的芯片方案,但其设计和测试过程受到了极大影响。
6、战争永不休止
《BOARDWATCH 》的研究报告无疑给刚刚平息下来的56K大战投下了一颗威力无比的原子弹。ROCKWELL及其盟友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尽管采取种种途径,他们还是未能阻值报告的发表。而且对公正性和权威性具有充分自信的《BOARDWATCH 》将在补充一些实验后,把完整的报告放入《98 ISP指南》中,发往更多的读者。
ROCKWELL猛烈抨击了这份报告,其公司公关部门还专门给《BOARDWATCH 》写了一封公开信,认为在ITU颁布新标准平息战乱后还出台这样的报告无疑是破坏世界安定团结的大好环境,给用户和ISP增添新的不稳定和混乱。信中指出,《BOARDWATCH 》虽进行了广泛的测试,但所有的实验都是在同一地点、同样几根电话线下完成的,这些电话线显然对X2技术情有独钟,不具备代表性。老对3COM/USR挑挑剔剔、幸灾乐祸的WWW.V90.COM网站也发表了一篇评论,认为《BOARDWATCH 》丧失了信誉,并暗示这样的报告可能有金钱等因素起作用。但是IDC资深MODEM分析家ABERT GERMANOW却给《BOARDWATCH 》投了信任票,他说:“我看到的那份分析和报告无懈可击,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它。《BOARDWATCH 》的研究报告指出了K56FLEX阵营可能存在一个极其糟糕的性能问题,但是,随着向V.90升级,这个性能会得到改善。”
那么随着V.90新标准的到来,X2与K56FLEX的差距就会消失吗?《BOARDWATCH 》的出版人JACK RICHARD却断然否定。他认为这种差距在新标准的MODEM中仍会继续存在下去。因为标准提供的内容十分有限。V.90主要规定了:1、竞争厂商之间具备互操作性;2、可更准确地报告初始连接速度;3、连接速率可以稳定;4、吞吐量有余度;5、远程访问。
V.90平息了双方的争执,但不能有效地弥补双方的差距。标准最后的折中方案是采用了MOTOROLA的光谱成型技术和USR的编码和CONSTELLATION SHELL MAPPING?技术。由此K56FLEX技术在数字网方面的性能可望得到提高。而USR MODEM在对付讨厌的本地模拟线路时可获得一些补进。但是双方的大多数差异仍将继续保持下去,当然,产品都会越来越好。
V.34标准时,由于ROCKWELL独占芯片市场,因此同类MODEM性能水平十分接近。但在V.90MODEM方面却不再如此简单,不同的厂商使用不同的代码和芯片,使V.90MODEM在2.4Kbps到56Kbps之间都可互操作。这使得用户在购买产品时更得睁大眼睛。
但是56K之路不可抵挡。7月23日,美国最大的网络服务公司AOL宣布它已全部部署了V.90技术,绝大多数ISP和用户也正迅速向56K转移。市场所隐藏的一切远比我们所认识和想象的要丰富得多,复杂得多。因此56K这段精彩而富有启迪的路程,将继续向前。
九、硅谷共享的憎恨与恐惧
硅谷是电子工业以及整个高技术产业的象征,是袖珍计算器、影像游艺机、个人计算机、无线电话、激光技术、微处理器、数字式手表等产品的诞生地。
自1939年HP公司创办以来,50年中硅谷创造的神话一个接一个,至今不衰。这里拥挤着7000多家电子和软件公司,全球100家最大高科技公司中的20%以此为家。1996年,平均每5天就有一家新公司上市,每天增加62个新的百万富翁,一年中创造了5万多个就业机会,工资增长率是全美平均值的五倍,全美投向信息技术的风险资金有1/3倾注于此。硅谷市场价值已达4520亿美元,占全美高科技市场价值的37%。单是Intel、Cisco、3Com、Sun、Netscape这五家公司的年收入就达400亿美元,市场价值2570亿美元,超过通用汽车、福特和克莱斯勒的总和。手持这一系列辉煌的数据,硅谷足以傲视群雄,硅谷人足以骄傲不已,但是一道长长的阴影却使整个硅谷的辉煌为之失色。
这就是软件巨无霸微软,这就是世界首富比尔·盖茨。
硅谷风景丽人,是高科技领域的圣地“麦加”。虽然比尔·盖茨是硅谷的北方邻居,但是他并不经常光顾此地。这是好事,因为尽管硅谷有微软最重要的朋友————Intel,但这毕竟是一块充满对抗和敌意的土地,甚至可以说是反微软的桥头堡和大本营。
1998年,PC Magazine杂志评出个人计算机业“100家最有影响的公司”,前10名分别为:微软、Intel、IBM、网景、Sun、康柏、惠普、Cisco、Oracle、东芝。这其中,硅谷就占了6家,可谓风光占尽。但是,面对这一排行榜,硅谷人一定会黯然神伤,因为高高在上的微软正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硅谷以盛产“年轻天才”出名,但这些亿万富翁在比尔·盖茨近1000亿美元的财富面前却显得个个是穷光蛋,而且他们还痛苦地发现,要走上致富之路,不得不将自己拴到微软的裤腰带上,在Windows平台上开发各种硬、软件产品。于是一个以Apple、Sun、Netscape、Oracle为中心的反微软同盟国自然而然在硅谷形成了。这些斗士中有Sun的Scott McNealy, Oracle的Larry Ellison, Apple的Steven Jobs, Netscape的J. Clark和Mark Andreessen。他们组成了硅谷“亿万富翁俱乐部”,也组成了反微软阵线。因为要想对抗微软,任何公司单打独斗都显得势单力薄。
“微软是一个邪恶的公司,独占、垄断、窒息了世界的创新……”,“比尔·盖茨是黑暗王子……”硅谷媒体如此称道。有人还将比尔·盖茨的照片做到高尔夫球上,广邀人们击打。
以“孤胆勇士”著称的Larry Ellison,在微软挖走了几位最聪明的工程师后说:“与打倒比尔·盖茨相比,我更热衷于消灭整个微软,……在微软的统治下,PC正走向专有的封闭系统,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它的终结者。”
Scott McNealy说:“摧毁微软是我们每个人的任务。”
的确,微软利用Windows给每个用户都戴上一副手铐,也给硅谷的每个公司笼上阴影。但是面对比尔·盖茨这等高手,胜利总是那么遥远。硅谷开创了PC时代,但享受成果的却是微软。苹果曾是硅谷最大的希望,虽苦斗多年,却已日渐没落。但人们还抱幻想,Scott McNealy说:“苹果的未来是什么?那就是把100%的能量投向Java,创新、竞争,然后升值,没有第二条路可走。”Larry Ellison更热衷于买下苹果,索性生产苹果牌NC。因此,当微软施舍苹果1·5亿美元,硅谷的嘘声与叹息一定远远超过掌声与喝采。
90年代以来,比尔·盖茨以Windows打遍天下无敌手。在PC时代上,硅谷可谓胜机全无了。现在,一个新的契机出现了,这就是网络。
硅谷斗争的目标就是全力阻止微软控制网络。于是Larry Ellison推出“网络计算机”(NC)概念,网景推出Navigator浏览器,Sun发明了Java语言,三者结合而成的重镑武器,共同杀向网络。而微软在网络时代几乎没有提供任何创意与新技术。但是,微软在市场上仍是凯歌高奏。NC已被微软为首的NetPC空中拦截,前景难测;浏览器之争也在微软的强权下正被其吸功大法化解;Java语言也正萌生危机。因此,尽管硅谷在口头言论上、市场上、法院上对微软发动了“海陆空”全栖战争,但是遭遇比尔·盖茨这等高人,硅谷阵营明显显得勇气有余,但底气不足。
大敌当前,硅谷人并不是那种表面一套、行动另一套的“绅士”,而是爱憎分明,快人快语。正是这种斗争,激发硅谷源源不绝的创新,也极大地鞭策着微软努力提高自己、改善自己。
一贯以技术和市场为导向的硅谷,也开始很自然地转化为“以比尔·盖茨为导向”。对于抵抗微软,路途迢迢,硅谷人还得在很长时期内共享对微软的憎恶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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